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報名(1 / 1)
東邊的太陽還未探出頭,天剛矇矇亮,花草枝葉上沾滿了露水,隨著微風一陣輕抖,滴落在地上,很快便被泥土吸收,一隻手伸了過來,折下一段樹枝,捏在手裡。
“下盤要穩!”
齊修遠喝道,軟綿綿的樹枝帶著柔力打在少女顫抖的雙腿上。
梅兒咬著牙關,臉上的汗水淌出一道道痕跡,啪啦啪啦順著下巴滴了下來,兩隻腿麻木的快要失去知覺。
“這才一炷香的時間,半個時辰方能休息!”
“萬丈高樓平地起,底子打的牢靠,與人廝殺時才不會氣衰力竭,才可以活下來!”
小樹精躲得遠遠的,兩隻小手捂住眼睛,指間露出一絲縫隙,似乎不敢看齊修遠“折磨”少女的場景。
“師父...”梅兒眼巴巴的看著齊修遠,淚盈盈的像是要哭出來。
“你要是想放棄的話,隨時可以告訴我。”齊修遠淡淡說道。
梅兒堅定搖了搖頭,咬著牙說道:“不!”
“你本就錯過習武最佳的年紀,半路上路本就比別人落後不知道多少,唯有靠汗水與鮮血才能彌補這段差距,明白嗎!”
“梅兒明白!”
齊修遠摸著下巴,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自己還是有為人師的潛質。
“梅兒現在的身體還承受不了太多的黑能,還是讓她先練體,走我一樣的路子吧。”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齊修遠默默計算著,良久過後,他的聲音在梅兒耳邊響起,梅兒從未覺得齊修遠的聲音如此悅耳動聽。
“好了,休息一刻鐘。”
“呼...”梅兒瞬間卸了力氣,癱坐在地上,連擦汗的力氣都沒有了,臉色有些發白。
齊修遠走到她面前,淡淡說道:“這只是基本的扎馬步而已,更苦的還在後面,每天兩個時辰練拳,兩個時辰練刀,其餘時間除了睡覺,都要蘊養氣血。”
“我教你的《通筋決》還記得麼?”
梅兒點點頭,“記得!”
“那就好,你休息的時候,可以按照《通筋決》的內力運轉順序調動氣血,會緩解你的疲勞,一舉兩得。”
齊修遠慢悠悠的說道,提著明王刀走到一邊,蹲在地上將小樹精捏了起來,眼中神采奕奕,“小東西,不要著急,很快就到你咯...”
“咿呀!”
三天後,黃石郡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擁擠,武者打扮的俠客比湧池郡明顯多了許多,更有無數披甲城衛列隊而行,巡視郡城。
人多就容易出事,正值武道大會召開,黃石郡城調動了比平時多數倍的兵力來維持秩序,在冰冷的盔甲威懾下,黃石郡雜而不亂,頗有章法。
齊修遠將小樹精塞進袖口,領著梅兒找了一座客棧落腳,經歷幾天的磨礪後,梅兒原本潔白如玉的臉頰曬的有些黑,氣質上少了一分柔弱,多了一些堅毅。
她與齊修遠打扮相似,同樣黑色勁裝,身後斜揹著一把刀,是齊修遠用明王刀隨意找了棵樹木製成的,只能練手,在梅兒手上基本沒有什麼殺傷力。
“師父,我先回房了。”
齊修遠:“嗯!我出去走走,在我回來之前你待在客棧別亂跑。”
梅兒乖巧的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齊修遠來到大街上,逛了許久後找到一家兵器鋪子,店面不大,熊熊燃燒的鍛造爐放在後院,從前門可以看到兩個精裝的漢子揮舞著巨大的鐵錘,正砸著一個劍胚,火星四濺,將兵器鋪的溫度都提高了一些。
“夥計,這把刀怎麼賣?”齊修遠指著一把掛在牆上的長刀問道。
“大俠好眼光,此刀乃精鋼鍛造而成,加了天星石、霧草等珍貴材料,削鐵如泥,物超所值,在大俠手裡肯定能發揮它最大的威力。”
“好了,別廢話了,告訴我多少錢就行。”齊修遠擺擺手打斷了夥計的話。
兵器鋪子的夥計年紀不大,但渾身透露著一股機靈,聽到齊修遠的話,夥計嘿嘿一笑,伸出了一隻手,說道:“五百兩紋銀,不二價。”
齊修遠:“就這麼一把普通的長刀要五百兩?”
