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黃梅暴雨,柯少俠再戰追魂劍(1 / 1)

加入書籤

平江府蘇州城歷來為江南水鄉,雨水豐沛,每年的五月梅子黃時都要下整整一個月的雨,是為梅雨季節,而今年更是如此,剛剛到了五月初,天氣一熱,老天爺就迫不及待地下起了連綿之雨。

柯瀟然和小陸子一覺醒來,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聲音,就知道凌晨時分下起了雨,推開窗戶一看,果然如此,雨水不光連綿不斷,雨滴還很大,天空也沒了亮光,陰沉沉的。

“看來是進入梅雨季節了,要下整整一個月的雨了,”小陸子嘟囔著說道,“我最不喜歡梅雨天了,衣服都沒法曬,身上不幹爽,晚上還會變得很陰冷呢。”

柯瀟然點點頭,說道:“是啊,看來今天事兒什麼都做不成了,雨很大啊,即使是城內外對峙的兩軍也不會開戰了。”

“不錯,柯大哥,那我們今天就呆在家裡吧,我給你做碗麵吃。”小陸子說道,又急著要展示自己的手藝。

“好吧,這些天你我都辛苦了,就好好休息一天吧。”柯瀟然也表示同意。

小陸子於是起身,取了麵粉,開始和麵、切面、拉麵,手腳十分麻利,柯瀟然則生火燒水,半個時辰後,熱氣騰騰的麵條就做了出來。兩人吃了面,身體頓時暖和了,精神也振奮了起來。

天依舊是陰沉沉的,烏雲密佈,光線不佳,屋內更是顯得昏暗,柯瀟然不得不又點上了燭火。

“大白天點燈,這鬼天氣!”小陸子嘆著氣說道。

柯瀟然沉默了一下。

“柯大哥,”小陸子看了看沉默的柯瀟然問道,“你好像有什麼心事?”

柯瀟然點點頭說道:“不知道薛長鋒和陳子禧怎樣了,我想給他們送碗麵去。世事難料啊,以前我每天都想殺了薛長峰,沒想到現在我居然在惦記著他的生死。我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

小陸子笑了笑說道:“別多想了,柯大哥,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非總有公斷,恩怨總會了結。你還是盛兩碗麵,給他們送去吧。”

“好,那就麻煩你趕快下兩碗麵吧。”柯瀟然說道。

“好咧!”小陸子回答道。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柯瀟然和小陸子一愣,柯瀟然立即提了劍,走到院子裡開了門,一看原來是張紫琴和翠煙來了。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還出門啊?”柯瀟然關心地對張紫琴說道。

“小姐在府中悶得慌,想看你了唄!”翠煙伶牙俐齒地說道。

張紫琴臉上泛起了紅暈。

柯瀟然急忙說道:“快進屋吧,外面雨好大。”

於是,張紫琴和翠煙進了屋。

“好香啊,你們早上吃了什麼?”翠煙看見小陸子便問道。

小陸子一看見翠煙自然高興,急忙說道:“吃了麵條,正巧你們來了,我也給你們下兩碗?”

張紫琴這時候笑著說:“不用了,我們吃過早餐了,不過中午還是要吃你的麵條的。”

柯瀟然招呼著說道:“那你們就坐著喝茶吧,小陸子剛剛燒了熱水。”

這時候,麵條燒好了,柯瀟然用碗盛好,放在籃子裡,對張紫琴和翠煙說道:“我出門一會兒,給兩位朋友送碗麵去,片刻即回,你們就在屋中喝茶吧,有什麼事對小陸子說便是。”

張紫琴點點頭,叮囑說道:“外面雨大,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柯瀟然點點頭,背了劍,提了籃子,撐了傘,便離開了。

街上雨很大,幾乎沒有行人,十分冷清。

柯瀟然走了一段路,轉過幾個巷子,便到了陳子禧的住處。

柯瀟然敲了敲院門,沒有回應。

等待了片刻,柯瀟然覺得有些異樣,便一推門,門竟然被推開了。

柯瀟然進了院子,院子很小,很破落凌亂,看來是個被遺棄的住處,真不知道陳子禧是怎麼發現這個住所的?是他的朋友給他借宿的,還是陳子禧自己找了個沒有主人的房子?這兵荒馬亂的,蘇州城幾乎已經沒有正常運營的客棧了,外地人只能自己想法子找落腳點了。

柯瀟然很快便進了屋,發現屋中已經沒有人了,屋內空蕩蕩的,傢什破舊不堪,一張破舊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紙。

光線很暗,柯瀟然走到桌前,湊近那張紙片,看見上面寫著幾行字:

“賢侄:汝見此信時,吾已離城,不必掛念。江湖險惡,望多珍重。”

信上沒有落款,但柯瀟然知道,這是薛長鋒給他寫的親筆信。薛長鋒在信上沒有落款,也沒有寫上柯瀟然的名字,只寫了“賢侄”二字,是因為薛長鋒生怕此信被其他人看到了,從而知道薛長鋒的行蹤。但是,正是從“賢侄”這兩個字上,柯瀟然知道薛長鋒和自己之間已經沒有什麼仇恨了。

看來,薛長鋒和陳子禧已經趁著雨夜離開了蘇州城,至於怎麼離開的,柯瀟然並不知道,但是柯瀟然明白,對於薛長鋒和陳子禧這樣的高手來說,出入蘇州城並不是什麼難事,儘管蘇州城各城門已經被嚴密封鎖。

當前,有兩點肯定是很明確了,一是薛長鋒不會再與寒劍門同流合汙了,二是薛長鋒的身體肯定有救了。

不過,如果寒劍門掌門陳凜義立即開展對薛長鋒的追殺,那薛長鋒的處境將十分危險。當然,暫時還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畢竟現在寒劍門關心的是玄黃劍和藏寶圖,這才是當務之急。

柯瀟然收起了書信,想了想,便無奈地離開了這個空空蕩蕩的住所,撐起傘冒著淅淅瀝瀝的雨點往桃花塢家裡趕了。

柯瀟然走進桃花塢地界,遠遠看見自己的房子,便更是加快了步伐,因為自己的鞋子已經溼透了,很是不舒服。

即將到家了,但突然間,柯瀟然發現自己的院子門開了一條縫,好像沒有關緊,接著又看見那扇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了,力量很大,而且聲音很響,又傳來了門栓關上的聲音。

柯瀟然十分疑惑,頓時感到有些異常,家裡只有小陸子、張紫琴和翠煙三人,剛才關門的力量很大,肯定不是張紫琴和翠煙關的,而小陸子知道自己還沒回來,怎會關上門栓?況且小陸子一向很愛惜家中物品,關門都是輕手輕腳的,怎麼如此粗魯關門?

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間湧上了柯瀟然的心頭,柯瀟然急忙快步趕到家門外,仔細一聽院子裡面的聲音,突然聽到了碗碟打碎的聲音和小陸子的罵聲以及翠煙的驚叫聲。

柯瀟然大驚,頓時扔了籃子、雨傘,急忙抽出玄黃劍,但沒有踢門而入,而是施展輕功跳上了圍牆,準備跳入院子裡看個究竟。

柯瀟然剛躍上圍牆,便看到了院子裡驚人的一幕。

院子裡一共來了六個不速之客,為首的是寒劍門高手“追魂劍”方震坤,他帶了四個手下,另一個則是德義鏢局的鏢師“奪命判官”巫一江。

這群惡棍已經走進了屋子裡,小陸子和張紫琴、翠煙也都在屋子裡。

小陸子此時撲倒在地,兩眼憤怒地盯著方震坤,但卻被一個寒劍門劍客踩住了身體。

小陸子面露痛苦之表情,張紫琴、翠煙則露著驚恐的神色。

憑小陸子的武功,要想同時戰勝方震坤、巫一江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至於毫無抵抗之力,很明顯,小陸子是被“奪命判官”巫一江用判官筆點住了某個穴道,才渾身癱倒、任人宰割。

方震坤此時獰笑著說道:“哈哈哈,沒想到我方震坤運氣如此之好,今年抓到了張士誠的女兒!哈哈哈!用他女兒去換藏寶圖,必定得手!”

“奪命判官”巫一江也開心大笑。

方震坤走到張紫琴面前,丫鬟翠煙立即挺身而出擋住了方震坤,並喝道:“你想幹什麼!”

“哎呦!蘇州果然出美女啊,張小姐不光自己長得美,連個丫鬟也長得這麼俊,看來今天我交桃花運了啊。”方震坤盯著張紫琴,接著又盯著翠煙得意地說道。

“畜生!”翠煙罵道。

方震坤毫不在意,竟然伸手準備去碰翠煙的臉。

翠煙嚇得花容失色。

“你這禽獸!你敢動她們我就殺了你!”小陸子憤怒地叫道。

方震坤使了個眼色,一個劍客猛然朝小陸子肚子上踢了一腳,小陸子痛苦地呻吟了一下,接著又忍住劇痛,仍然用怒火盯住方震坤。

方震坤沒有理會小陸子,而是繼續看著張紫琴,笑著說道:“藏寶圖看來必然要到我的手裡了!”

