第37章 曹家扈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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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街道上,吆喝聲此起彼伏,兩側酒樓妓院林立,雖然近來整個九江地區都不太平,但絲毫不影響郡城的繁華熱鬧。順著街道一直往東走,人愈發稀少,而在街道東邊,一座坐北望南的府邸赫然出現,看上去雄壯氣派,兩尊足足一人高的石獅子擺放在大門兩旁,面目猙獰,霸氣側漏,宣示著這裡不是平頭小老百姓能隨便出入的地方。上下各五路門釘的硃紅色大門很少開啟,顯然是因為在這江州城內還很少能有讓主人大開儀門迎接的煊赫人物,這地兒不是別處,正是大梁朝的龍驤將軍曹正嬰所在的府邸,實打實的地方大員。

兩名勁裝素裹的漢子雙手環胸站在大門兩側,那身氣質將諾大一座府邸襯托得不像是戒備森嚴的將軍府,倒像是哪個山大王的山頭。曹府裡養了不少江湖散人,境界高的被曹家奉為客卿,能在府上佔據一席之地,有時候還能在府中議事會上露露臉,像那古劍於蒼松就是曹家的客卿之一,雖然老頭兒自己不承認,但在所有人眼裡也就是那麼個關係,只不過老頭兒從來不去摻和曹家的事。而境界不那麼高的自然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除了看家護院之外,更多時候是跟著曹家二公子曹芳去城內‘雄霸一方’。顯然門口這兩位大哥恐怕境界高不到哪裡去,否則也不會淪落到來看大門的地步。其中一個身材偏瘦的漢子瞅了瞅街道兩頭,又趴著門縫看了看,確定隔牆無耳之後,於是開始發起了牢騷,“他奶奶的,這狗日的管家真是狗眼看人低,居然讓爺爺我來看大門,等哪天老子坐上了曹家客卿的位置,非叫他好看。”

此人名叫劉貴,身手把式普普通通,是去年被朋友介紹到曹府來的。趁著沒人倚靠在石壁上的瘦漢子看了一眼對面的中年大漢,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莊大哥,你這麼好的身手,虧你也受得了這個氣,就憑你這一身本事到哪不得成為座上賓,如果我有你這副身手的話,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略顯內斂的大漢名叫莊大祖,面對對方的慫恿鼓動,沒有隨聲附和,只是輕輕一笑。

劉貴的這番言語絕不是在拍馬屁,而是發自內心的話,因為他見過這名沉默寡言的男人出過手,在混跡江湖已有些年頭的瘦削男人看來,除了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實際上自己親眼所見擔得起高手二字的人,並不多。劉貴在想,恐怕光憑那雙開碑裂石的鐵掌,莊大祖至少也有小乘地境的實力了,堂堂小乘地境的高手居然來看大門,這讓在武道上還談不上登堂入室的劉貴越想越不是滋味兒,總覺得好像是自己有了地境實力卻被安排來看門似的,繼續打抱不平道:“莊大哥,要不你哪天找個機會在曹大人面前露兩手,讓他知道你這塊被埋沒的璞玉,總好過在這風吹日曬的,”

劉貴忽然有些赧顏的笑了笑,“到時候老弟我也好跟著你沾沾光,你說是不是?”

本以為對方會繼續練習閉口禪,卻聽莊大祖罕見的開了口,但也只有少得可憐的兩個字,“好啊。”

劉貴聞言喜出望外,難以置通道:“莊大哥,這話可是你說的,你是一等一的好漢,說話可要算數,到時候青雲直上了,可不要忘了小老弟我啊。”

莊大祖又是輕輕一笑。

劉貴心情大好,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兩個身影緩緩向這邊靠近,為虎作倀最拿手的傢伙定睛一看,是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一老一少。劉貴就跟眼裡揉了沙子一般,眉頭微蹙,不等兩人靠近府邸,就帶著怒氣吼道:“哪來的要飯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趕緊滾開。”

老人顯然耳朵不太靈光,全然沒將劉貴的提醒當回事。似乎還有些老眼昏花,看不到對方面含怒氣,見對方朝自己走來,伸出那隻缺口瓷碗,意思再明顯不過,求大爺打賞兩個小錢。

劉貴怒眼圓睜,在這種將門之家做事,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原則就是要狠,即使不狠演也要演出來,否則落在其他人眼裡,一準被人看扁,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不會咬人的狗養來幹嘛?

