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赴會(1 / 1)
入夜時分,齊修遠領著梅兒來到了洪剛的兵器鋪子,鋪子已經打烊,幾個夥計和徒弟在那收拾東西,洪剛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看到齊修遠後,他眼睛一亮,攤開雙臂迎了過來,“哎呀,齊兄弟你可算來了,讓老哥好等!”
齊修遠微微側身,笑道:“耽誤了一會兒,洪大哥不要見怪。”
“這是我徒弟梅兒,梅兒,這是洪師伯。”齊修遠介紹道。
梅兒脆生生叫了句:“洪師伯好!”
洪剛一臉慈愛的看著梅兒,說道:“是叫梅兒吧?今年多大了?”
“洪師伯,今年十七歲了。”梅兒乖巧的答道。
“那與我女兒同年,齊兄弟我們果然有緣分。”洪剛哈哈大笑。
“來來來,進去說話,你嫂子已經做好了飯菜等著我們呢。”
說完洪剛湊到齊修遠身邊,壓低了聲音,“齊兄弟,我偷偷從地窖重拿了兩罈好酒,那是為將來女兒出嫁準備的,不敢告訴我夫人,你莫說漏了嘴。”
“好好好!”齊修遠連忙應承了下來,心裡暗自發笑,以嫂子的精明發現不了你的小動作?只是故作不知罷了。
齊修遠領著梅兒跟在洪剛後面,穿過鋪子來到了後院,桌子就擺在院子內,微風吹來頗為涼爽,院內栽種著幾顆大樹,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幾人分主賓落座,齊修遠讚歎道:“洪大哥這兒的環境可真不錯。”
“這些都是你嫂子給佈置的,我一個粗人哪裡懂什麼風雅意境。”
洪剛說著,從桌子下拿出兩壇酒,一掌拍掉泥封,給齊修遠倒了一大碗,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齊修遠端起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眼睛一亮,這酒芳香撲鼻,香氣四溢,不同於尋常酒水一般索然無味,而且酒水清澈無比,沒有絲毫雜質,看上去微微發黃,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份的老酒,齊修遠豎起大拇指說道:“好酒!今日洪大哥可是下了血本了啊!”
“哈哈哈!齊兄弟果然是識貨之人,這可是我親手釀製的酒。”洪剛聽到齊修遠的稱讚,滿臉的笑意。
“來,這第一碗我敬洪大哥,多謝洪大哥的盛情款待!”齊修遠端著碗站起身說道。
洪剛也隨之站了起來,與齊修遠碰了一下,“齊兄弟再說如此客套的話,老哥我可要不開心了。”
“哈哈哈,好,幹了!”齊修遠大笑著將酒一飲而盡。
“幹!”
洪剛也一口喝掉了碗裡的酒,坐下後又立馬將酒碗斟滿了。
齊修遠估摸著一碗酒有半斤左右,一罈酒大概十斤,在不用內力驅酒的情況下,這兩壇酒絕對能將他幹翻,洪剛的酒量他不知道,從體格來看絕對遠超於他,不過齊修遠倒不甚在意,他前世雖不是一個嗜酒之徒,但也好酒,來到這方天地後,從喝過如此好酒,打算喝個痛快。
梅兒坐在齊修遠身邊,默默的夾著菜吃,姿態賞心悅目,畢竟是大家族出來的小姐,小樹精探出頭來,感受到洪剛身上恐怖的氣血後,慌張的縮了回去,不敢在冒頭,體修與尋常武者不一樣,一身氣血幾乎掩蓋不住,除非有特別高明的斂息之法或者境界足夠,能夠收放自如。
精怪一類感知本就敏銳,不然也難以躲避眾多天敵修煉成精,洪剛在小樹精眼裡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爐一般。
齊修遠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漬,環視一週後,問道:“洪大哥,怎麼不見令嬡?”
聽到這話,洪剛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無奈道:“這丫頭估計又跑到我師弟的武館去了,一個姑娘家家的整天喜歡舞槍弄棒,成何體統!”
婦人正巧端著一盤熱乎乎的菜過來,聽到這話眉頭一挑,“還不是給你慣壞了?”
有齊修遠在場,洪剛似乎有些抹不開臉面,硬著嘴說道:“我怎麼慣壞圓圓了,俗話說慈母多敗兒,你這做母親的難道沒有責任麼?”
婦人俏生生的瞪了他一眼,其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沒有當著齊修遠師徒的面教訓自家男人。
他們的家事齊修遠當然不會插嘴,自顧自的飲著酒,裝作不知。
婦人下去之後,洪剛撓撓頭說道:“讓齊兄弟見笑了。”
“沒有沒有,倒是讓我羨慕的緊,洪大哥與嫂子這麼多年依舊如此恩愛,正應了那句老話,只羨鴛鴦不羨仙。”
“哈哈哈,這話我愛聽,能娶到夫人是我洪剛這粗人這輩子最長臉的事情。”
兩人閒聊間,一道倩影幾個跳躍翻進了院內。
“爹!娘!我回來了!”
洪剛皺著眉沉聲道:“洪圓,有客人在!注意禮數!”