五百兩,換算成前世那就是五萬塊!殺豬呢這是!
“大俠應該也是來參加武道大會的吧?”夥計笑著說道。
“要知道想在武道大會上一鳴驚人,獲得那些宗門大家的垂青,一把趁手的兵器那是必不可少的啊,要是大俠憑藉著本店的武器入了宗門大家的眼,區區五百兩那還算事麼?”
夥計循循善誘,似乎覺得有了這把刀在武道大會上出人頭地是板上釘釘的事。
鋪子內還有其他客人,有人見著齊修遠似乎連一把刀都買不起,嗤笑著說道:“武道大會真是吸引了無數蒼蠅,稍微會兩手莊稼把式的便想來試一試,意圖拔得頭籌,到頭來還是變成了他人腳下的踏腳石。”
“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齊修遠眯著眼循聲望去,不知道哪個傢伙這麼不長眼。
說話之人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輕人,有著不俗的氣勢,齊修遠微微感知了一下他的氣息波動,和前幾天那個褚家的倒黴鬼褚煬實力差不多。
齊修遠沒有理會這種路人甲一般的存在,與夥計攀談,“小兄弟,這武道大會我還從來沒有見識過,不知道想要參加是怎樣一個流程。”
夥計剛想回答,討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呵呵,原來是個土包子!”。
“小兄弟,稍等我一會兒。”齊修遠衝夥計笑著說道。
“聒噪!”
齊修遠瞬間來到那人面前,一巴掌將他扇飛,路人甲沒有任何反應,只覺得像是被一匹狂奔中的烈馬撞了一下,頓時天旋地轉,摔在了店鋪外的街道上。
“好了,這下清淨了。”齊修遠拍了拍手。
路人甲在門外掙扎的爬了起來,瞬間體會到了實力差距,臉色漲紅,一瘸一拐灰溜溜的走了。
夥計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嚥了一口口水,強笑道:“大俠,敢問可是小宗師?”
齊修遠點點頭,沒有任何顧忌的承認了,他故意隱藏氣息之下,除非同境界之人,不然很難察覺端倪。
“大俠裡邊請,小店能有大俠光臨真是蓬蓽生輝,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大俠海涵!”得到齊修遠的證實後,夥計立馬將齊修遠請到了內室,麻利的上好茶水。
要知道小宗師才是武道大會中的主角,其他的三流武者頂多只能讓宗門世家當做可培養的種子,小宗師在黃石郡各個宗門都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夥計不敢怠慢,連忙通知了店裡的話事人。
齊修遠坐了一會兒,一位穿著馬褂的漢子走了進來,龍行虎步,常年的打鐵生涯讓他的膚色泛著古銅色的光芒,渾身肌肉高高隆起,帶著一股爆炸般的力量感。
“體修...”齊修遠看著進來的壯漢,心裡微微一凝,這漢子的一身氣血之澎湃他前所未見,連自己都有所不及,實力應該是剛入小宗師的門檻,不過體修在武者之中是一類奇葩的存在,以力證道,特別能打又能抗,先天以下,同階無敵。
這說法在武者之中口口相傳,當然只是針對一般情況,面對同階之中頂尖的一批人,體修還是不夠看的,只能當活靶子一般任人宰割。
“小兄弟面生的很,是從他郡而來?”壯漢聲如洪鐘,語氣中透露一股自來熟的味道。
齊修遠笑著說道:“從湧池郡而來,這位大哥一身氣血實在是罕見,想必已經跨入小宗師之列了。”
壯漢也沒有掩飾,點點頭謙虛道:“僥倖而已。”
“認識一下,我是這家店的主人,洪剛。”壯漢抱拳道。
“齊修遠。”
洪剛:“剛才聽店內夥計說,齊兄弟想參加武道大會?”
