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意失荊,糧草庫存鹽皆被毀(1 / 1)
張紫琴與丫鬟翠煙跟著柯瀟然一起來到了桃花塢家中,到了家裡就看見小陸子正躺在床上,急忙生火熬藥,翠煙十分關切小陸子的身體,急忙詢問病情。
小陸子爬起身,笑著說:“只是晚上沒蓋好被子,受了些風寒而已,再說了,這時候已經初夏,晚上再冷也冷不到哪裡去,這風寒能有多厲害啊?剛才我喝了熱茶,睡了一大覺,出了一身臭汗,早就覺得好多了,你看我現在額頭上還有汗呢!不礙事的,我看明天就會好了。我現在只覺得天太熱,我且脫掉一件衣服再說。”
“不行不行,雖然天熱,但你畢竟生了病,還是要多穿衣服,”翠煙急忙說道,“等藥熬好了,吃下去,明天就沒事了。”
看著翠煙對小陸子如此關心,柯瀟然和張紫琴也呵呵笑了起來。
從氣色上看,小陸子的確沒什麼大礙了,大家也都放心了。
到了晚上,柯瀟然便護送張紫琴和翠煙回府,路上恰巧遇到了張士信和大將呂貴,大家見面打了招呼,張紫琴奇怪地問張士通道:“叔父,怎麼今日有空回府,難道敵軍被擊退了?”
張士信說道:“十分奇怪,敵軍今日沒有發動一次進攻,因此今日沒有戰事,看樣子敵軍可能想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了,你父王看我們禦敵辛苦,便要求我們輪流休息一下,養養身體,今日我和呂將軍就暫時回府休息了,呵呵,我還要去呂將軍府上喝酒呢,難得輕鬆一下。”
“哈哈,小兄弟!”呂貴大聲對柯瀟然說道,“一起來我府上喝杯酒!”
“哦,不了,呂將軍,”柯瀟然急忙搖頭道,“在下不勝酒力,不陪兩位了,望見諒。”
“嗨,你別推辭啊,我們等你的!”呂貴依舊堅持說道。
“你們這些日子幸苦了,是應該好好休息了,不過還是少喝些酒為好。”張紫琴說道。
張士信和呂貴笑著和柯瀟然、張紫琴告別,便離開了。
到了王府,柯瀟然還是放心不下張紫琴的安全,心事重重,張紫琴見了,忙問緣故。
柯瀟然說道:“江湖人士最近肯定要來王府盜竊,而你父王也準備了一張假藏寶圖準備引敵上鉤,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我最擔心的是你的安全,萬一敵人對你動手,那可怎麼辦?”
張紫琴笑了笑,說道:“應該不會吧,這裡有石將軍和數千士兵把手,敵人若來,也不過寥寥幾人而已,況且他們是來偷盜的,怎敢明目張膽襲擊他人,你不要擔心。”
“話雖如此,但江湖幫派都是武功好手,非一般兵士所能及,況且我已打聽到他們也有意挾持吳王家眷,更有甚者,這群人都是好色之徒,我害怕……”柯瀟然說道。
這時候,丫鬟翠煙撲哧一聲笑了,說道:“小姐,柯公子好關心你啊!他害怕小姐你被壞人佔了便宜……”
“死丫頭!”張紫琴嗔怪了一聲,但知道柯瀟然如此關心她,自然心裡美滋滋的,便對柯瀟然說道,“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至於我家人,有我的姐夫潘元紹帶兵保護,而我這裡有石將軍把手,萬一真的遇上麻煩,我和翠煙會躲到密室裡,壞人找不到我們的。”
聽到這裡,柯瀟然稍稍有些放心了。
柯瀟然知道,張紫琴生母早已去世,她所說的家人應該正是吳王現在的妻室劉氏及兩個幼兒,而她所說的姐夫潘元紹正是張士誠義女張丹鳳的丈夫,潘元紹和張丹鳳都會武功,潘元紹更是武藝精湛,因此內宮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而張紫琴有石建忠的保護且有密室可以隱藏,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了,故柯瀟然終於放下心來。
柯瀟然知道,由於自己的身份特殊,潘元紹對他頗有成見,因此儘量不要留在王府中,萬一遇上潘元紹那真是自找麻煩。
於是柯瀟然告辭離開了吳王府。
柯瀟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胥門看望牛大鬍子。
到了胥門城樓,柯瀟然就看見牛大鬍子正和吳王張士誠交談,身旁還站著唐傑將軍。
“原來吳王也在此,”柯瀟然施禮說道,“我是來看望牛大哥的。”
吳王張士誠自然高興,說道:“今日無戰事,將士們也得到了休息,大家難得輕鬆一下,來,大家就在這城樓上一起喝碗茶吧!”
