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廿三回 兵臨城下,柯瀟然獻策守平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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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已破,徐達、常遇春立即整頓人馬,重新安排戰略部署,派朱亮祖增援攻打杭州的李文忠,其餘大軍直奔嘉興,準備與華雲龍會合,待拿下嘉興後一起奔赴蘇州城,直搗吳王張士誠的老巢。

當湖州淪陷的訊息傳到蘇州城時,張士誠悲痛萬分,竟病倒數日,眾將皆焦急不已,既擔心吳王的安危,又擔心前方的戰事變化,至十月中旬後,張士誠終於大病初癒,便立即召集眾將,安排禦敵事宜。

此時,又傳來嘉興城失陷的訊息,張士誠和眾將皆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一些膽小的文臣提議吳王立即遷出蘇州城,暫時到外地避一避,但被張士誠嚴詞拒絕。張士誠決心在蘇州外圍與徐達、常遇春展開決戰,眾將士也信心十足,各部人馬也已部署完畢,隨時待命出擊。

但是張士誠是個愛民之君,他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因此他命令官員在四處張貼告示,規勸城中百姓儘量外遷自保,如果鄉下有住處的儘量搬到鄉下居住,老弱婦孺皆可得到盤資補助。

沒想到告示一出,城中百姓卻未發生強烈的騷亂,反響平平,原來蘇州城中百姓認為蘇州城高水深、兵馬強壯,有信心抵禦強敵進攻,同時蘇州外圍戰事尚未開始,勝負還未明瞭,故都不願離開蘇州城。

但柯瀟然是個心細的人,除了平時忙著搜尋鐵掌幫和寒劍門的行蹤外,還老是惦記著姐姐何袖香的安危,萬一朱元璋的兵馬真的打到了蘇州城外,亂軍無情,姐姐一個柔弱女子,安全也難以保證。

於是一日傍晚柯瀟然主動來到桂香樓,決定看望姐姐。

到了桂香樓,迎接柯瀟然的又是劉嬤嬤,當柯瀟然說明來意,劉嬤嬤卻說:“袖香不在,她已經出去好一會了呀,應該就是去找你了,她出門還帶著籃子,一定給你送飯菜去了。”

“哦,”柯瀟然連忙答道,“那可能是路上恰巧沒有碰上,在下告辭,告辭!”

天色已黑,柯瀟然生怕姐姐一個人到了家中等待著急,便急著往回趕,才走了一段路,柯瀟然突然看見河邊小路上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很像姐姐何袖香。

一時好奇,柯瀟然便施展輕功趁著夜色偷偷來到河邊,一看那女子果然是何袖香,另一個竟是張士信,兩人正交談,並未發現柯瀟然,柯瀟然覺得不便打擾他們,又怕引起誤會,便偷偷躲在了花叢中。

只見張士信說道:“朱元璋的大軍已經攻下湖州、嘉興等地,即將到達蘇州,我必須率軍出征,與之決戰,特來告別,我其實無牽無掛,唯一擔心的就是你了。”

何袖香失聲痛哭,接著抽噎地說道:“我一個煙花女子,張將軍不必記掛在心上。”

“袖香!你說哪裡的話?”張士信伸出雙手抱住何袖香微微顫抖的肩膀,急切地說道,“我的心你還不知道嗎?我的心中只有你,我擔心你啊!萬一我軍戰敗,萬一我戰死,你千萬不要悲傷,要趕快跑,走得越遠越好,好好地活著!”

何袖香大哭:“你不會死!我不許你死!……”

張士信連忙摟著何袖香,安慰了一番道:“好好好,我答應你,我一定好好回來!那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還是陪在你弟弟身邊吧,他武功很好,他可以保護你!”

何袖香點點頭,擦了擦眼淚說道:“嗯!我正要給他送飯去呢!”