齊修遠點點頭,“嗯,我出師門不久,對武道大會這種江湖盛事還是心有嚮往,想借此機會見識一下各路的豪傑。”
“沒錯,就應該如此。”洪剛讚賞的說道。
“要是我再年輕十歲,也定要前去那武道大會,會一會各路英才。”
“洪大哥現在不是正年輕麼?為何把自己說的像遲暮老人一般。”
“哈哈哈!現在不行咯,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已有家室,不像以前那般有衝勁無所畏懼。”洪剛笑著擺擺手。
“心無顧慮才能發揮最強的實力,我現在做不到。”
齊修遠點點頭,非常明白這種想法,武道大會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刀劍無眼,指不定就命喪當場。
“齊兄弟沒有參加過武道大會,不知道其中的門路,就讓我來為你細說其中的規矩,齊兄弟日後武道登頂,念著一點香火情就足矣。”
齊修遠抱拳道:“那就有勞洪大哥了!”
“無妨無妨。”
“武道大會還有半個月才正式開始,開始前五天截止報名參加,也就是說齊修遠還有十天的時間去報名,規矩很少,按照真實境界來劃分對戰區域,主要是分為小宗師以及三流武者,報名完成後,按時間前去天刀門山門入場即可,其他的會有天刀門人帶領完成。”
齊修遠靜靜的聽完,話不多,也很好理解。
“按照境界劃分對戰區域麼...”
“要知道同境之人實力差距也是相當之大啊。”
想了一會兒,齊修遠對洪剛說道:“洪大哥,那報名處在哪?”
“城內便有,你在大街上隨便找個人打聽便知。”
“不知道天刀門對觀戰之人有什麼要求?”
“每個參戰的武者可以攜帶兩名觀戰之人,其他的需要資質,無外乎背景實力需要達到門檻。”
齊修遠點點頭,再次抱拳道:“謝過洪大哥為小弟解惑!”
“誒,江湖好漢哪有這麼多的客套話講,齊兄弟感覺你像個讀書人一般。”
“哈哈哈,小弟確實與一位教書先生待了三年,學到了不少,讓洪大哥笑話了。”
洪剛一聽,正色道:“此言差矣!我洪某生平最敬佩兩種人,一種是真漢子,另一種則是學問大的讀書人,齊兄弟也此列。”
“洪大哥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哪裡懂什麼學問,無非三年下來耳濡目染知道了一點,與學問遠遠不沾邊。”齊修遠擺了擺手,不敢贊同。
洪剛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問道:“齊兄弟之前是想買一把趁手的兵器?”
“嗯,洪大哥的兵器鋪子也沒有酒賣啊。”
“齊兄弟真是個有趣的人啊,不知道齊兄弟擅使何種兵器?”洪剛笑道。
“長刀即可,不是給我用,是為我弟子準備的,她剛入門,對長刀的要求不用太高。”
洪剛的眼神在齊修遠揹著的明王刀上一掃而過,齊修遠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輕輕一笑,將明王刀摘了下來,解開包裹著的灰布,放在了桌子上。
“洪大哥看來對我的刀很感興趣啊?”
“我這人就是這樣,看到好的兵器就忍不住,冒犯之處還請齊兄弟見諒!”洪剛嚴肅的抱拳說道。
“無妨無妨,我今日與洪大哥一見如故,一把刀而已,我不講究這些。”
齊修遠:“此刀名為明王刀,是一把失了靈的半靈器,刀靈為山。”
洪剛一聽半靈器三個字,眼睛一亮,有著奕奕然的神采,粗糙的大手輕輕拂過明王刀刀身,微微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厚重無匹的氣息,明王刀微微震動,似乎在抗拒一般。
齊修遠靜靜的看著,沒有打擾,良久過後,洪剛睜開了眼睛,嘆了口氣:“讓齊兄弟見笑了,我生平鍛造兵器無數,還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靈器,今日總算圓了我的心願。”
“這只是一把半靈器而已。”
齊修遠說道,突然眉頭一挑,看著洪剛,“洪大哥,你以力證道,可以試試拿起它,刀重三萬六千斤,尋常小宗師是絕對提不動的。”
“刀重三萬六千斤?!”
