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熊的聰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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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的心思如電旋轉。

自己應該如何回答。

這是不是一個陷阱,飛鶴公子與百曉生是否相識。

山莊之上百曉生是否真的在哪裡,如果見到百曉生,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可是,就在他還沒想出一個所以然的時候。

一個身影卻動了,熊不動則已。

一動卻快速的看不見身形,就連拉出的殘影,都極其淡微。

而與此同時唐翹也動了。

自打看見飛鶴公子這三人,唐翹就一直在觀察。

那個女子功夫雖然不弱,但是還夠不成威脅。

而眾所周知飛鶴公子是不會武功的,更何況是個瘸子。

船伕雖然是個高手,在唐家人面前就不入流了。

唯有左面這個看似沉默恭謹的書童,他雖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卻令人感覺到一絲淡淡的危險。

所以,唐翹一直在提防他。

幾乎在熊消失在原地的同一時刻,他就動了。

熊的目標是唐昴。

他的劍法很簡單,就是快。

唯快不破,這是他那一百萬刺教給他的。

唯快不破,唯穩不破,唯準不破。

快,穩,準。

天下之事,大抵如此。不論做什麼事,只要能做到這三個字,就如同刺中毒蛇的七寸。

唐昴看似左右都有人護佑,其實卻將她左右的退路都封死。

只要自己夠快,唐昴來不及後退。

熊有這個信心。

可是旁邊的唐翹卻突然現身在唐昴身前。

他現身的同時,一百多種細微的破風聲和閃光就向熊襲來。

飛鶴公子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盤象棋。“支士”

他腦海中的畫面下意識的動起來。

這一百多種暗器,有的明,有的暗。有的旋轉,有的對撞。

熊沒有機會躲避,但是事事都有例外。

唐鍥跳出來的時候,熊沒有任何準備。

而逍遙子因為要保護身後的熊不能隨便移動。

但這次不同,唐翹沒有看到那個身影停滯或者倒下,相反,他的咽喉已被劍洞穿。

熊毫不遲疑的拔劍,然後轉身回到慕容清旁邊。

一擊必中,全身而退,這是刺客的習慣。

更何況唐昴在這裡,那些暗中窺伺的高手不是盧笯可以駕馭的了得。

自己是來替逍遙子報仇的,並不是讓慕容清送命的。

熊在慕容清身邊站定的時候,唐翹的血才噴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熊,他的暗器在唐門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他的手法經過了千百遍的精確計算。

唐門中有人專門研究古上傳下來的陣法,然後用暗器復原。

他們估算了至少十步的躲避,直到把你逼入死地。

發射暗器的時候,哪個在先,哪個在後,哪個快,哪個慢。

你可以向後躲避,但必被從後旋轉而來的暗器擊中。

你可以向下躲避,但必被在下盤佈置的霹靂彈擊中。

至於用劍將暗器全部格擋,唐門從來不考慮這個可能性。

因為那些暗器有的是六角,有的是針,有的塗成暗色,還有的因為自身的形狀左右晃動。

格擋唐門的暗器?

所有聽了這個話的人無不哈哈大笑。

唐門有這個自信,天下人也有這個自信。

就算是當時機關大成的柳子虛的傳人在世,唐門也至少有三成的暗器越過他們的阻擋。

可是,幾個微弱的火星之後,熊就這樣把劍送入他的要害,然後全身而退。

“怎麼可能?”唐翹嘶啞的問,倔強的不肯倒下。

“我不需要格擋所有的暗器,我只需要格擋直線行進時的暗器就行了。”熊的聲音有一點愉悅,顯然他的心情明顯不錯。

“如果你可以用眼睛直視太陽的話,所有微小的閃光的變化,在你眼前就如同立了大象一樣清楚。”

唐翹震驚的望著他,然後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謝謝。”然後他的身軀就那樣直挺挺的倒在船上。

唐翹死在自己身邊,可是唐昴的眉頭皺都沒皺一下。

“是昴兒失禮了。

來人,喚唐門五堂堂主,在山前恭候飛鶴公子。”