大家於是圍在一張桌子上坐下了。
牛大鬍子指著護城河對岸的軍營說道:“小兄弟,你看,對面軍營燈火通亮,現在還有人在走動,看樣子熱鬧得很,可奇怪的事,他們前兩天還向我們發動猛烈攻擊,但從昨天傍晚起就突然自己停止了進攻,今天一整天居然沒有一個士兵出營,真是邪門!難道他們真的要修養整頓?真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陰謀?”
“這的確不尋常!”柯瀟然看了看對岸,說道,“天色已黑,看不清楚敵營的情況,但黑暗中可以明顯看到敵營中火光不斷,而且還有人在走動,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既然天黑了,就該休息了,沒必要點那麼多火啊。的確令人難以理解。”
這時候,一陣風迎面吹來,柯瀟然好像問到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牛大哥!”柯瀟然說道,“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藥味。”
“嗯,的確是,是有人在熬藥。”牛大鬍子也說道。
“看來是河對岸有人在熬藥,”柯瀟然說道,“距離如此遙遠,也能聞到藥味,說明河對岸軍營中發出的火光都是生火熬藥的爐火。看來敵軍傷員不少,都在煎藥療傷。”
“不錯,雙方多次激戰,敵軍又強行攻城,死傷必然不少。”牛大鬍子點了一下頭,說道,“從這裡看,對方軍營竟有上百處火光,往常日子敵軍軍營大概只有四五十處燈火用於照明,如今天氣漸熱,也不需要生火取暖,因此可以推斷敵軍熬藥的爐子大概要五六十隻,依我看來,敵軍元氣大傷,三五天內恐怕不會再來攻城了。”
吳王張士誠聽了有些高興,說道:“我軍將士也疲憊了,正好也休養一番,我們同時也可以加緊趕製投石器,為以後的戰鬥做準備。”
牛大鬍子也顯得很輕鬆。
柯瀟然卻依然憂心忡忡。
“小兄弟,有什麼心事,不妨說來。”牛大鬍子看見柯瀟然的樣子,關切的問道。
“哦,我倒沒什麼事,只是我曾聽到江湖匪幫說過要隨時對我軍的糧草庫下手,我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感覺到今晚他們就可能要動手。”柯瀟然說道。
“原來如此,”吳王張士誠說道,“這個不用擔心,糧草庫日夜有人值守。”
牛大鬍子想了想,對吳王張士誠說道:“大王,我覺得柯公子的提醒很及時,我軍現在被困城中,糧草庫對我們來說極為重要,我覺得還是加強戒備為好。”
吳王張士誠點點頭,對牛大鬍子說道:“好吧,牛將軍,你多日征戰也幸苦了,也回去休息休息吧,今晚胥門城樓由我和唐傑值守,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我知道呂貴和我兄弟士信正在一起喝酒,你路過呂貴家中給他帶個口信,讓他命令手下增派一隊人馬去糧草庫值守,加強戒備。”
牛大鬍子點了點頭,便提了刀告辭,柯瀟然也向吳王張士誠告辭,便跟著牛大鬍子一起下了城樓,直往呂貴府中走去。
到了呂貴府上,果然看見燭火通明,呂貴和張士信正在飲酒,已經五六分醉了,呂貴居然還嗚嗚地哭了起來,張士信竟然也在抽噎。
柯瀟然和牛大鬍子十分驚奇,呂貴何等威猛血性漢子,居然也如孩童般掉眼淚?