“那好,那我走了,你快送飯去吧,多保重!”張士信說道。

等兩人走遠了,柯瀟然便鑽出花叢,施展輕功快速離開,以便在姐姐之前回到桃花塢家中。

到了家中後,柯瀟然點了燈,燒了茶水,過了一會兒姐姐何袖香便來了,兩人剛準備吃飯,忽然又響起敲門聲,柯瀟然開門一看,原來是好友小陸子來了,他居然也帶了些酒菜,正準備和柯瀟然一起吃酒呢。

柯瀟然急忙介紹小陸子與姐姐相識,三人便一起吃了晚飯。

吃了飯,柯瀟然給姐姐端上一晚茶,說道:“如今兵荒馬亂,敵軍正準備攻打蘇州,姐姐住在閶門外實在危險,不如也搬到城中家裡來住,這裡還有一房間空著,我也好保護姐姐。”

何袖香聽了低下了頭,沒有回答,只是說道:“真不知道這戰事誰勝誰負。”

柯瀟然知道姐姐又在牽掛張士信,說道:“姐姐不必過慮,姐姐一定是在擔心張將軍吧,你放心,大周國兵強馬壯,一定能抵禦來敵,即使敵人兵臨城下,這蘇州城固若金湯,也絕不會輕易被攻破。”

“是啊是啊,住在城門外實在太危險了,”小陸子也說道,“袖香姐姐還是住在城中吧,至少有城池庇護,不過我覺得,如果敵人真的大舉來犯,還是住到鄉下偏僻處去更加安全。”

何袖香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瀟然,你不是會算卦嗎,不如算上一卦,看看這禦敵的戰事勝敗幾何?”

“好!”柯瀟然答道,“姐姐放心,大周軍肯定能得勝歸來,我且起一卦看看。”

柯瀟然研習明月道長教授的卜筮之法已經多日,其技法早已領會。

柯瀟然取了三枚銅錢擲了六次,起了卦,用手指一掐算,嘆了口氣說道:“從卦象看,凶多吉少啊!”

這時候,何袖香突然落淚道:“這天底下真心愛我之人,唯有張將軍,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活啊?”

柯瀟然一驚,頓時手足無措,急忙安慰道:“姐姐莫哭,弟弟學藝未精,起的卦怎可相信?剛才弟弟一時胡言亂語,姐姐切莫在意,只當一笑了之。”

安慰了一會兒,何袖香漸漸停止了哭泣,對柯瀟然說道:“一切皆由天命,願他能早日平安歸來。那間空房,你這幾天慢慢替我收拾一下,我過些日子便搬過來住,我們姐弟也好有個照應。”

“那甚是好!”柯瀟然高興地說道。

接下來幾日,柯瀟然也惦記著張紫琴,多次到王府中探訪,而張紫琴也一直心神不定,日夜惦記著父王張士誠的安危,常常焦慮不安,只有柯瀟然陪伴在身邊才覺得心裡平靜一些。張士誠已離開吳王府多日,一直和諸將在城外部署兵力,積極備戰,修築工事以抵禦來敵。

話說徐達、常遇春拿下嘉興後,犒賞將士,休整兵馬,休養了數日,早有王弼、華雲龍、丁德興等猛將等得不耐煩了,一起找到常遇春,要求立即北上攻打蘇州、滅了張士誠。

王弼說道:“常將軍,嘉興到蘇州不過一二百里路程,路途平坦,河流貫通,大軍過去也不過兩三天路程,為何不乘勝直擊,而在此乾等受罪?”

常遇春十分贊同,便領了這些將領一起見統帥徐達,說明來意,要求立刻出兵。

徐達笑道:“諸將不可莽撞行事,蘇州是吳王張士誠的老巢,兵強馬壯,城高水深,周邊防禦工事戰力非同小可,絕非湖州、嘉興可以比擬,萬萬不可小視。這兩天我與逸書賢侄仔細檢視了蘇州周邊的地圖,確定了一些用兵之計,現在就讓逸書給大家介紹一下。”

常逸書會意,起身說道:“蘇州城內外駐紮的都是大周的精兵強將,而且張士誠在蘇州城外修築了大量防禦工事,我軍若貿然出擊,必定中其圈套、死傷無數,我認為此時應該兵分多路,讓敵人無暇顧及,但也要兩兩配合,採用夾擊戰術,讓敵人外圍守軍腹背受敵,最終對蘇州城造成包圍之勢。”