“你做夢去吧!”張紫琴說道,“藏寶圖早就被人偷走了!”

“什麼!”方震坤大驚,接著喝道,“快說!怎麼回事?”

“前幾天就偷走了,一個黑衣劍客去偷的,輕功極好,石將軍沒能抓住他,讓他跑了!”張紫琴冷冷地說道。

“追魂劍”方震坤和“奪命判官”巫一江登時愣住了,面面相覷,竟一言不發。

小陸子大笑道:“哈哈哈!你們這群畜生,早晚會有報應,什麼也得不到!哈哈哈……”

方震坤大怒,大喝一聲,朝小陸子又是一腳,喝道:“快說,那姓柯的臭小子在哪裡!”

此時的柯瀟然正好也剛剛跳入院內,便大叫一聲道:“在這裡!”

柯瀟然的聲音猶如驚雷一般,眾人皆被鎮住了。

小陸子、張紫琴、翠煙皆大喜。

方震坤大喝一聲,拔劍便朝柯瀟然砍來。

沒想到,柯瀟然此時虛晃一招,側身躲過了方震坤的襲擊,迅速竄入屋內,一劍刺死那個用腳踩住小陸子的劍客,立即朝小陸子身後的幾個穴位點去,解開了小陸子的穴道。

小陸子穴道被解,猶如關在籠裡的老虎被釋放出來,頓時威風再現,拔出匕首,便朝敵人襲去。

柯瀟然對小陸子說道:“敵人我來對付,你護住她們二人。”

“明白!”小陸子回答道。

“奪命判官”巫一江一看柯瀟然居然解了小陸子的穴道,頓時怒火中燒,趁柯瀟然和小陸子說話之機便朝柯瀟然身後偷襲而來。

小陸子卻看得清楚,本來就怨恨剛才巫一江點了他的穴道,便右手一抖,一把飛刀直朝巫一江飛去。

巫一江也看得明白,急忙側身一躲,但飛刀刀刃依舊劃傷了他的左手手臂,鮮血剎那間流了出來,巫一江慘叫一聲,急忙按住傷口,但判官筆已經無法使用了。

“奪命判官”巫一江急忙後退幾步,轉過身,頓時便施展輕功逃走了。

巫一江心裡很清楚,自己是德義鏢局的人,不是寒劍門的人,與寒劍門交易只是為了錢,犯不著搭上性命,因此一旦出現危險便溜之大吉。

方震坤看見巫一江居然膽小逃走,登時驚訝,隨即又十分憤怒,故極其鄙視地罵了一句:“廢物!膽小鬼!”

巫一江逃走,一個劍客被柯瀟然刺死,現在只剩下方震坤和其三個手下。

小陸子又抽出了一把飛刀,雖然小陸子的近距離攻擊能力不強,但飛刀對敵人造成的威懾力卻不小。

方震坤一揮手,三個劍客便一起朝屋中殺來。

劍客在外,柯瀟然在屋內。

柯瀟然猛然用腳一踢門板,砰地關上屋門,將敵人擋在門外。

但敵人的劍鋒利無比,走在前面的兩個劍客的兩把劍刺入了大門,大門啪地被撕裂,柯瀟然再用力一踹門,門頓時被震得粉碎。

門板雖然被震碎,但碎片都帶著尖刺,紛紛刺入了兩位劍客的胸膛和脖子,兩名劍客痛苦地掙扎了一下便斷了氣。

張紫琴和翠煙嚇得驚叫起來,小陸子急忙護住她們。

還有一名劍客相對在後,先是後退了幾步,站穩後也準備衝進屋內,但被方震坤攔住了。

方震坤自己準備出戰了。

柯瀟然全神貫注,畢竟方震坤絕非等閒之輩。

方震坤準備殺入屋內,但柯瀟然卻主動衝出了屋外,因為柯瀟然不想和方震坤在屋內開戰,一是因為屋內地方太小,施展不開手腳,而是害怕方震坤趁機傷害張紫琴和翠煙。

小陸子卻一直留在屋內,始終盯著最後那個寒劍門下屬劍客的一舉一動,因為他要保證兩位姑娘的安全。

外面雨淅淅瀝瀝,連綿不斷。

院子裡站著兩個人,舉劍對峙卻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雨水打溼。

一個是柯瀟然,身負保護玄黃劍、保護張紫琴和翠煙安全的責任。

一個是“追魂劍”方震坤,一心想得到柯瀟然手中的玄黃劍,同時還想劫持張紫琴、換取藏寶圖。

兩人的目的不僅不相同,而且是對峙的。

既然是對峙的,那就要在劍刃上見高下!