這時候,呂貴發現了柯瀟然和牛大鬍子已經來到酒桌邊,立即停止哭泣,站起身,急忙擦乾眼淚,露出笑臉,大聲叫道:“啊呀,柯兄弟,還有大鬍子,你們也來了!哈哈哈……來來來!坐下一起喝酒,今天醉個痛快!”
張士信也轉過身偷偷擦掉眼淚,接著轉過臉笑著說:“快坐吧!你們來就好!大家難得熱鬧一下。”
牛大鬍子是個直性子人,他直截了當地問道:“兩位將軍,剛才何故掉下眼淚?”
呂貴低下了頭不語,張士信先是沉默了一下,接著嘆了口氣說道:“剛才突然想到了戰死的陸海山將軍,自然難以抑制情緒,大家畢竟征戰多年,生死之交,豈能忘懷?”
牛大鬍子也沉默了,一句話也沒有說。
呂貴憤恨地說道:“老子一定要宰了常遇春和丁德興那兩個狗賊,為陸將軍報仇!”
大家又是一片沉寂。
接著,還是呂貴打破了沉默:“好了,不提這些了!今日難得一聚,來,坐下喝酒,打了幾天仗了,終於可以輕鬆一下。”
“來吧!今日只管喝酒,其他不談!快坐!”張士信也急忙說道。
牛大鬍子和柯瀟然面面相覷,只好坐下了。
呂貴立即給兩位分別斟上了滿滿一碗酒。
牛大鬍子遲疑了一下,但接著又迅速舉起碗一飲而盡,然後放下碗,說道:“兩位將軍,我到這裡來可不是來喝酒的。吳王剛才有令,要呂將軍速派一隊人馬去糧草庫加強戒備。”
“幹什麼?這麼晚了還派兵去那兒?糧草庫不是有人值守嗎?”呂貴一臉的不高興,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張士信也有些不滿:“這都快半夜了,明天再去吧,糧草庫有什麼好戒備的,難道真有人要搶糧?哈哈哈……來吧,大家喝酒,喝酒!”
柯瀟然說道:“張將軍、呂將軍,在下得知江湖幫派正準備要破壞糧草庫,而且隨時都會採取行動,我們如今圍困城中,物資匱乏,糧草庫絕不可出現任何閃失,因此還是速速派一隊人馬前去戒備為好。”
“小兄弟!”呂貴立刻說道,“你放心吧,我答應你不就是了?不過咱們還是先喝酒再說,等喝完了這頓酒,我保證會派手下前去了糧草庫,這也就耽擱一兩個時辰的事兒,難道真有那麼巧,就在這一兩個時辰內恰好有敵人前去破壞糧草?哈哈哈!你可不要杞人憂天啊。”
“什麼狗屁江湖幫派,全他奶奶的一群廢物!”張士信也醉醺醺地說道,“他們只能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幹不了什麼大事。不必把他們放在心上!瀟然、牛大鬍子,你們今天就必須陪我和呂將軍喝酒,誰也別想跑,誰跑了我跟誰急,糧草庫保管沒事兒!哈哈……乾了這碗酒!哈哈……喝!”
