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廿四回 黑夜魅影,玄黃劍出鞘殺刺客(1 / 1)
大家一起品茗,吃了些點心,張士誠此時說道:“柯公子認為徐達、常遇春什麼時候開始攻城?”
“暫時不會,”柯瀟然說道,“敵軍雖已圍困蘇州,但蘇州城外圍戰事並未完全結束,松江州、嘉定州等仍在戰火中,敵軍肯定要重新部署,等一切安排停當後才會發起進攻,大王不必擔心,只管修築防禦工事,加強戒備即刻,到時候敵軍來犯,在下可為大王獻策,以保家鄉父老之生命安危。”
“好!”張士誠大喜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柯公子心繫父老,胸懷故土,真英雄豪傑是也!”
說得柯瀟然一時不好意思,張紫琴也撲哧一笑。
這時候,張士誠接著說道:“柯公子近來一直都在探尋鐵掌幫,寒劍門的下落,為何一直無果呢?”
柯瀟然無奈得搖了搖頭,嘆了聲氣,說道:“大王在城外與敵軍交戰,而在下在城內兩個多月來一隻都在查詢鐵掌幫、寒劍門的下落,沒想到他們隱藏如此之深,我一直想不通,可現在突然想通了。”
“此話怎講?”
“大王在城外軍營中,身邊侍衛高手如雲,他們不可能冒著風險闖入軍營行刺,所以他們一直深深潛伏,不露蹤跡,可如今大王已經回到城中,應該是他們展開行動的好時機了。”
“柯公子認為他們什麼時候會開始行動?”張士信問道。
“隨時都可能,也可能現在就已經開始出動了。”柯瀟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張士誠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錯,看來的確不可掉以輕心啊。”
這時候,潘元紹突然闖了進來,對張士誠說道:“報吳王,城南軍糧庫附近發生火災,火勢較大,軍民正在救火……”
柯瀟然當時為守湖州獻計獻策時,和潘元紹曾照過面,潘元紹娶了張士誠的義女,因此算得上是張士誠的“女婿”,不過此人十分高傲,且對柯瀟然一直懷有成見。
“什麼!”張士誠大驚,“怎麼會失火的?軍糧庫怎樣?”
“不知道怎會起火?大火還沒有燒到軍糧庫,所以正在緊急救火!”潘元紹說道。
“一定要保住軍糧庫!”張士誠喝道,“來啊,備馬!”
“大哥!此事還是我去吧!”張士信說道,“你就留在府中,天色已黑,就不要隨便外出了。”
張士信是個細心人,他心知此事蹊蹺,怎會無緣無故起火,他怕救火場面混亂,張士誠若去會發生意外。
“好吧!你去吧,多帶些人馬去救火。”張士誠剛才聽了柯瀟然的勸誡,也知道鐵掌幫等刺客會趁亂下手,自己晚上還是留在府中為好。
張士信急忙起身告辭。
“我也去!”柯瀟然說道。
柯瀟然也懷疑這大火來的蹊蹺,說不定就是鐵掌幫派人放的,故意擾亂蘇州城中的安定,因此或許能在混亂中發現鐵掌幫的下落。
柯瀟然隨著張士信、潘元紹快馬來到城南,果然遠遠發現一片火光,好在火勢不算很大,看來已經得到控制了。
幾人下了馬,看見牛大鬍子、呂貴等人正在指揮士兵忙碌,附近百姓也提著水一起滅火,軍民配合十分默契。
牛大鬍子、呂貴等人看見張士信來了,急忙稟報情況,牛大鬍子說道:“大火已經得控制,燒了兩間瓦房,還好,軍糧庫沒什麼問題。”
張士信終於定下心來,問道:“怎麼會起火的?”
“不知道啊,見了鬼了,今日天氣溼潤,不像是容易失火的日子,”呂貴說道,“我問了附近百姓,大家也都十分小心火燭,這火真他孃的來得奇怪,不過還好沒釀成大禍,也算是虛驚一場。”
“好的,我知道了,”張士信說道,“兄弟們辛苦了。”
牛大鬍子、呂貴看見柯瀟然也來了,都滿心歡喜。
柯瀟然對牛大鬍子、呂貴說道:“兩位將軍,你們看看,這救火現場有沒有不認識的人,或者是行為異常的人。”
“這兒都是士兵,還有附近的百姓,大多都面熟。”呂貴看了看說道。
“慢著!”細心的牛大鬍子說道,“柯公子你看——”
牛大鬍子用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牆角。
柯瀟然和呂貴順著牛大鬍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牆角邊站著三個人,神色詭異,既不參與軍民的救火,也不希望別人發現他們,躲在暗處如同旁觀者一般看著別人在忙碌。
那三個人都身穿黑衣!