慕容清腦海的棋局開始詭異起來。

對方的兵馬良將列陣以待。

而自己一車,一馬,一帥卻要孤軍深入。

但他下的,本來就是一盤險棋,能進入唐家,是他的第一步。

遙遙得,兩個小舟並行水上,向著唐門內腹行進。

唐門主峰,一個儒雅的身影看著舟上的人。“用眼睛直視太陽……”他緩緩的重複道。輕輕飲了一口杯中的黃紹酒。

“百先生,門主有請。”

一個小廝前來稟告。

百曉生的手一鬆,玉杯就從手裡滑落,掉到懸崖之下,跌的粉碎。

熊的耳朵和慕容清的耳朵同時一動,

“啊,”慕容清說道。“我突然又想撫琴了。”

舟中琴聲旖旎,卻不見人露面。

五位堂主在峰前靜靜地恭候,誰也不敢有少許動靜。

他們的目光並沒有望向船艙,卻看著甲板上的一個人。

熊一劍一劍,刺向天邊的夕陽。

沒有破風聲,沒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花哨的劍勢。

沒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凌厲。

所有的人能看到的,只有木訥。

重複、枯燥。熊眨也不眨的一直刺向夕陽,夕陽的最中間。

當熊剛開始刺的時候,眾人是好奇,不久就覺得有些好笑。

好像孩童的兒戲。

可是,當他這樣繼續下去的時候,堂主們的眼中卻肅穆起來。

因為熊的每一劍都如此均勻,他沒有越來越快,也沒有減緩。

他的劍,他的動作,彷彿沒有變化,

卻能恰恰好的刺到夕陽的中間。

夕陽彷彿沒有挪動,但其實它是一直在挪動的,只是挪動的如此細微。

而不論怎樣細微的挪動,熊都可以刺到夕陽的正中間。

以至於,兩個時辰過去了,夕陽已經要下山了,熊的動作彷彿沒有變過,角度,幅度,頻率,姿勢,似乎都沒有動過,但他的劍卻一直都在夕陽的正中心。

可是夕陽明明已經劃出一個大的角度落下了。

眾人的眼中突然出現了一絲恐懼。

這樣的練法,他們沒有見過。

如果說暗器如同天上的繁星,用變化,閃爍和奇詭取勝。

讓人如入暗夜中不可捉摸。

那這如日芒一般的利劍,卻猛然間,灼傷了眾人的眼,炙烤著他們的心。

這幾個人,不論是誰。

這個人,不論是誰。

把他留下,留不了他的人,留下他的屍身。

所有的唐門人的想法此時出奇的一致。

戛然一聲,曲音落。

滿面微笑的慕容被盧笯推了出來。

熊刻意模仿逍遙子的劍法,把唐翹擊殺。

刻意把他練劍的方法,展示給眾人。

唐鍥出現在霹靂堂,是衝著逍遙子來的,甚至有可能也是衝著他熊倜。

唐鍥不可能是一個人,幕後的人既然選定了唐家,一定還有人接到了任務。

他們三個來到唐家,本來就是以卵擊石。

唐家的人只要簡單的圍攻,他們就會死的連渣都不剩。

熊在賭,賭唐家內部有紛爭的力量。

唐鍥的一方想他們死,那麼另一方就會阻止,會拉攏,會利誘。

熊在下一步險棋,一步看上去平鋪直述,大而化之的招法。卻隱藏著九死一生的驚濤駭浪。

而他慕容清卻只有跟從。

慕容清笑著,心裡卻在想。

父親總是告訴我,一相不如一帥。

今日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了,因為那份勇氣和韜略,宛若是月亮無法爭奪太陽的光輝。

他下意識望望山邊,夕陽已經落下,可是遺留下漫天的紅霞。

逍遙子,不,左三侯。

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能教出熊這樣的弟子,能讓父親甘願窮盡畢生基業。

可是,如今他慕容清,又再幹什麼呢?他望望旁邊的熊。

熊波瀾不驚,仍然木訥的立在那裡。

可是盧笯的瞳孔突然一縮,在唐門迎接的隊伍裡,她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她永遠不遠再見到的人,一個她朝思暮想想見到的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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