洪剛一聽,心裡癢癢的不行,不過還是故意說道:“這是齊兄弟的傍身之物,會不會太冒犯了?”
“洪大哥怎如此扭捏,著實有些不像話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洪剛搓了搓手,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握在明王刀的刀柄上,剛一用力,他臉色驀然一變。
“好重的刀!”
“咔嚓!”
腳下的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爆裂開來,洪剛兩隻腳已經陷入地下,直至腳踝。
“喝!”
洪剛大喝一聲,澎湃的氣血衝至頂峰,如同大江大潮一般嘩啦啦流動,隱隱在周圍形成了一個力場。
齊修遠悠悠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洪剛身體周圍出現的異狀,暗自點頭。
“這就是體修的本錢所在了吧,氣血外放,如同盔甲一般嚴實,十丈之內觸手可及。”
齊修遠算是半個體修,他也準備往這條路上走下去,只是現在沒有一個好的煉體功法,《通筋決》到了小宗師就有些力竭,不過也很正常,畢竟《通筋決》只是非常普通的修煉氣血功法。
“體修可真是不講道理的莽夫啊,近身無敵,蠻橫無匹的肉身,以及近乎源源不斷的氣血讓體修就像個人體兵器一般能打。”
“起!”
似乎到了一個臨界點,洪剛臉色有些漲紅,噴湧的氣血控制不住的向四周爆發,齊修遠輕輕一握手,兩條肉眼不可察的黑白游魚出現,看似慢悠悠的卻在一瞬間在周圍轉了一圈,房間內出現一個如同水幕一般的牆壁,將破壞限制在房間內。
轟!
明王刀被提了起來,洪剛腳下的石板幾乎碎成齏粉,他一臉豪氣,仰天大笑。
“哈哈哈!果然是好刀!”
洪剛握刀的右手上青筋暴起,齊修遠甚至能聽到他血管裡血液在奔騰咆哮。
握在手中欣賞良久,洪剛滿足的將明王刀放入刀鞘,遞給了齊修遠,環視一週房間內的場景,洪剛絲毫不在意,對齊修遠說道:“謝過齊兄弟出手控制住了威勢。”
“理應如此。”
“洪剛在此懇請齊兄弟莫要辜負了此刀。”洪剛神色嚴肅,抱拳看著齊修遠。
“洪大哥放心,明王刀在我手上不會辱沒了它的名聲!”
明王刀發出陣陣清鳴,回應著齊修遠的話。
洪剛豎起大拇指,說道:“那我就等著江湖上流傳齊兄弟的威名了!齊兄弟,你看上了我店內哪樣兵器,儘管拿去。”
“洪大哥這就有點看不起我了,莫非覺得我買不起一把刀麼?”齊修遠佯怒道。
“哈哈哈!齊兄弟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今日與齊兄弟投緣,好刀贈英雄,就不許我也做一樁美事麼?”
齊修遠笑著說道:“洪大哥開門做生意,做這賠本買賣就不怕回家之後嫂子不樂意麼?”
“婦道人家懂什麼!”洪剛胸膛一挺,男子氣概一覽無餘。
“還是洪大哥威武!”齊修遠豎起大拇指,臉色有些怪異。
“洪剛你可真是威風的緊吶!”婦人淡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洪剛臉色大變,轉身看著門口不知何時出現的婦人。
“夫人...你什麼時候來的...”洪剛筆挺的胸膛頓時陷了下去,訕笑道。
“什麼時候來的?在你說我是婦道人傢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風韻猶存的婦人叉著腰,斜眼看著心虛的漢子,淡淡的說道。
“夫人...我不是那意思,你千萬別誤會...”洪剛撓著頭,頓時手足無措。
“那你是幾個意思啊,是不是明日裡就想休了我,娶個狐狸精回家伺候你啊?”