柯瀟然不禁一驚。
突然間那三個人發現了牛大鬍子正在指著他們,立即轉身一躲,消失在牆角邊。
柯瀟然不敢怠慢,立即施展輕功,急速追了上去。
牛大鬍子、呂貴也立刻明白了,這三個黑衣人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立即持了兵器跟在柯瀟然身後。
張士信一見柯瀟然、牛大鬍子、呂貴三人的異常舉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事情緊急,也遠遠地帶了幾個侍衛趕了上來。
那三個黑衣人跑得飛快,但怎抵得上柯瀟然的輕功,不一會兒,柯瀟然就追上了他們,那三個黑衣人一時心急便跑入了一個死衚衕,被柯瀟然、牛大鬍子、呂貴死死堵住了出路。
那三個黑衣人紛紛亮出兵器,正準備拼死一搏,呂貴大喝一聲,一個箭步,揮起一斧,砍下了其中一個人的腦袋,另外兩個嚇得面如死灰,頓時扔下武器求饒。
此時張士信也帶兵趕到。
柯瀟然用劍指著那兩人,大聲喝道:“大火是不是你們放的!你們是不是鐵掌幫的!”
那兩個人嚇得渾身顫抖,其中一個瘦的黑衣人說道:“爺爺饒命啊,小的雖然是鐵掌幫的,可小的也只是一個嘍囉而已,是受東威堂堂主之命才放的火。”
鐵掌幫內部有東南西北四個威堂,每個堂都有堂主,不過在醉仙客棧時南、北兩位堂主都已經被柯瀟然殺死,現在只剩下東、西兩個堂主了。
柯瀟然接著問道:“鐵掌幫現在在何處?你速速招來!”
“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跟著東威堂堂主及十來個弟兄住在城東李記客棧內,除了堂主外誰也不知道正副幫主和其他人住在哪裡,只知道住在城西北的巷子裡。”
“你撒謊,還敢隱瞞!”柯瀟然怒道。
“小的句句實話,決不隱瞞啊!”那黑衣人失聲叫道。
呂貴早已按耐不住,對柯瀟然說道:“既已問不出什麼名堂,留他們何用?柯公子你說該怎麼處置他們。”
“鐵掌幫作惡多端,不可輕饒他們!”柯瀟然說道。
“好!”柯瀟然剛說完,呂貴就大喝一聲,接著揮起了斧頭。
那瘦個子黑衣人的腦袋也滾到了地上。
另一個微胖的黑衣人嚇得雙腿癱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呼道:“爺爺莫殺我!莫殺我!小人無辜啊!小人不是鐵掌幫的,絕不是壞人啊!”
“你不是鐵掌幫的?”柯瀟然冷笑著說道,“那你是哪裡的!”
“小人是別人安插在鐵掌幫內部的密探,專門打探鐵掌幫的行動,”那黑衣人說道,“幾位爺爺高抬貴手啊,鐵掌幫作惡多端,與小的沒任何關係啊!”
“是誰指使你作臥底的?”牛大鬍子問道。
“是……這個……”黑衣人一下子變得支支吾吾。
“快說!”呂貴喝道,“不然砍下你的腦袋!”
“小的就說,小的就說!”那人急忙回答道,“是巴蜀著名的武林門派寒劍門。”
寒劍門!柯瀟然一驚。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找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找到寒劍門的蹤影,今天看來有頭緒了。
“寒劍門的人現在何處?”柯瀟然問道。
“這個……”黑衣人又有些猶豫,“怎麼您難道和寒劍門……”
“我與寒劍門素有淵源!”柯瀟然故意笑著說道,“你們掌門是不是叫陳凜義,副掌門是不是叫薛長鋒?”
