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夜寒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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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個名字時的小丫頭淡綠色的釵裙,顯得分外稚嫩,嘴角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可是蘇顏雪卻倏然變色,紫光一掠而過,回鴛劍出鞘。

“說,你們的莊主在哪裡?”

蘇顏雪將寶劍架在小丫頭的脖子上,沒有絲毫憐惜。

因為她太清楚最近幾年才崛起的明月山莊,在江湖上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江湖中有太多一夜滅門的慘劇,也有太多一日之內崛起的神秘力量。

而明月山莊卻與兩者都有關係,因為它的傳說、它的厲害、它的令人聞風喪膽,恰恰是建立在讓數十個江湖英雄慘遭滅門的日日夜夜,甚至這裡還有朝廷中的肱骨之臣。

明月山莊早已成為不但江湖中,而且是朝廷也殫精竭慮要緝拿的公敵。

甚至蘇家的二世伯,鐵布衫大成的蘇幕項,也是死在明月山莊滅門之中。

所以,此時蘇顏雪哪怕自身性命不保,也要與那莊主拼的魚死網破。

另蘇顏雪稍微有些驚訝的是,這個小丫頭竟然一點武功也不會?

可是還沒等她心中略微驚詫,就聽見一聲冷冽的女子聲音。

“蘇小姐,想必是綠竹沒有侍候好你。你身體抱恙,應該臥床休息,卻不該這樣的舞刀弄劍。”

話中有一種刺骨的清冽,蘇顏雪雖然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出說話的人用了一種令人震顫的內力。

而自己的腹中不知為何一陣絞痛,可是她強撐著,轉身躲到一個牆角。同時將回鴛劍護在身前,可惜,她剛剛站定,口中便噴出一股汙血。

“卑鄙,你們對我下毒?”

她轉過身來,才看到門中所出現之人,一身白色衣裙,淡粉色的花紋,雙耳懸一對銀色月牙般的耳環,對映出寒光悠悠。

面上,用一襲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秋目,冷冽,寒冷,卻銳利,彷彿一眼看到心中。

眉毛青翠妖嬈,卻隱含一種英氣。

女子嬌笑一聲,“呵,卑鄙?天下誰人不卑鄙,勝者王侯敗者寇。能打敗你的就是好計策。”

蘇顏雪冷笑一聲,“不對,不是你說的這樣。”

“哦?”女子輕輕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渾身散發著冰冷但是上位者的氣息“哪裡不對。”

“我們蘇家從來不用毒,也從來不在乎自己是輸是贏,我們只在乎,我們做的是對的事還是不對的事。”

“哈,這真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不在乎輸贏?只在乎是非?你倒是跟我講講什麼是是非?朝廷是江湖非?還是江湖是朝廷非?”

白衣女子目光輕輕地看著蘇顏雪,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蘇顏雪,用回鴛劍的劍鞘支撐著身體,使自己沒有倒下去。

她緩慢虛弱卻堅定地說“光明磊落的對決是是,暗中下毒是非。言而有信是是,不守信義是非。知恩圖報是是,忘恩負義是非。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是,不放過婦孺是非。”

蘇顏雪說一句,就往女子的身前走一步。

帶到說完,已來到女子眼前。“我所說的,你可都聽清楚了?”

隨著蘇顏雪口中滴血一句一句的說,女子的目光由嘲笑變得猶豫,由猶豫變得低落。

在一瞬間,她是有過動搖的。

她只知道自己自小就被主人收養,主人說過她的身上有血海深仇,自己全靠主人才救得。

所以她這條命既然是主人的,那麼主人叫她做什麼,她都應該去做。

主人認為什麼是對的,那對她而言就一定是對的。

可是就在此刻,她卻發現,眼前這虛弱的蘇顏雪身上,彷彿有一種光芒。

淡淡的卻讓人不得不正視,這是發自一個人內心靈魂的光芒。

是來自蘇家世代相傳的豪氣之血。

這一瞬間,明月璫突然有一絲動搖,因為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是一個有著靈魂的人,她從內心裡贊同蘇顏雪,甚至欽佩她。

明月璫第一次發現自己有了想法,屬於自己的真正的想法,而這想法嚇了她一跳,因為,這想法完全不同於主人告訴她的。

她甚至有些忐忑,有些恐慌。

她覺得蘇顏雪要把她從她已經接受和習慣的命運中拽出了。

她下意識的抹了抹耳朵上的明月璫,卻由於手指微微的顫動,劃了一刀口子。

她有些刺痛的看了看手指,流血了,血!