洪剛蒲扇般的大手連連揮動,“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是有這個想法咯?”
“也沒有!”
齊修遠臉帶笑意的看著洪剛的糗樣,想了想,出言替他解圍:“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如洪大哥說的一般賢良淑德,持家有道。”
聽到齊修遠開口,婦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洪剛,暫時放過了他,彎腰衝齊修遠盈盈一福,說道:“我家男人不知禮數,招待不周還請小兄弟見諒。”
洪剛遞給齊修遠一個感激的眼神,齊修遠笑著收下了,繼續說道:“哪裡哪裡,剛才小弟還在納悶是誰能夠降服洪大哥,一見嫂子才明白過來,若是我多年之後碰到如嫂子一般的人,也會退隱江湖,早日成家,恐怕在洪大哥眼裡,嫂子就是整座江湖。”
婦人捂著嘴嬌笑著說道:“小兄弟的一張嘴可是抹了蜜一般甜。”
洪剛悄悄衝齊修遠豎起大拇指,露出敬佩的表情。
“小兄弟今日可有事,不如晚上留下來吃個便飯。”對齊修遠好感巨增的婦人出言邀請道。
齊修遠剛想拒絕,洪剛連忙贊同自家媳婦說的話,“是啊齊兄弟,我夫人的手藝可比那些酒樓裡的大廚好多了,給老哥個面子,賞個臉。”
齊修遠想了想,說道:“小弟還有個徒弟留在客棧等候,太麻煩洪大哥與嫂子了。”
洪剛:“齊兄弟這叫什麼話,無非是多雙筷子的小事,人多才熱鬧。”
婦人點點頭,接過話來,“齊兄弟可莫要把我們當做居心不良的歹人了。”
“嫂子這麼說可讓我心生愧疚啊,既然這樣,那我恭敬不如從命。”齊修遠無奈應承下來。
“那你們兩個大男人聊吧,我一個婦道人家就不打擾了。”
婦人走之前扔下了這句話,在婦道人家四個字上咬的特別重,齊修遠看著一臉尷尬的洪剛笑道:“那句老話果然沒錯,英雄難過美人關。”
“齊兄弟你就別打趣我了,走吧,為你徒弟挑把好刀去。”洪剛連忙轉移話題。
齊修遠也沒有繼續讓洪剛尷尬,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
“就這把吧。”齊修遠從牆上摘下之前看中的那把刀。
洪剛接了過來,抽出刀身,屈指輕彈,閉著眼睛聽了一下響聲,隨後搖搖頭說道:“這把刀是我徒弟鍛造而成,在凡器裡只是中下水平,不行不行。”
“對一個剛入門的人來說,足夠了。”齊修遠說道。
“好了洪大哥,你趕緊去哄哄嫂子吧,我先回去了,晚上再帶徒弟過來蹭飯。”
洪剛也不再執著,點點頭說道:“嗯,那我就準備好酒好菜,靜候齊兄弟了。”
“告辭!”
齊修遠拿著刀出了鋪子,往客棧方向走去。
回到客棧,齊修遠走上樓敲響了梅兒的房門。
“梅兒。”
“師父你回來了。”梅兒開啟房門讓他進屋。
齊修遠將長刀遞給她,說道:“給你買了一把刀,你先用著,等實力提升上去了,再給你換一把。”
“謝謝師父!”梅兒滿心歡喜的接了過去。
看著少女高興的樣子,齊修遠笑道:“一把刀就把你高興成這個樣子,你也太容易滿足了吧!”
梅兒皺著鼻子,衝齊修遠做了個鬼臉。
“哎...”齊修遠無奈的嘆了口氣。
“對了,晚上隨我去一處吃飯,你在房內自己練刀,過幾日我會檢查你的成果。”
“好的師父!”
