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色玄服(1 / 1)
兩道劍眉斜飛入鬢,一雙丹鳳眼暗含精光。雖然已然是四十多歲的年紀,而且一身便服,但是身上隱隱透出一種威嚴。他在打量熊,熊也在打量著他。熊此時一身粗布打扮,袖子處已經有點磨損,晚風拂過,發出略略一種汗味,
眉梢眼角處,透露著一種憨厚,這是熊的偽裝。
旁邊的隨從陳耕心中有些暗奇,看見主子跟街上一個擺攤的大眼瞪小眼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暗自在心中忖度著主子的想法。
他反覆思量,來回的看,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差點就一拍自己的腦袋了,我怎麼早沒想到呢。原來,熊的身量與主子的身量十分彷彿,尤其是他前額的形狀,與主子根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其實,侍衛們早就想給主子找一個替身,畢竟,他們乾的是竊國者諸侯的事,所以為未來的皇者找幾個替死鬼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為此,中南境內有不少身高馬大的人走夜路的時候離奇失蹤,其實,都是被綁來培訓做替身。即使是形貌差異較大的,也會一刀結果了,不會再放回家中。
主子前額的骨頭寬且高,因此找了很多替身都總是查那麼一點。如今有這樣一個額頭與主子十分彷彿的人,足可以做主子最後一道替身。想及此處,陳耕多看了熊兩眼,心中卻是一絲竊喜。
而與此同時,熊卻默不作聲的開始收拾自己的攤子。中年人一伸手,“誒,少年,我正看你的攤子呢,你怎麼反倒收拾起來了,做生意可有你這樣的做法。”
熊並不停手,只是抬起頭來問。“你在看我的刀?”中年人還沒答話,只見熊又冷笑一聲,自顧自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在看我的人。”說話間,也不知他怎麼弄得,片刻就將地上十幾把兵刃用布綁了,扔在肩上,便要離開。
“誒,且慢。”中年人說道。“你的刀我都買了。”
熊邁開大步,“不賣!”陳耕大怒道,“你賣也要賣,不賣也要賣。”
說著熊就感覺到身後微弱但是凌厲的破風聲,陳耕也是一代劍客,他的柔亦軟劍往常就盤在腰上,收放自如。此時直取熊的肋下。熊頭也不回,想用腰間別的竹劍,只需反手一刺,便可另陳耕的手臂重傷。
可是就在竹劍將拔未拔之際,一聲鈴音的輕響傳入熊的耳際,他猛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任憑自己被擊昏。
陳耕輕輕打了一個呼哨,兩邊躥出幾個死士,他們一直亦步亦趨的跟著,彷彿無影無形,卻在需要的時刻,總是及時出現。
兩個死士把昏倒的熊抬走,打算丟到後面的馬車上。可是就在此時,一道尖利的破風聲劃過一個死士的耳際。能被甄選出隨身侍衛的死士又豈是等閒之輩。蒙面的死士甚至頭也沒回,反手就是一劍。這一劍並不是為破招而去,而是直抵出劍者的咽喉。
可惜,就在即將擊中的一剎那,出劍者本來凌厲攻擊的身形突然後退,劍尖擦著衣領拂過。
險情剛過,另外一個死士卻祭出雙刀,他此時已經看清,來人是一個面蒙白紗的妙齡女子,但是死士卻絲毫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在江湖中行走,有的時候女人比男人還要危險。
雙刀奔著女子的面頰而去,女子嬌喝一聲,劍光如驚鴻,雙刀竟然齊齊斷掉。
死士心中大駭,這兩柄刀雖然還稱不上是削鐵如泥的寶刀但也是上好的精鐵所制,如今卻被削若泥土。在江湖上這樣的寶劍只有為數不多的幾把。
而其中如眼前這樣質地輕靈,紫色瓔珞的劍只有一把,那就是漠北蘇家的祖傳雙劍中的回鴛劍。
死士心中一動,厲聲問道。“你是蘇家的人?”“正是,在下蘇顏雪,你們蒙面把人打昏,定然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蘇家之人,路見不平,必然要管。”
第一個死士手腕暗旋,想要發動毒標。卻猛然被第二個死士抓住手腕。
這個死士少年的時候跟母親窮困潦倒,討飯為生,流落漠北的時候。曾經得到蘇家設下的粥鋪的救助,因此,此時他動了報恩之心。死士壓低聲音說道。“蘇姑娘,在下曾受蘇家恩惠,一直對蘇家的仗義仁德欽佩不已,如今此事並不是蘇家能惹得,還請姑娘早走,晚就來不及了。”
蘇顏雪望著死士焦急而真誠的眼睛,眼波稍微有一絲波動,但很快又堅定下來。“你不要再說了,難得你還有感恩之心,只是若是因為惹不起,就不做當做之事,那也不是蘇家了。”
話音剛落,一個沉穩剛毅的男聲乾咳一聲。“呵呵,說得好。”緊接著一種如泰山壓頂的氣勢籠罩在蘇顏雪全身,竟令她動彈不得。
蘇顏雪艱難的抬手,猛然一震,回鴛劍因為這震動突然輕鳴起來。
回鴛劍輕鳴之時,宛若閃電擊碎烏雲,那道無形的壓力也轟然破碎。與此同時,那個身著黑衣的中年男人覺得氣海翻湧,險些逆流攻擊心脈,他急忙執行大混元功,踉蹌後退幾步,才堪堪壓制住。
“大膽,”旁邊的陳耕護主心切,抬手凌空幾點。
蘇顏雪大驚,因為自身動彈不得,她的手一鬆,回鴛劍也嗆的一聲落地。旁邊的死士此時也不做它想,將蘇顏雪也一掌拍昏。
中年男子道。“把這個女子和這個賣的刀的人都帶回王府。本王有重用。”“是。”
死士應聲,少頃,馬車便行進在路上。
熊其實一直在裝暈,要把自己裝成個人事不省的人一動不動,任人擺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熊彷彿天生就是一塊石頭,哪怕他被生生扔進車廂,和馬車遇到石頭的時候,他被震起來,又落下,也不吭一聲。而且呼吸極其微弱和平穩,但是他的耳朵卻沒有閒著。
不知為什麼,自從跟從逍遙子對日練劍之後,他的眼睛是越來越不好用了,天一黑就看不見,有點雀盲眼,可是他的聽覺和觸覺卻分外敏銳。
他用耳朵仔細聽著道路兩邊的聲音,根據聲音的遠近變化,判斷馬車行進和拐彎的方向。他只是一個窩在竹林裡許久的手生的刺客,可是他只要出去一兩次,就會把周圍的情況摸得很清楚。
所以,他現在腦海裡有一個鮮明的地圖和行進路線,當馬車停下的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與此同時他也暗自心驚,因為,這裡他曾經到過這裡,這裡不是別處,正是曾經九道山莊的別院,傳說中莊主的姬妾如夫人的產業,烏恆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