柯瀟然和牛大鬍子沒辦法,只得留下來喝酒。
可柯瀟然和牛大鬍子哪有什麼心思喝酒,但礙於張士信和呂貴的情面,雖心中著急,卻又一時間無法脫身。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夜色已深,屋外突然間響起了一個呼叫聲,一個士兵神色緊張匆匆趕來,進了屋便大聲叫道:“報呂將軍!……啊!原來張將軍、牛將軍也在此!……”
那士兵說話十分急促,上氣不接下氣,說話竟語無倫次起來。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來!”呂貴放下手中的酒碗,對那士兵說道。
“出……出大事了!”那士兵大聲說道,“糧草庫遇襲!糧草起了大火了!”
“什麼!”眾人皆驚。
呂貴猛地將酒碗砸在地上,罵了一聲“孃的”,便提起大斧說道:“快召集弟兄們,立刻去糧草庫!”
張士信、牛大鬍子、柯瀟然也立刻動身,火速趕往糧草庫。
眾人飛速前行,柯瀟然和牛大鬍子更是施展輕功先行來到了糧草庫。
糧草庫此時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一些士兵正在拼命滅火,另一些士兵正在和一群黑衣人廝殺。
那群黑衣人功夫甚好,配合得當,明顯佔得優勢,糧草庫守軍被他們紛紛砍倒,而黑衣人卻幾乎沒有什麼傷亡。
柯瀟然此時大喝一聲,抽出龍血玄黃寶劍便殺向那群黑衣人,瞬間便砍死了兩人,而此時牛大鬍子也加入了戰鬥,黑衣人剛開始還佔得先機,但此時不得不紛紛撤退。
柯瀟然看得清楚,黑衣人中分為兩派,一派是鐵掌幫,正和各士兵拼殺,另一派是紅砂門,正在糧草庫內放火破壞。兩派人馬都各自有一個小頭目指揮,但羅崢虎和熊紹亮沒有出現。
此時張士信和呂貴也已帶兵到達,呂貴早已怒不可遏,揮起大斧便砍死了一個黑衣人,張士信也仗著酒性拼命用劍劈砍,黑衣人紛紛開始逃竄,逃得慢的都已經被殺死,逃得快的趁著夜色撿了一條命。
不一會兒,黑衣人完全逃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些屍首,張士信指揮士兵抓緊時間救火,呂貴、牛大鬍子、柯瀟然則在糧草庫內搜尋敵人的蹤跡。
一會兒工夫,大火就被撲滅了,現場一片狼藉。
大家進入糧草庫內巡視了一遍,共九個糧倉,只有一個糧倉燒燬,損失不大。
眾人皆慶幸中,突然一個士兵神色慌張前來稟報:“報諸位將軍,大事不好,糧庫裡的食鹽全部被毀了!”
“什麼!”張士信一驚,酒也醒了,急忙問道,“怎麼回事?”
“稟報張大將軍,糧庫內本來藏有十車鹽,沒想到全部被敵人趁亂推到了糧草庫旁邊的河裡面,全部沒有了!”那士兵驚慌地說道。
“什麼!”眾人再度震驚。
眾人往糧草庫邊上的河流一看,河中飄著許多推車,看來敵人是直接將推車推入了河中的,車上食鹽遇水融化,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張士信心急如焚,問士兵道:“糧草庫中一共有多少車鹽?現在還剩下多少?”
沒有食言,飯菜就無味,身體要虛脫,打仗就無力,到時候平江府蘇州城就不攻而自破了!
那士兵回答道:“報張大將軍,庫中共十車鹽,現在只保住了兩車,八車鹽已倒入河中。”
“二車鹽可以用多久?”張士信問道。
“如果只供軍中使用,可以用一個月左右。”那士兵回答。
“啊呀!”這時候呂貴突然自扇了一記耳光,跺著腳懊悔地說道,“都怪我不好,麻痺大意,只知道喝酒,如果早點來糧草庫戒備,就完全可以避免此事的發生!”
“呂將軍不必自責,”牛大鬍子說道,“天無絕人之路,等明日我們稟報吳王,大家一起商議對策,肯定會有辦法的,大家不必悲觀。”
眾人皆點點頭。
預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