說完齊修遠便下了樓,他現在沒有教梅兒刀法招式,只是讓她做些簡單的劈砍動作。
其實有黑能的存在,他可以讓梅兒輕鬆掌握一門刀法,但齊修遠不想讓她覺得習武是件容易的事情,自己畢竟兩世為人,有著遠超於梅兒的心境與經驗,若梅兒因為感覺習武容易而輕狂自大,乃至意外夭折,那也太浪費自己的時間與寶貴的命能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第二個能接受黑能的人。
“去問下武道大會報名之事吧...”
齊修遠再次出了客棧,打聽好天刀門設立的報名點位置後,他找準方向走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齊修遠來到了一處高大樓閣。
“就是這裡麼...”
樓閣前排著長龍,一眼看不到頭,粗略估計超過五百人。
“這麼多人都是參加武道大會的?”齊修遠感受了一下這些人的氣息,都是三流水準,勉強有一兩個能入眼的,其他的人都是些雜魚。
齊修遠走上前去,尋找了一會兒,在另一側發現了一個入口,人數寥寥無幾,氣息強大,這是小宗師的報名處。
入口處一位中年小宗師坐在桌子後面,身穿黑色長袍,胸口用銀線紋著兩把交叉的長刀。
“天刀門的人麼...”
看到沒有掩蓋氣息的齊修遠走了過來,中年男人站起身,臉帶笑意:“閣下是來參加武道大會的麼?”
齊修遠點點頭,他最初的想法並不想在武道大會上引人注目,但是他後來想了想,自己並不是一定要取得名次,可以稍微放點水,主要目的是藉此機會增強自己的對敵經驗。
面對與自己同境界的存在,中年男人身上沒有一點架子,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說道:“需要驗證一下閣下的身份,還請配合。”
齊修遠掃了一眼,只是簡單的身份調查而已,看上去不需要任何取證,隨意杜撰個身份便可。
“這管理也太鬆懈了吧...”
他不禁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過來,小宗師本在黃石郡本就屬於高手一流,如果對每個小宗師的底細都查的一清二楚的話,肯定會引起他們的不快,造成反效果。
天刀門的目的無非是想收羅人才,只要不是大奸大惡為江湖不能容忍之徒,誰會管他們的出身?
還是那句話,實力才是硬道理。
齊修遠沒有接過中年男人遞過來的毛筆,搖搖頭說道:“我不會寫字。”
中年男人一愣,旋即說道:“這也無妨,我來寫也是一樣。”
齊修遠簡單交代了一下自己的來歷,八分真兩分假,中年男人登記完成後,從桌子下拿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雙指成刀,將齊修遠的名字刻了上去,遞給了齊修遠。
“半月後可憑藉此牌到天刀門參與武道大會,閣下莫錯過了時間,先祝閣下能夠在武道大會脫穎而出!”
“這就好了?”齊修遠將木牌接了過來。
“嗯!”
有些無語的齊修遠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仔細的將木牌看了一遍,發現這木牌材質有些特殊,入手微涼,正面刻著自己的名字,背面則是天刀門的徽記,下面還有幾個小字,丁十二。
“丁組第十二個麼...”齊修遠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將木牌塞進衣服裡,齊修遠搖了搖頭,這報名程式也太簡單了吧,他抬頭眯著眼看著前方的長龍,還是三流之人佔多數,他能看到不時有新的人加入到報名的行列,長龍沒有絲毫減少的趨勢,反而越來越長。
“在底層苦苦掙扎的人吶...”
齊修遠嘆了口氣。
剛想動身的他,心裡一動,轉頭看向身後,龐元帥站在遠處朝他揮了揮手。
“這傢伙...”
齊修遠走了過去,發現他又有了變成乞丐的徵兆,衣服還是齊修遠之前給他換的那身長袍,不過已經髒亂不堪,頭髮估計這麼久都沒有打理過,亂糟糟油膩無比。
“哎呀,修遠吶,可想死哥哥了!”
“滾!”