明月璫突然想起主人告訴過的,她的身世,她的母親,父親,哥哥,都被他們殺了。

被這些江湖人,被這些朝廷的走狗,她還記得她在密室中醒來,第一次聽聞自己的身世,看著自己身上醜陋的傷口的時候,她發出的淒厲的吶喊。“殺!殺!殺!血債血償……”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這幾年來拼了命的練武,學制毒,學機關,學兵法。

甚至學習歌藝舞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殺光這些明廷的仇人。

主人說過,是他們滅了自己的國家,並且屠殺了她的整個族人,包括她的愛人。

她的愛人?是了,模糊地記憶裡似乎是有這樣的一個人,好像,自己會因為他的快樂而快樂,因為他的笑而笑。

而他也因為自己笑容更多了。

血債血償,想到這裡,女子的身上又開始散發出一種暴怒的氣息。

她豁然站起,望著眼前的蘇顏雪。

蘇顏雪的手裡有劍,明月璫渾身都是武器。

但此刻,她們誰也沒有動。

明月璫站起來,看著眼前虛弱得有些蒼白的蘇顏雪,一字一頓的說。

“也許你的是非是對的,但是你可以拿你的是非來教訓我,為什麼不拿你的是非去教訓那滅我夜邱國的朝廷鷹犬和江湖爪牙去。我知道你們蘇家向來很重忠義,我會徹查,如果你們蘇家沒有參與當時剿滅我們夜邱國,只要你們不阻攔我,我會對你們網開一面。但是,如果你們不識時務,就不要怪我。”

明月璫說完一揮手,走進一個杏黃衣裙的丫頭。手裡捧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七彩的衣裙。

“至於你,已經落在我手裡,便是階下囚。你現在身中劇毒,要麼,你聽我們的安排,我們會把你透過朝廷中的人舉薦給皇帝,你只需要在他身邊給他下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事成之後,我們保你和你的族人榮華富貴。否則,你就讓你的爹爹替你收屍吧。”

明月璫說完,就向外走去。

“慢著。”

蘇顏雪突然爆發了驚人的力量,厲聲喝道。

明月璫轉過身來,“你還有何話說。”

蘇顏雪斷斷續續的說。“我們蘇家,不以死為懼,只以不仁不義為懼。顏雪此去,不愧蘇家先人。”

蘇顏雪說著,橫劍脖頸一用力便要自裁。

明月璫忽然心動,“且慢。”說著,便摘下耳上一隻銀月,想要弄傷她的手腕,好使她掉落手中劍。

可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陣青影穿梭。

一個男子倏然出現,將蘇顏雪抱在懷裡,又一縱身,飛上屋簷。

鹿鳴公子抱著已然昏迷的蘇顏雪,看見一個耳環掉落在地上,發出叮鈴一聲。

他冷聲喝到,“好歹毒的心腸。”說完便縱身而起。

“莊主。”杏黃襖的丫頭說道。

明月璫卻抬手,“不用追了,她身上中的劇毒不但致命而且有特有的香味,讓阿福去做。”

“是。”春梅,應聲退下。

四周埋伏的人手見此也便沒有追擊。

淡綠色衣裙的丫頭眼波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明月璫拾起地上的耳環,重新戴在耳朵上。她知道,那個男子是誤以為自己想要偷襲罷了,難得做件好事又被誤會,她輕輕得一笑,可是她又有何在意呢。

本來也沒有人在意她,如同她的主人,她又何嘗不明白他只是利用她而已。

一個無人在意的人,又何必在意自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纖纖玉指,她曾經滿身觸目的傷痕,連閻王看了也要嚇退三分吧,所以,自己才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主人用了罕見珍貴的藥,不但把她救了回來。

而且把她身上的傷痕也治好了,再造之恩不是虛妄。

所以,明月璫就是明月璫,她就是一個木偶,不應該有自己的感情,思想,也不應該知道什麼是非。

明月璫輕輕地笑,卻冰冷的如天上的明月。

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我放了你們兩次,再見之日,便是取爾等性命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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