方震坤率先發起進攻,寶劍揮起,猶如猛虎衝出隱蔽的叢林,直朝獵物賓士而去!

柯瀟然積極應戰,揮劍橫擊方震坤的寶劍。

柯瀟然原來可以用防守招式來對付方震坤,但柯瀟然不願意,他今天就要和方震坤來硬碰硬的,來一場暢快淋漓的激烈大戰!

寶劍相擊,噹的一聲,水花有力地濺起,朝揮劍方向疾速揮灑而去,劍雖然相擊而禁錮住了,但劍氣依舊暢快地奔瀉。

雨霧濛濛,兩劍如同出水的蒼龍在空中盤旋激戰,劃出的弧線既優美,又飽含肅殺之氣,令人心悸。

有人說,劍刃相擊的聲音宛若音律,但琴絃卻不是一般的弦,而是心絃!這一點,張紫琴完全深刻地體會到了,她每每聽到柯瀟然與敵人交戰時發出的兵刃相擊的聲音,就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牽動,自己脆弱的心在無情地承受驚雷般的震撼。如果自己所愛的人在下一個兵刃相擊聲音中隕去了,那自己的心絃就斷了,心也就碎了。

但是,柯瀟然不會讓自己心愛的人心碎,他迅速調整身法,愈戰愈勇,兩人隨即進入相持的白熱化階段。

二十招過後,兩人皆主動後退,相對而立,靜待下一階段的戰鬥。

身子都溼透了,大家都感到不舒服,衣服沾在身上影響到動作的施展和發揮。

柯瀟然用手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對方震坤說道:“手下敗將,當初被我踢下了懸崖,居然還敢繼續來送死,今日我就成全你,也正好為民除害。”

方震坤笑了笑說道:“我命大,我死不了,不錯,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好人,不過老天總是很眷顧我,今天還賜給我兩個美女,搞定了吳王張士誠的女兒,我也算是名垂青史了,哈哈哈!”

說完,方震坤使出畢生絕學,用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飛龍在天”斜著劍鋒直取柯瀟然心窩。

太極劍派當初十大弟子中,雖然方震坤算不上高手,但也終究是一個好手,他也善於動腦經發揮自己的優勢,招式更顯兇狠毒辣,故打敗了很多江湖一流高手,得到“追魂劍”的稱號。

柯瀟然沒想到方震坤的這一招“飛龍在天”竟然和劍譜上有很大的差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去防,情急之下只好用“潛龍”部中的萬能防禦姿勢“起勢”來防範。

沒想到,方震坤的劍鋒在即將到達柯瀟然身體時,突然又使出了一個“一招三式”,呼啦啦直取柯瀟然的上中下三盤,柯瀟然大驚,倉促應付了方震坤的攻擊,幸虧輕功好,才來得及後退幾步,但是又踉蹌了幾下才站穩。

看著柯瀟然的狼狽樣子,方震坤得意地說道:“以前我一時輕敵,曾是你的手下敗將,但我要告訴你,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每天都在練劍,今日要你死得心服口服!”

柯瀟然此時想起了薛長鋒曾經對他的批評,決不能完全死板地學習劍譜上的招式,一定要懂得“靈活運用”。

剎那間,柯瀟然明白了,悟了!

要發揮自己的優勢,使出自己的特長。

柯瀟然自己的輕功就是一個很好的優勢,何不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打出自己的風格呢?

這時候,方震坤再一次向柯瀟然發起了攻擊。

柯瀟然看著方震坤的架勢,笑著說:“你原來只會這些花樣啊!”

說完,柯瀟然一個空翻,順利地躲開了方震坤的來劍,接著又再一個空翻,飛過方震坤的頭頂,當身體還沒有落地時,柯瀟然在空中就揮劍一個橫劈……

撲哧一聲,玄黃劍的劍鋒掃過了方震坤的後頸,劍氣也切斷了方震坤的頸椎骨。

輕功加劍法,飄逸而犀利,柯瀟然終於沒有依照劍譜的描述戰勝了江湖一等高手。

方震坤撲倒在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柯瀟然看著他,說了一句:“我也每天都在練劍!”

此時,另一個劍客一看“追魂劍”方震坤已死,頓時大駭,倉皇奪門而逃。

小陸子急忙飛出一把飛刀,那飛刀頓時刺入了那劍客的後背,但那劍客依然忍住劇痛逃跑,柯瀟然和小陸子也不願再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