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賣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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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門外竊竊私語的眾位師兄弟,連清風也忍不住嘀咕起來,歐大師真是越來越慵懶了。

之前還只不過因為受傷,所以一些需要力氣的打鑄生鐵的活便由罪魁禍首熊來做,但是最後的精磨的功夫還是自己做的。

可是,近日來,他的傷似乎不但是沒有好,反而更重了起來一樣,居然連最後的工序也交由熊來做了。

於是,熊在爐前揮汗如雨的打鐵,夏芸每到傍晚便回來,依然為熊留著好吃的,還專門備了一條汗巾給他擦汗。甭管求劍的人什麼時候來,都難免恭恭敬敬的對熊尊稱一句歐大師。

熊一開始還十分忐忑的解釋,後來卻發現悠閒的躺在躺椅上的歐冶子只是不耐的翻了個身。

於是熊便賭氣起來,再有點頭哈腰稱呼歐冶子,手裡提著豐美禮物的,便點頭應了。可是那些禮物卻與他無關了,手快的清風會立刻便收拾起來,宛然一個苛刻的管家。

由於之前的歐冶子鑄劍的時候都挑挑揀揀,此時,這位“歐冶子”大師突然慧門大開,誰的活計都接,打得是又快又好。一時之間,門庭若市。

熊這才開始後悔起來,只得沒日沒夜的揮動鐵錘,到了後來,沒有時間練劍,甚至連跟夏芸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及至後來,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熊漸漸的練就了一種本事,可以站著睡著,但是手上的動作不停。他甚至達到了閉著眼睛,也能打刃,塑性,就水一套流程。

而且也許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這些兵刃打出來以後又薄又韌,作為頂尖的兵器雖然還算不上,但也算得中上等。要知道,這可都是他站著一邊睡一邊打出來的。

當他半個月內,打出30多把兵器,客戶們都滿意而去之後。他甚至還有空多打了十幾把,雪亮的兵刃,並排著堆在那裡,差點閃到了歐冶子的眼。

當他終於抬了抬眼皮,發現了那堆積如山的兵器單子。歐冶子勃然大怒,“你要我打到一百歲去。”

他二話不說,將熊一腳踹出了竹林。“哎,大師,我幫你打了這麼多天兵器,你還沒有幫我打劍呢。”歐冶子眉毛一抬,粗著嗓子說“打什麼打,你自己不是能打嗎?”

“我要極品寶劍。”熊不依不饒。

“極品?我看你就是個極品。”

歐冶子說完,對清風吼了一句。“還看著幹什麼,送客。”“咣噹,”一聲,兩扇紅色金漆的大門把清風有些幸災樂禍的笑臉關在後面。

“我的竹屋。”熊不甘心的拍打著門環,他的貼身衣物和唯有的一點散碎銀子可都在屋裡呢。“還有夏芸的……”熊的拍打聲嘎然而止,因為門竟然開了。

熊長舒一口氣,抬起腳就要往裡走。卻出於刺客的敏感,猛然間迎面撲來一片殺機。他腳步急縱,只輕輕一點,就後退了兩丈有餘。難不成歐大師對自己起了殺意?就為這點事,不至於吧?熊的心中咯噔一聲。

待定睛一看,地上嘩啦一聲落下一地的,正是自己打得那些中上品的寶劍和刀刃。“師父說了,把你這些破爛拿走,至於竹屋,會拆了生火。”清風稍顯稚嫩的聲音傳來,並且裡面隱約傳來拆毀竹屋的聲音。

熊呆立在原地,突然笑出聲來。是自己在這裡悠閒太久了吧,他已經把這一彎靜謐的竹林當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家園了。

可是自己畢竟是過客,對歐冶子的竹林是這樣,對這人世也是這樣。他恍若隔世,在一剎那間,他在夕陽下投出的影子,便宛若一把未開刃的劍。他還有仇要報,他還有劍要打。

他心中其實何嘗不明白,歐冶子雖然看上去在偷懶,其實卻一直在旁邊指點他鑄劍。有暗中傳授的情誼,在熊的心中,已有半師之份。不管如何,若是有人敢侵犯這竹林,那熊倜定然全力以護。

雖然無人看見,但是熊卻莊重的,行了一個拜禮。然後鑽入深林之中,不久之後,他提著一條麻繩出來,將地上的兵刃捆綁了,趁著天黑,趕到集市,還可以換一些散碎銀子吧。

行到半山之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隱約的,屬於夏芸的竹樓,一切,等那個人對他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再說。熊的身影在山中變成一個黑點,歐冶子的門輕輕開了一個門縫,露出幾個少年的窺探的眼睛。

“他真的走了耶。”“簡直跟師父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子。怪不得師父那麼喜歡他,清風,你說,他不會是師父的私生子吧?”

清風白了一眼。“我看他是你的私生子。”

那個白衣的師弟不怒反而樂了,“你說你一個好好的男兒,怎麼總喜歡翻白眼呢。你這樣可討不到媳婦。”

清風盯著他,似笑非笑的輕輕一扯嘴角,那個說話的師弟只覺得一陣極其細微的微風吹過,然後他的髮髻猛然被削去,頭髮披散的垂下來。白衣師弟的嘴角扯了扯,“我怎麼忘了,你叫清風。”

兩個時辰以後,番禺鎮的市集已經快要散場了,但是熊還是執意把兵刃擺在地上。身為男兒,他不會再去歐冶子那裡去要自己的細軟。而是用自己鑄造的兵刃換錢。

可是熊天性木訥,從來話都不多,更別提賣過東西。擺在那裡卻不知如何叫賣。

天色更加晚了,地上擺著明晃晃的刀劍,旁邊坐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旁邊幾個賣雜貨的攤位看到這一幕,趕緊收拾了東西放在獨輪車上,把一旁玩耍的孩子喚回來。早早的回家去了。

一時之間,秋風掃過,只有落葉在兵刃上駐足。熊突然覺得有些冷,然而他並沒有裹緊衣服,而是默然的坐在那裡。彷彿一塊木頭,愈加被來往的人所忽略。

就連兵刃也被塵土蒙上,缺少了鮮亮。

熊索性閉上眼睛,太陽已經下山,他無法再對著太陽練劍,但是當他閉上眼睛,他的眼前彷彿就出現一個太陽。

刺,刺。他一劍劍對著太陽刺去,旁邊是喝酒的逍遙子,有意無意的看著。

漸漸的那太陽起了變化,變成了一件龍袍,龍袍愈加的光彩奪目,閃到了熊的眼,刺,刺,熊有些手軟,卻仍然艱難的重複著手中的動作。突然,那龍袍上的龍彷彿靈動了起來,那龍衝他爭著眼,突然張開大口咬了過來。

熊一驚,從冥想中驚醒。

卻發現眼前佔了三個人,旁邊的兩個側手而立,戒備不已,熊很容易看出他們是暗中護衛中間的那個人。

熊的目光向中間那個人移去,有些驚訝的是,熊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這並不是這個人刻意發出的,事實上他似乎集中注意力在翻看熊擺放的兵刃,可是不知為什麼,熊還是感到一種威脅。

這是刺客的本能,當他感到威脅的時候,一定不單單是因為對方的強大,還是因為,對方一定對自己構成威脅。

熊眯起眼睛,彷彿一頭狼。

正在這時,看見的人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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