“是啊是啊,”那黑衣人突然露出笑容,“沒想到爺爺也認識他們,我們掌門正從巴蜀趕來,就要到蘇州城了,其餘的兄弟現在都住在城外山塘客棧,不過馬上也要搬到城裡來了。”
“你今日來此作甚啊?”柯瀟然問道。
“嗨!鐵掌幫東威堂堂主命令我們放火,說他們還有大事要做,”那人說道,“請問爺爺和我們寒劍門有何淵源啊?”
“淵源?”柯瀟然冷笑一下,“的確有!有不共戴天之仇!”
“啊!”那黑衣人突然臉色一變,大聲疾呼,“爺爺饒命啊……”
柯瀟然側過身,不再理會那人,呂貴見狀,又飛起一斧,那黑衣人慘叫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時又是一片死寂。
柯瀟然沉默不語,低下頭思考了一會兒,準備整理一下頭緒,這時候牛大鬍子發話了:“小兄弟,在想什麼呢……”
柯瀟然又是默不作聲,其實他心裡正在盤算剛才那個黑衣人說的話“鐵掌幫東威堂堂主命令我們放火,說他們還有大事要做”,有大事要做?做什麼“大事”?東威堂堂主命令手下出來縱火,自己卻還另有“大事”要做?
柯瀟然突然彷彿領會到了什麼,竟驚出一生冷汗,猛然大叫道:“大事不好!”
“什麼事?”張士信、呂貴、牛大鬍子皆驚詫地問道。
“我們很可能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敵人故意放火,一來製造城中混亂,二來把將士們的注意力吸引到失火場所,而敵人很可能乘機對吳王展開行刺!我們必須立即趕回王府,保護吳王!”
“啊!”張士信等人大吃一驚,頓時都覺得柯瀟然講的頗有道理,便立即下令手下士兵飛速趕往吳王府,以便打探情況。
柯瀟然和張士信打了個招呼,便施展輕功,帶頭往王府奔去,牛大鬍子的輕功也頗有功底,雖然被柯瀟然甩了一段距離,但終究還能跟得上,而呂貴拿著大斧,速度就明顯慢了,只能跟著張士信的快馬趕往王府。
柯瀟然和牛大鬍子先趕到吳王府,剛一到達就聽見裡面人聲嘈雜,傳來強烈的廝殺聲和慘叫聲,心想果然出了大事,兩人紛紛亮出了兵器,柯瀟然抽出了龍血玄黃寶劍,牛大鬍子也拔出了佩刀。
兩人衝了進去,看見約二十多個黑衣人正和張士誠的護衛展開廝殺,而張士誠正赤手空拳和四個持刀黑衣人搏鬥,很明顯張士誠肩膀已經受傷,正流著血,看來是受到了突然襲擊,而且身上沒有兵器,因此十分被動,漸漸不支,形勢危急。
其中有一個黑衣人武功很高,正在揮刀砍殺張士誠計程車兵,一眨眼功夫就有三個士兵被他砍死,他的手臂上紋著一個“東”字,柯瀟然認出他就是鐵掌幫東威堂的堂主。
張士誠手下的大將唐傑此時正在奮力拼殺鐵掌幫的刺客,他英勇頑強,一連砍死四個刺客,眼看就要解救張士誠,沒想到突然一個黑影竄來一下子就將他擊退,柯瀟然一看那個黑影,正是鐵掌幫副幫主羅崢豹。
柯瀟然大喝一聲,揮劍衝向黑衣刺客,玄黃劍威力無比,劍氣襲人所向披靡,張士誠身邊的三個刺客剎那間就被斷送了性命,柯瀟然殺到張士誠身邊,護住張士誠,對唐傑喊道:“唐將軍快來保護吳王,由我來對付那廝。”
唐傑領會,立即停止戰鬥,退到張士誠身邊,而柯瀟然則衝了出去,持劍殺向羅崢豹。
牛大鬍子也和那東威堂堂主展開了廝殺。
羅崢豹看見了柯瀟然,怔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嘿嘿嘿,原來又是你這臭小子,上次讓你僥倖逃命,今天你可沒那麼幸運!”