齊修遠一腳將想要撲過來的龐元帥踹飛,龐元帥摔在地上,迅速爬了起來,笑嘻嘻的拍了拍屁股。
“元帥你這幾天上哪乞討去了?怎麼又是這副樣子。”齊修遠無奈道。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去幹了一件大事。”龐元帥湊了過來,神神秘秘的說道。
“什麼大事?”齊修遠心裡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
“天刀門有幾位仙子生的那叫一個好看,我特意打聽了她們的住所,打算趁著月色來此偶遇,是不是很厲害?”
“你有種!”齊修遠豎起大拇指。
“你還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這裡可是天刀門的地盤,你去調戲人家的弟子?厲害厲害。”
“怎麼能說是調戲呢!那幾位仙子見了我也很高興啊,衣服都來不及穿就過來追我,真是熱情。”
齊修遠一聽感覺有些不對勁,“你在哪碰到她們的?”
“天刀門後山的一處水潭。”龐元帥擦了擦臉,認真的說道。
“水潭...她們不會在洗澡吧...”
“對啊,不然我去幹嘛?跟她們聊人生麼!”龐元帥一臉的理所當然。
“元帥,我們商量一件事。”齊修遠捂著臉說道。
“什麼事?”
“可不可以裝作不認識我?”
“那哪行!你可是我兄弟啊!”龐元帥叫道。
“你偷看天刀門女弟子洗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兄弟啊?”齊修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傢伙,也是這傢伙實力強,換作其他人早就被暴怒的女弟子砍成爛泥了。
“大哥,那可是天刀門!你就不怕人家請先天神仙取了你的狗命?”
“那些老王八蛋好意思對我一個小宗師出手麼!還要不要臉了!”龐元帥一聽這話,頗為氣憤。
齊修遠無語的看著他,“到底是誰不要臉了現在?”
“嘿嘿,先不說這個了,你我兄弟久別重逢,找個地方好好喝幾杯豈不是妙哉?”
“元帥,我還有點事,不能陪你喝酒了。”齊修遠神色一肅,認真說道。
“下次一定不醉不歸!”
說完齊修遠也不管龐元帥的反應,衝他一抱拳,迅速鑽進了人群中,鬼才願意和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傢伙喝酒,萬一哪天真有老王八追殺他,自己豈不是平白無故受了牽連。
“真是個惹禍精啊!”
齊修遠深信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句話,龐元帥在作死的路上一往無前,自己可沒那閒工夫與精力去摻和。
“哎...”龐元帥看著齊修遠消失的背影嘆了口氣,憂傷無比。
下一刻,他身姿矯健鑽進了人堆裡,一身氣息隱藏的滴水不漏,透過人群斜眼看著遠處了一群人。
一行人穿著天刀門的統一服飾走了過來,為首之人是一位臉帶寒霜的貌美女子,她手裡拿著巴掌大的玉盤,玉盤上刻著天干地支,幾顆晶瑩剔透的小球在咕嚕嚕滾動。
“剛才還在這,怎麼突然就不見了?”貌美女子低頭擺弄著玉盤,疑惑不解。
“哼!分開搜!應該就在這附近,要是看到了那流氓就發訊號通知我!”
“是!”身後幾人應聲而散,手裡各自捏著一張畫像,赫然是龐元帥帶著痞氣的臉,畫師功力卓越,一張畫像如同真人一般。
“別讓我抓到你!不然老孃一定把你閹了!”貌美女子咬著牙狠狠說道。
龐元帥在角落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臭女人追了老子這麼久!真是小心眼,看你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老子打不贏還躲不贏麼!有種來抓我啊,臭女人!”龐元帥憤憤然抱怨著,身子一扭,向一條游魚一般向遠處遁去。
齊修遠不知身後發生的一幕,迅速回到的客棧,一路上都在放開感知,確認龐元帥那傢伙沒有跟上來後,他才放心的走進了客棧。
“梅兒。”齊修遠走上樓,敲門道。
片刻後,一身汗水的梅兒開啟了房門,“師父!”