徐達十分贊同,隨即安排各路大將調遣人馬,兵分多路往蘇州城開進。

徐達、常遇春、郭興、華雲龍、王弼、康茂才等眾將各自帶兵殺向蘇州城,徐達部和東吳軍首先在鯰魚口一帶遭遇,雙方隨即展開惡戰,徐達一度被圍,幸得常遇春、華雲龍及時趕到,雙面夾擊,東吳軍才被擊潰。

徐達、常遇春乘勝進發,和王弼大軍回合後又在尹山橋遭遇張士誠伏擊,雙方死戰,血流成河,傷亡皆慘重,最終王弼異常勇猛,以破釜沉舟的氣勢殺退來敵,張士誠再度失敗,只能撤軍回城。

徐達麾下由郭興率領的急行軍飛速進發到蘇州城東北的官瀆一帶,在一個乾燥有風的夜晚對張士誠水軍展開偷襲,竟一把火燒掉張士誠八百戰船,張士誠水軍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經過兩個月苦戰,徐達、常遇春以摧枯拉朽之勢包圍了蘇州城,至十一月下旬,徐達下令安頓軍馬,震懾蘇州,部署如下:徐達自己屯葑門、常遇春屯虎丘、郭興屯婁門,華雲龍屯胥門,湯和屯閶門,王弼屯盤門,張溫屯西門,康茂才屯北門,耿秉文屯城東北,仇成屯城西門,何文輝屯城西北。至此,蘇州城已全部被圍困,攻守雙方即將展開殊死決戰。

大戰在即,蘇州城中的百姓開始慌亂起來,許多富商舉家外遷,張士誠再度釋出告示規勸百姓暫時遷到鄉下居住以躲避戰禍,不過除了外遷的百姓外,還有許多住在城郊的百姓卻紛紛遷往城內,一是由於鄉下舉目無親、無處可去,二是相信張士誠能夠抵禦外敵,躲過此劫。

而蘇州閶門外號稱紅塵中一二等風流之地的亭臺樓榭,頓時人去樓空,成了一片淒涼景象,何袖香也離開了桂香樓,搬到了桃花塢和柯瀟然一起居住。柯瀟然倒是十分高興,終於可以和姐姐相伴在一起了,即使是身處戰亂,憑著自己的身手要保護姐姐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日傍晚,柯瀟然剛準備出門,便聽見外面有異響,開了門一看,原來是吳王府派了一匹快馬來接他,柯瀟然心想一定是張紫琴找他,便跟著去了,誰知到了王府才知,原來是張士誠要召見他。

柯瀟然有些驚訝,但還是跟著侍衛進了王府,繞過一處花園,到了一間屋門口,便發現張士誠、張士信二人正坐著不語,神情嚴肅,臉色略顯疲憊,張士誠的頭髮出現了幾根銀絲。

柯瀟然進了屋,才發現張紫琴竟然也在,正坐在張士誠的身邊。

張士誠看見柯瀟然來了,急忙站起身,說道:“柯公子快請坐,今日請公子來,不為別的,只是想與公子飲茶,士信和紫琴也都不是外人,柯公子不必拘謹。”

“有我在,瀟然怎會拘謹。”張紫琴笑著說道。

柯瀟然立即說道:“那是那是。多謝大王了。”

這時候,張士誠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柯公子深通兵法,令人欽佩。湖州之戰已經失敗,柯公子當初的分析十分有理啊,可惜呂珍剛愎自用,一意孤行,未採取你的建議,最終中了他人圈套,全軍覆沒。如今徐達、常遇春已經圍困蘇州,我原以為可以順利擊退,沒想到敵軍如此勇猛,我軍竟然在鯰魚口、尹山橋、官瀆裡三戰皆敗,不得已只能退守城中。一些大臣希望我暫時遷出蘇州,但是我不同意,這平江府、蘇州城乃大周都城,我若離開,一來會被天下人恥笑,朱元璋可以乘機興風作浪,二來會被大周百姓唾棄,對不起父老子民,蘇州若失,徐達、常遇春必定屠城,無辜百姓必成冤鬼,因此我絕不可離開,一定要全力以赴,殺退來敵。”

“吳王果然重情重義!不愧為天下英雄!”柯瀟然讚歎道。

張士誠接著說道:“實不相瞞,我想聽聽柯公子的意見,有何計策能夠擊退來敵,以全力保住蘇州城,保住城中父老的生命安全。”