劉貴邊走邊挽袖子,罵罵咧咧,“嘿,我說你這老東西,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身旁的小乞兒趕緊擋在老人的身前,臉上髒兮兮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看得人心情煩躁,帶著懇求的聲音道:“大爺行行好吧,我們幾天沒吃東西了,給口吃的吧。”

從來沒什麼菩薩心腸的漢子不耐煩道:“幾天沒吃東西,怎麼也不見餓死你倆,滾一邊去,老子還沒錢呢,滾不滾?”說著作勢要打。

一老一少仰著苦臉望著漢子。

跟著主人囂張慣了的傢伙眼看就要一掌拍下去,兩人本能地往後一縮,然而那一掌始終沒有落下,劉貴只覺得手腕好像被鐵爪搰住,耳邊傳來一道粗糲嗓音,“算了,讓他們走吧。”

劉貴訕訕一笑,收回手掌,輕輕揉著手腕,轉而對兩人吼道:“還不快滾,你莊大爺心善。”

一老一少慌忙離開。

面容帶著幾分滄桑的大漢突然喊住兩人,“等等。”

已經轉身的兩人身子一頓,駐足不前。

只見莊大祖走到兩人身前,掏出幾個銅板放到破碗中,然後轉身離去。

老乞丐微一停頓之後,不住的道謝。

待兩人離開後,劉貴感慨道:“莊大哥,你可真是好人,要我看,你根本不適合幹我們這一行。”

這回大漢難得多說了幾個字,“出來討口飯吃,都不容易。”

緊閉的硃紅色大門吱呀一聲裂開一個縫隙,裡面探出一顆腦袋,是曹府的大管家,“莊大祖,劉貴,你倆進來搭把手。”

兩人應了一聲之後三步並作兩步朝門內走去,劉貴腹誹不止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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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街上往來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士子名流。離開主街道後,兩人拐過彎進入旁邊的一條僻靜巷弄裡,一老一少走進一間老舊屋舍。

進入房間之後,老乞丐伸手在臉上輕輕一揭,撕下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溫婉容貌,另一名小乞丐在水盆內將臉上厚厚的泥垢洗去,竟是一張美豔絕倫的容顏,兩人正是在靈隱寺山腳下與軒轅婧分開的許柔跟紫衣二人。

自從雲夢山跟顧長風一別之後,四人就徑直前往靈隱寺,不曾想突生變故。許柔紫衣大概在寺內待了一旬時光之後,便輾轉來到江州城,兩人多次喬裝打扮前往曹府打探訊息,但都無功而返。

紫衣挽起髮梢,開口問道:“柔姐姐,今日那大漢是誰?”

許柔秀眉微蹙,疑惑道:“我也不清楚,不過以我的觀察,雖然那人已經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氣機,但境界實力肯定不低。”

跟樓山以街頭賣藝的形式行走江湖多年的女子頓了頓,接著道:“而且,我懷疑他已經看出你我二人是經過喬裝打扮的。”說到此處,這名向來心細如髮的女子顯然也是捉摸不透,陷入了沉思。

紫衣心中一凜,驚聲問道:“那我們豈不是?”

許柔凝重地點了點頭。

屋內一時間陷入了沉寂,兩人雖然知道軒轅婧和樓山就關押在曹府裡,但素聞曹府高手眾多,能不能救出來暫不去想,現在連個看大門的都深不可測,要想解救當真是難如登天,想起來不由得令人心灰意冷。

紫衣突然埋怨道:“也不知道那條蠻牛死到哪裡去了,柔姐姐,你說,按你們大荊的法律,是不是該拉出去咔嚓一刀給砍了?”

許柔笑了笑,打趣道:“是該砍了,我就怕這一刀砍下去之後,有人會連哭三天三夜。”

臉皮子本就不厚的女子聽到這話後,一張俏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低聲喃喃道:“鬼才會為他流一滴眼淚。”

許柔看了一眼滿面紅暈的女子,笑道:“算了,不跟你鬧了,我們收拾一下,晚上去風月樓。”

紫衣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羞赧問道:“風月樓?我們去那種地方幹嘛?”

許柔無奈解釋道:“傻妹子,男人去的地方又怎麼了,越是人多的地方,訊息流轉的越是靈通,走江湖不僅要身手了得,三教九流各種人物都得接觸,別看混跡這些地方的人龍蛇混雜,但他們掌握的訊息往往都是最準確的。”

聞罷,紫衣忽然一抖裙襬,擺出一副男兒氣概,故作豪邁道:“好,今晚咱們就去風月樓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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