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上風雲忽變幻(1 / 1)
莫心深怕他有何閃失,只呼道:“任大哥,你一定小心啊!”此聲被巨濤聲淹沒下去,竟也讓其未聽見,他幾次騰躍,到了那三人身邊,左右兩手橫勾便護住其中二人,他想救剩下一位卻也騰不出身來,只見那中年漢子身泡海水之中強力支援,竟也是淚流滿面,見到任天行時泣道:“少俠救我!”其‘我’字還未說完一個浪濤打來便將其拖下水中,沉了下去,任天行見這等慘狀,心生悲痛,想著:“這四人本能好生生活,卻為了我這人而葬身於我,叫我如何以對。”
他這樣想便忘了閃避移動,狂風一卷竟也將其拽下海去,莫心瞧見此情景,只嚇得大叫道:“任大哥,任大哥,你在哪裡?”
她忙放下木如風將其捆縛在桅杆上自己縱身便躍入海中,木如風見此情景便以為兩位親人竟也這般赤裸裸地離他而去,心中一痛便哭了起來,呼道:“任叔叔,莫姑姑,你們當真不要我了麼?”他哭聲淒厲無比,夾雜著海嘯狂舞,聽來更顯得悲徹。
過了片晌,只見浪濤翻湧,水花飛濺,任天行莫心從海中一躍而起,再凌空而落,莫心護著任天行回到甲板上,呼著:“任大哥,任大哥,你快醒醒。”
莫心呼喊時淚水滾落而下,深怕他再難醒將過來,任天行昏迷中聽得莫心呼喚,心中一緊便醒了過來,莫心見他無事頓時難以自禁一把擁入其懷中哭泣道:“任大哥,我道你再難醒轉了,你若死了我便跳下海去陪你。”
任天行知莫心對自己深情如此,心有喜慰他攬住她只道:“莫兒,我真想就這般與你廝守一生再不分離。”兩人說到此處時竟都淚流滿面,情難自抑。
木如風見他二人竟將自己忘了一邊去,嗔道:“哼,你們這些大人,就是心口不一。”
任天行莫心兩人生死一經,深情顯露,竟忘了木如風一直在身旁,頓時覺得在孩子面前這般柔情蜜意很是不該,只羞得面頰通紅,莫心一步搶上笑道:“小鬼頭,我們又何時如此了?”
木如風本想說:“你二人躍海相救,留下我一人在這風浪船上,縱是不死,此後也是孤單一人,如此寂寥活著又有甚趣味。”木如風本年紀尚小,世事還未懂,只是這幾日來經歷太多,所想處便有了些滄桑之感,倒也成熟了不少。
莫心見他不答便笑道:“怎的?說不出了。”
木如風心想若是這般說出任叔叔莫姑姑二人定會擔心於我,我怎會說呢?他便側過頭去,竟自不理。
在此刻,狂風颳得更緊,一個浪頭打過船板海水竟皆淌到艙中,只聽得‘喀嚓’一聲,甲板斷裂,海水蜂湧而進,任天行見狀,忙躍起雙掌探出欲將甲板合上,但他武功內力再怎深厚又怎是這劇濤猛浪的敵手,又聽得‘喀嚓’一聲另一塊甲板被水勁沖斷,海水洶湧而進。眼見三人就要沉於這大海之中,莫心卻也無甚對策,只想著難不成真要葬身這裡。
船身漸漸下沉,任天行忙揮劍而出斬斷桅杆,又掀起一塊幾丈寬的甲板浮於水面,雙手一抬木如風莫心兩人腰際便躍了山去,三人各自佔著甲板的三角,使其免被海風吹翻,但那甲板飄浮在海濤上卻依然猶如浮萍,自身哪裡作得主,只得任其隨風飄蕩。
過了大約兩個時辰,風才慢慢止歇,海面又平靜下來,三人經過這場浩劫,當真是死裡逃生,只累得精疲力竭,再無半點力氣,莫心躺到甲板上,瞧著太陽又衝出烏雲普照下來,頓時萬念俱灰,心想大海茫茫,身畔又無半點食物,又怎能熬得過去,任天行伸出手緊緊握著莫心木如風,深怕兩人離自己而去,木如風躺在甲板上,說道:“任叔叔,我們會不會死?”
任天行將其頭攬入懷中勸慰道:“怎會?風兒一定會安然長大。”三人這樣相依,早已餓得飢腸轆轆,卻又都強自忍著。
天色漸暗,繁星滿天,蒼涼夜色中帶著肅意,海風徐徐飄來,聽著浪花拍板,竟如靈歌般。木如風年少自然無內力護體,一天未進何食物,早已餓得頭腦昏漲,他坐了起來,瞧著無邊無際的大海,頓時生了種孤寂之感。藉著點點星光,只見遠處有一巨物攔著,由於隔得極遠是以難瞧得清楚,木如風以為是礁石之類便忙叫道:“任叔叔,莫姑姑,瞧那是甚?”
莫心站了起來,遙望過去,料定必是艘帆船,不由喜道:“任大哥,我們有救了,你看那裡。”
任天行順著方向望過去,見到卻是一艘航船,也喜出望外,但又一細想心中不禁一寒只道:“只怕是那齊東陽的帆船,他跟我們有血海深仇,定是不會讓我們上船的。”任天行此言倒提醒了莫心,但是大海茫茫若不上船兩人只怕真的會葬身於此,由此道:“不讓上也得上。”她提起一塊木塊便朝大船劃將過去,三人距大船愈近,眼見要到時那通達天卻早已瞧見三人,便大喊道:“何人在下面?”
莫心提氣回道:“叫東幽老兒出來,我有話要對其說。”
那通達天自然識得此音,知是莫心,他屢次折於其手心生畏懼,見其喊話倒也不敢怠慢,便進艙去叫其師傅齊東陽,過得片刻齊東陽走上甲板,他見到莫心三人狼狽模樣便笑道:“怎的?你們泛舟海上,倒是好玩得很啊,只是這種遊戲太過冒險了些,我勸你還是別太貪玩。”
莫心知其打趣自己心生怒氣,卻又強自壓住只道:“你儘管說好了,諒你也無甚好話,我來是想給你帶我師傅臨終之言。”
齊東陽一生愧對聶百荷,聽得莫心如此說自然是心中一顫,面色淒冷下來,婉言道:“百荷她臨終時有何遺言?”
莫心見齊東陽此刻神情,與往日大有不同,心想:“莫不成這忘恩負義的臭老兒真對師傅有情誼?哎,只可惜其絕情至斯,怎不叫人痛恨。”
莫心朗聲道:“我師傅說了,你東幽老兒永世欠她,今生難以向你討還,若有日他仍對青冥教作出不仁不義之事,師傅她老人家定不饒你。”
齊東陽聽莫心此言當真以為聶百荷臨終時說過此話,頓時哀傷起來,他嘆口氣便道:“你說這究竟又想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