來人正是洪剛的愛女洪圓,人如其名,長著一張圓滾滾的臉,俏皮而不失可愛,異常討喜,穿著一身黑色練功服,上面汙跡斑斑,長髮束於腦後,一張臉顯得更加圓了。
洪圓聽到父親的話,才注意到院中多了兩位,她連忙理了理衣衫,恭敬的衝齊修遠鞠了一躬。
“這位是齊師叔,這位是梅兒師姐。”
“見過齊師叔,見過梅兒師姐。”
齊修遠笑道:“真懂事的小姑娘,快來吃飯吧。”
“謝謝齊師叔!”洪圓一溜煙的跑到水池處,快速的洗好手後,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洪剛的旁邊。
“哎...”洪剛端起酒碗,衝齊修遠無奈一笑。
洪大哥,你的無奈我懂,齊修遠遞了個眼神過去。
二人再次將酒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洪圓上桌後,剛開始還是注意一下儀表,看到父親與這位素未謀面的齊師叔把酒言歡沒有注意到自己後,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食物塞進了嘴裡。
齊修遠坐在她對面當然能看見洪圓的吃相了,他自己的吃相比這還不堪入目,所以覺得很正常,但是坐在他旁邊梅兒可看不下去。
“師妹,吃慢點,沒人跟你搶。”梅兒淡淡的說道。
“嗚...好的...”洪圓一邊應著話,一邊將一隻雞腿塞進嘴裡,臉頰高高鼓起,渾圓的像個氣球一般。
洪剛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實在有辱家風,他一拍桌子,神色嚴厲:“洪圓!平日不管你也就罷了,今天有客人在你怎麼還是如此無禮?讓別人知道還以為我洪剛沒有家教,連女兒都教不好!”
“爹...”
洪圓一看他真的生氣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巴巴的望著洪剛,滿臉的委屈神色。
“哎...”洪剛瞧見她的樣子,於心不忍,滿肚子的火氣頓時消散了不少。
“洪大哥你這話嚴重了,我看洪圓挺懂事的,小孩子性格就是如此,不要說得那麼嚴重。”齊修遠連忙出來打圓場。
洪剛正好順著這個臺階下,擺了擺手說道:“齊兄弟,今日咱們哥倆盡興便可,不用理會其他人。”
“好,我再敬洪大哥一碗!幹!”
“幹了!”
見著父親轉移了注意力,洪圓的本性又藏不住了,她抓起一隻雞腿,偷偷溜到了梅兒的身邊。
“梅兒師姐,你跟著齊師叔習武多久了,現在到了什麼境界了呀?”
梅兒瞥了她一眼,冷淡的說道:“難道洪師伯沒有告訴你在江湖上詢問別人的境界是大忌麼?”
“可這裡是我家呀!”
“......”
“梅兒師姐,齊師叔有多厲害呀?我有爹厲害嗎?”
“......”
“我在趙師叔的武館,實力可是拍在前三的!好多師兄師姐都打不贏我!”洪圓揮了揮拳頭,滿臉的驕傲。
梅兒轉過頭去,不想與她多說一句話。
“哇!這是什麼!好可愛啊!”洪圓突然驚叫起來,兩隻眼睛裡冒著星星。
“咿呀!”
小樹精嘟囔了一聲,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能用可愛來形容我這種兇猛的樹精麼!
“梅兒姐姐,可不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寵物?”
“不行!”梅兒毫不留情的拒絕。
“求你了,梅兒姐姐,求你了求你了...”洪圓抱著梅兒的手臂,用力的搖晃著。
“不行,鐵柱不是我的寵物,它是我的師弟!”
梅兒一把將她的手晃開,站了起來,走到院子的角落,將小樹精藏在了袖子裡,低頭輕聲跟它說道:“鐵柱,不要再出來哦!”
“咿呀!”
小樹精老實的縮在梅兒的袖子裡,縮成一團不再發出異動。
洪圓小跑著跟在她旁邊,苦苦哀求:“梅兒姐姐,就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
梅兒皺著眉說道:“你好煩啊!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可是我真的想看一眼...”
“你想看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想看的話我就一定要給你看嗎?天下間有這樣的道理麼?”
一直分神留意著梅兒的齊修遠輕輕一笑,這丫頭的性子越來越像自己了。
“爹...”梅兒可憐巴巴的看著洪剛。
洪剛鐵青著臉,自家女人這麼不懂事實在讓他覺著丟臉。
“嘭!胡鬧!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屋去!”洪剛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齊修遠在一旁微微笑著沒說話,他肯定是無條件站在梅兒這一邊的,幫親幫理梅兒都佔著上風。
洪圓看著父親的表情,隱隱動了真怒,不敢再繼續糾纏任性下去,垮著臉走到了屋子內。
“洪大哥,她們小孩子鬧著玩就別這麼計較了。”
洪剛摸了把臉,無奈道:“小孩子?我十歲出江湖,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混跡江湖七年了,這麼大了還是這麼不懂事!都怪我平時太過於縱容,今天鬧了個笑話,讓齊兄弟見笑了。”
“沒事沒事,來,喝酒!”
洪剛輕輕甩了甩頭,將剛才的煩心事扔到了腦後,心裡尋思著得找個機會好好跟圓圓聊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