柯瀟然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蘇州已經被困,事已至此,大王不必驚慌,以大王當前的兵力,我認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大王如果合理安排部署,完全可以抵擋敵軍的攻擊,蘇州城絕無危險。因此我覺得,大王當前應該做好三件事。”

“請講!”張士誠說道。

柯瀟然接著說道:“第一、堅守城中,不可擅自出擊。蘇州城城牆高,防禦用的弓弩火炮等兵器射程遠,威力大,城牆外又是又寬又深的護城河,因此敵軍很難攻擊。我方應該守在城中靜待敵人的攻擊,只需戰術得當,就可使敵人傷亡慘重,潰不成軍。”

張士誠點點頭,說道:“好,到時候還要向公子請教具體的戰術。”

“不敢當,”柯瀟然接著說道,“第二,及時與周邊其他城池的守軍聯絡,商討共同作戰的計劃,只靠一城之力難以擊退來敵,如果與其他城池配合,則勝算將明顯增大。”

“不錯,”張士誠說道,“雖然嘉興淪陷,但北方無錫、通州等地仍在我大周治下,可以相互照應。”

“第三,及時清理內患,保證城中安全。”柯瀟然說道。

“內患?此話怎講?”張士誠不解的問道。

“蘇州城已圍,城內城外已成敵對雙方,但是蘇州城中仍然存在大量敵軍早已安插下來的危險勢力,主要是鐵掌幫、寒劍門等江湖門派以及一些奸細。”柯瀟然說道,“朱元璋早已用賞金收買指使了一些江湖門派,在徐達、常遇春攻打蘇州前就已經深深地潛伏在蘇州城中,伺機刺殺大王,或者搞些破壞活動,擾亂城中穩定。大王要順利抵禦外敵,必須除掉這些城中潛伏的殺手,這些人以鐵掌幫力量最為強大,其次是寒劍門,也可能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門派摻在其中,防不勝防。”

“好!”張士誠說道,“我會安排兵馬隨時搜查他們的蹤跡。”

“大王不必過於費心,”柯瀟然說道,“大王的主要任務還是禦敵於城外,至於鐵掌幫、寒劍門的事,我可助大王一臂之力,我與鐵掌幫、寒劍門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正準備徹底剿滅他們,這些天來也在不斷探尋。但是他們很狡猾,隱藏很深,不過狐狸終究是要露出尾巴的,到時候還需煩勞吳王能增援些人馬為盼。”

“這個只管放心,此事我可派牛將軍支援你,到時候若發現了敵人的蹤跡,只要你用得上,城中精兵隨時調遣支援。”張士誠說道。

“敵人不光要刺殺大王,還可能會設計破壞城中的糧草、武器等等,大王也要多加小心,加強戒備。”柯瀟然說道。

這時候張士信也說道:“是啊,大哥,柯公子說的有理,從今日起你可要多加小心,加強護衛。”

張士誠點點頭,卻又嘆了一口氣,對柯瀟然說道:“柯公子,來,喝茶!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大王請講。”

張士誠看著柯瀟然,說道:“紫琴這丫頭,很早就沒了母親,而我也一直忙於戰事疏於關心、照顧她。紫琴對你的心意我和士信都已知曉,如今戰事緊迫,我和士信更加無暇顧及家人,我心裡總是放心不下紫琴,戰火無情,到時候柯公子可要多加費心保護好紫琴,我可把她託付給你了……”

聽到此話,柯瀟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但隨即又反應過來,急忙說道:“大王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保護好紫琴,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聽了柯瀟然這番話,張士誠欣慰地笑了。

張紫琴也低下了頭,心中一陣溫暖。

這時候,張士信也看了一下柯瀟然,想說話但卻欲言又止,眼神裡有著期盼,也有著無奈。

柯瀟然這時候卻變得很聰明,他知道張士信的意思,是想託他也照顧好何袖香,其實何袖像、張紫琴都是他最心愛的人,柯瀟然當然會竭盡全力去保護她們。

柯瀟然朝張士信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他領會了張士信的意思,告訴張士信他也將全力保護好姐姐何袖香,張士信明白了,朝柯瀟然微微笑了一下,以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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