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情之倫常恨苦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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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漸漸深了,木如風躺在床上難以熟睡,突聽得笛聲歌聲,心下雖不懂其含義,但是自己也是猜到幾分,他心中總惦念著任叔叔傷勢,但今日那韓承卻說無法治好,心裡便冷卻不少,他生來母親去世極早,只得與其爹爹相依,但木純康對其常常言加管教少了慈愛,倒是任叔叔對自己猶如親生般,現下見其無救心中自然傷悲。

他正愁思時只聽得有人敲門,木如風也不知是誰,就不敢妄自答應,只聽得一細嫩聲音道:“如風哥哥,你睡了麼?”木如風見是韓瀟弱便忙起身開門,問道:“你怎來了?”

韓瀟弱只道:“我一人睡不著,你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木如風也不願一人待著,便應道:“好啊,我們找個地方去!”

韓瀟弱見其答應便開心得拉了他手提著燈籠往外走。兩人走到崖上一小小的棚子裡,看樣子定是韓瀟弱所扎,兩人坐進裡面,便攀談起來。

木如風想起她姐姐韓湘國便問道:“你姐姐怎如此對你?她是不是常這般欺侮你?”

韓瀟弱揉捏著小手回道:“恩,我也不知為何,我二人雖是姐妹,但她卻恨極了我,我也不知緣故,她常說我是個不倫不類的孽子,又常罵我媽媽,如風哥哥,你會不會因為這些言語不再理我?”

木如風擺了擺手只道:“怎會?以後她若是再欺侮你我便教訓她,你說好不好?”

韓瀟弱搖搖頭說道:“我沒甚麼親人,爹爹待我又不好,媽媽身子一直欠安,即便愛護我也無力,我從小在這荒島上便無多少人疼愛我,其實有個姐姐我心裡是很高興的,我只望她能像親人般疼我就好,你要是教訓她,她便更恨我了。”

木如風悽然道:“你真是個好妹妹,真可惜你姐姐卻不好好待見你。”兩人敘了很多話,便躺著數天上星星。

正此時只聽得一人憤恨道:“他怎如此可恨?硬要拆散你們!”

木如風聽得識得是莫心聲音便道:“是莫姑姑,我們聽聽去!”他說著便拉了韓瀟弱往左側崖下奔去,奔到離青石不遠處時,木如風想出去與他二人照面,但見他們彷彿說著何事,便不願出去打擾,兩人依著草叢側兒聽著他們說著何事?

只見莫心任天行兩人雙目含恨,顯然悲憤已極,而秦竹青淚光波動,妙聲微顫,只道:“我雖只是個秦淮河上一名歌女,但是心思裡既然有了韓郎又怎會有他人,韓郎世代書香世家,門第自然甚好,其父又怎瞧得起我這個身份卑賤女子,他為韓郎令找了門親事,便是湘國的孃親了,我本不敢奢望,但是見到自己心愛之人與他人共結連理心下怎不怨氣,我想不如死了是好,那晚韓郎大婚我便想死了倒好,也不用以後每日以淚洗面,我到我倆相識的秦淮河上正欲縱身時卻見韓郎跑了出來,他說至死心中也只我一人,可是我又怎對得起其結髮妻子呢,但韓郎對我深情至此卻也做到,其父知曉後自然大怒,便說若不收回心思便讓我二人生死相隔,韓郎怎舍只得聽其言,大約過了半年又餘,這些時日以來我便如枯木一般,再無心思唱歌跳舞,一日,來了位客人硬要我彈唱,我不得已便依了其言,但到了第二天那人便將我贖了出去,我自然是覺好的,但是那人贖我出來後便讓我作其小妾,我不依從,可是見他對我甚好,時時體諒於我,我想我心中再怎有韓郎又能怎樣,他已有半年未再尋我,我一時氣憤便應了他,哪料到那人卻是韓郎爹爹。”

莫心任天行聽到此處時都不禁‘啊’一聲叫喚出來,這倒吃驚不小,想著若她做了其夫人,那韓承便得尊其為母,這便太令人寒心了。

莫心問道:“那你定是不從,未嫁給其父?”

秦竹青苦澀笑道:“我怎不嫁,我只望你二人聽得後定會瞧我不起。”

莫心聽其意思便是成了韓承母親,但二人最後又出逃,那便違背了禮儀教法,難怪卓無前輩說於世而不容,原來是指此事,他二人能用情至此真令人難以想象了。

莫心怕她疑慮只道:“怎會?那韓父最是可惡,怎可如此欺侮你!”

秦竹青搖頭道:“其實他並不知曉我便是韓郎所慕之人,他最初對我甚好,可是事已至此,我怎能忍受韓郎每日尊我為母,我多次想就此離世,可韓郎卻難以捨下我,我心裡又怎能捨下他呢?事終究包不住的,不久後韓郎妻子水逸便知曉我二人之事,這算來也是我錯,因我二人她便一病不起,最後早逝,韓郎爹爹知曉後恨我之極,便取來毒酒讓我自行了斷,我想活於此世也無生趣就此去了也好便將酒一飲而盡,也不知為何我竟未立時死去,韓郎為救我遍毒醫書卻又將我毒解去,他知曉後怎不氣惱,說你能解得此毒難道能解去天下之毒,所以每隔三人他便逼我喝下毒酒,韓郎也必會尋得法子救我性命,有時他為配藥親自嘗試,才會毀了自身面容,我見他如此怎不傷心。”

莫心哪想到其父怎會如此歹毒,雖兩人有錯卻也不該如此折磨,她狠狠罵了聲:“此人真該死!”

秦竹青見她聽得自己所訴無半點歧視之色,心中欣慰握住她手清冷笑道:“也就妹妹你心腸如此好,可是在別人眼中,我們便是十惡不赦之人,我那一年都未踏出韓家一步,哎,我累得韓郎被世人唾棄此孽真是重了。”

莫心只道:“錯不在你,若不是他你怎會落得如此!”

秦竹青嘆了口氣續道:“就這樣我也不知被他逼著喝了多少毒藥,又多少次被韓郎救活,他能解天下之毒的本事就這般傳了出來,漸漸地便不斷有江湖中人前來求其替他們解毒,是以聲名漸漸在外,韓郎本是個讀書人,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本是其從小心願,卻為了我而成了個江湖中人,也是我之累啊!”

莫心聽到這心有不甘,心想自己也是江湖中人那便怎的,也不見得比其他人差了去,她向來直率便駁道:“那又怎了,我覺江湖挺好,你二人也不用受那人約束,受其這等折磨。”

秦竹青只道:“江湖雖好可怎有我二人容身之處。”

莫心問道:“韓先生替江湖中人解毒救命,他父便應允麼?”

秦竹青淡淡笑道:“像他這般人又怎會有如此好的心腸,他答應替這些人解毒治病,但卻是一物換一物,只要留下各自的成名武功絕技,他才讓韓郎替他們解毒,起初韓郎不應,但他以我做要挾,韓郎又怎敢違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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