“我也恭候你多時了!”柯瀟然冷冷地說道。
羅崢豹大叫一聲,揮起長刀,以猛虎般的氣勢殺向柯瀟然。
兩人頓時刀劍相擊,互不相讓,打了幾招,柯瀟然暗暗吃驚,這些時日自己的劍法長進迅速,沒想到今天和羅崢豹一戰倒還頗有些費力,看來這羅崢豹的刀法的確也算得上出類拔萃了,怪不得剛才唐傑將軍一下子就被他給擊退了,此人不愧為鐵掌幫的副幫主,在江湖上果然可以立足。
不過,二十招過後,柯瀟然就摸清了羅崢豹的刀法規律,開始調整戰術,直取敵人薄弱之處,其優勢也漸漸凸現出來,當然,羅崢豹也非等閒之輩,柯瀟然要立即取勝還有些困難,雙方仍然處於膠著狀態。
牛大鬍子和東威堂堂主也鏖戰正酣,一時難分伯仲。
正在此時,張士信和呂貴也趕到了,張士信一看吳王張士誠受了傷,急著叫道“大哥”,揮劍砍死一個黑衣刺客,殺到張士誠身邊,和唐傑一起護住張士誠,奮力擊退身邊的刺客。
呂貴則揮起大斧,勢不可擋,一連砍死四五個刺客,削頭如切瓜一般,地上到處滾著鐵掌幫殺手的人頭,而張士誠的護衛也如潮水般湧入,羅崢豹和東威堂堂主一看形勢不妙,手下弟兄也基本死光了,頓時合計著要抽身逃走。
“副幫主,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撤吧!”東威堂堂主叫道。
“好!”羅崢豹說道,“三十六計走為上!”
柯瀟然怎會放羅崢豹走,他使出太極劍法中的連環劍法“飛龍在天”,將羅崢豹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節節後退。
那東威堂堂主急忙抽身退出和牛大鬍子的激戰,轉身殺向柯瀟然,試圖為羅崢豹解圍,沒想到柯瀟然正殺到酣處,劍氣已經十分旺盛,那玄黃劍如同黑色蛟龍一般在柯瀟然周圍湧動,任何人不得近身,那東威堂堂主卻毫不知情,自作聰明地從柯瀟然身後偷襲。
那東威堂堂主剛接近柯瀟然,還沒來得及揮刀攻擊,就只見一股黑色的劍影從他身上掃過,彷彿一條黑龍穿過了他的胸膛,他的身體顫了一下,神情疑惑了一下,好像自己感覺到了什麼,便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他的胸膛已經被劍氣徹底切開,鮮血如泉水一般汩汩冒出。
那東威堂堂主顏色大駭,大叫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兩眼死死地瞪著柯瀟然,踉蹌了幾步,便倒地而亡。
東威堂堂主已死,其餘手下也全部喪命,自己完全是孤家寡人了,羅崢豹已無心戀戰,急於逃脫。
羅崢豹奮力反擊了柯瀟然幾招,然後找了個機會抽身使出輕功飛上屋頂,準備逃之夭夭。
柯瀟然也立即飛上屋頂,正欲追擊。
可沒想到,柯瀟然還沒站穩,屋頂上突然殺出一個不速之客來,柯瀟然從未謀面,只聽那人叫道“羅兄,我來救你”,持劍就向柯瀟然刺來,柯瀟然奮力一檔,兩劍相擊,柯瀟然頓覺手腕一震,雙腳站也站不穩,一下子就從屋頂跌了下來。
張士誠和諸將一見大驚,生怕柯瀟然出現意外,但是柯瀟然畢竟輕功絕頂,他在空中翻了個身,便然後穩穩站到了地上。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柯瀟然憤怒的望了望屋頂上的兩個人,十分懊悔自己剛才大意,沒有好好站穩,以致腳下一滑跌了下來。
那不速之客的劍法看來十分高超,而且內力深厚,絕非等閒之輩。
那不速之客朝柯瀟然注視了很久,然後飛身離開,和羅崢豹一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柯瀟然知道追已來不及了,只能作罷。
柯瀟然轉過身,回到張士誠身邊,和眾人一起檢視張士誠的傷勢。
“不礙事!”張士誠說道,“只是受了皮外傷,流了點血而已,敷些藥就行了。”
“大哥,怎麼會遇到刺客襲擊的?”張士信問道。
“不知道,刺客是早有預謀的,我遇到了突然襲擊,一時沒反應過來才受的傷,多虧你們及時到來,否則我性命難保啊。”張士誠嘆息道。
“從現在起加強戒備,王府中絕不容許再出現刺客!”張士信對唐傑說道,“唐將軍要多多費心了。”
“此事包在末將身上。”唐傑拍拍胸脯說道。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