齊修遠皺了皺眉,說道:“你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後下來吃飯。”
“好的師父!”梅兒提著那把長刀,走了進去。
“鐵柱你過來!”
“咿呀!”小樹精及其不情願的從梅兒身上爬了下來,七歪八扭走到齊修遠腳下,被他抓了起來,扔進了袖子裡。
“梅兒練功的時候,你老老實實待在我這,聽到沒有?”齊修遠淡淡的說道。
“咿呀!”小樹精探出一個頭回應了一句,算是同意了。
“走吧鐵柱,吃飯去。”齊修遠下了樓,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咿呀!”
小樹精在桌上滾動著茶杯,玩的不亦樂乎。
夥計走了過來,看到小樹精後一愣,旋即恢復了神色,對著齊修遠說道:“客官想吃點什麼?”
一邊說著,一邊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桌子上的小樹精,齊修遠微微皺眉,指著小樹精問道:“這小傢伙很罕見麼?”
夥計一聽,知道自己失態了,恭敬回道:“倒也經常見到有人帶著精怪出行,只是草木類的精怪比較少。”
齊修遠點點頭,畢竟這種樹精之類的小怪相對其他的妖怪而言,戰鬥力太弱了,只能當做寵物一般。
“咿呀咿呀!”小樹精聽到有人在談論自己,用力舉起一個茶杯,表示自己的不滿。
齊修遠一巴掌將它打翻,“咿咿呀呀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快點學會人言,不然老子把你劈了當柴燒!”
夥計在一旁看著,忍者笑意,小樹精坐在桌子上,小臉上滿是委屈。
“給我上十人份的飯菜,再來兩壺酒。”齊修遠說道。
“好嘞,您稍等片刻,這就給您去準備。”夥計退了下去。
齊修遠將小樹精放在手心,笑道:“鐵柱,想不想喝酒?”
“咿呀!”小樹精堅定的搖搖頭。
“男子漢大丈夫不喝酒怎麼行!”
“咿呀!”小樹精抱著齊修遠的手指,一臉哀求。
“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你先喝一點,以後再慢慢加量,你別忘了自己可是妖怪啊,酒都不敢喝那也太丟臉了。”齊修遠非常民主的替它做好了決定。
“咿呀咿呀!”小樹精鼓著臉,似乎非常生氣。
“怎麼,現在還有脾氣了是不是。”齊修遠用手指戳了戳。
“信不信我真把你劈了當柴燒?”
“咿呀...”小樹精一臉的驚恐看著齊修遠,以為他說的是真的。
“哈哈哈!”
逗弄著憨態可掬的小傢伙,齊修遠心情大好。
“師父!”梅兒揹著長刀走了過來,小樹精看到梅兒,立馬掙脫齊修遠的魔掌,一溜煙鑽進了她的懷裡。
“咿呀咿呀!”小樹精指著齊修遠,似乎在控著。
梅兒笑嘻嘻的摸著它的頭,笑道:“師父又欺負你了?”
“咿呀!”小樹精用力的點點頭。
“那我也沒辦法啊,他是我師父,你說我該幫你還是幫師父?”
小樹精咬著手指,極為認真的思考的這問題。
“咿呀...”
想清楚了之後,小樹精頹然的垂下頭,無精打采。
“梅兒,習武的滋味怎麼樣。”齊修遠笑著問道。
“啊...好累...”梅兒俏臉頓時垮了下去,神情與懷裡的小樹精如出一轍。
“路還很長,師父會給你保駕護航,但你要有一顆走下去的心,否則還是早點放棄罷了。”齊修遠正色道。
梅兒握著拳頭,一掃頹然之色,堅定的說道:“我一定不會辜負師父對我的期望!”
齊修遠點點頭,沒有接話,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別自作多情了,我對你可沒有任何期望,只是暫時沒有找到第二個跟你體質一樣的人,拿你試手而已。
看著跟小樹精打鬧的梅兒,齊修遠眼裡無比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