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七，進殿（1 / 1）
明白了秦十三的本意後，楊筠儼坦然受了猞猁。一則是他與秦十三二人之間不用說太多，各自都懂。二則，確實，他也需要一把好刀了。
猞猁刀身修長，無刀鐔，刀柄作異獸猞猁吐出長刀狀。這樣的長刀很是合楊筠儼的意。
長刀無鐔，這就意味著在對決過程中沒有後退的半步餘地。對此，楊筠儼更是很喜歡。從離開彭衙開始決定前往八水長安城時，楊筠儼就再也沒有了退路。
與秦十三久別重逢，楊筠儼自然想著與其把酒言歡一場。但是秦十三還有軍機大事要辦，無法飲酒。在與楊筠儼寒暄幾句匆匆吃了便飯就離開了灞橋柳驛。
楊筠儼無奈，只得和秦十三約定下一次見面一定要來個一醉方休。
在接下來的幾天，楊筠儼的待遇空前的好。
先是館呈帶著那倆小廝來到楊筠儼住的那個小屋子，執意要為楊筠儼換個好一點的住處。
楊筠儼自然不允。他本就對這些事情不在意。再者，現在這個小屋子偏僻寧靜輕易不會有人打擾，特別便於小肥遺隱匿。
在楊筠儼的執意堅持下，館呈只得打消了念頭。那倆小廝見狀更是拿起掃帚抹布將小屋打掃了個一塵不染。
館呈本想借著此次風波趁機趕走二人，奈何當事人楊筠儼都沒有追究。他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命他二人這幾日好生招待楊筠儼以贖罪過。
大隨仁壽四年九月初九，國試中最高層次的殿試伊始。
這一日寅時，楊筠儼就已經開始起床洗漱。他得在卯時趕到八水長安城的內城城門，在那裡等待文帝陛下的召見。
在仔細的洗漱後，楊筠儼換上了老太公親自為他準備的儒衫。
在今日，他將穿著這件帶有老太公殷切期望的長衫去拿回屬於他們西北五關萬千讀書人的榮譽，
就在楊筠儼開啟房門準備出門的一時間，小肥遺卻是一下竄進了楊筠儼的袖袍。
“幹什麼，不是說好了你藏匿在這，等我殿試回來麼。”楊筠儼輕聲衝著小肥遺說道。
“帝國的皇宮，文帝陛下的真容。這些事情想想都覺得好玩。”小肥遺的聲音中抑制不住的興奮，像極了小孩子對未知事物的好奇。
“我的小祖宗哎。你還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八水長安城的內城，大隨帝國的皇宮啊。”楊筠儼勸說道：“那裡面有多少不世出高手你知道嗎？就連世人口中的足以飛昇的仙人也不是不可能沒有。”
“要是讓他們發現了你，我別說救你，就是想給你收屍也可能連渣都找不到。”
“哎呀，沒你說的那麼嚴重了。我可是仙物，又不是妖物。只要斂住氣息，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小肥遺一心想去皇宮看看，極力為自己辯解道。
“那也不行，要是讓外人知道我私自帶寵物進內城。我就是不死也得扒層皮。”楊筠儼打死也不願意。
“哎呀呀，你再說一遍。誰是你的寵物。再次鄭重宣告一次，咱倆可是主僕關係啊。我是主子，你是僕人。我不管，主子今天還就要進內城看看。不管你願不願意，反正我就不從你袖袍出來了。”
小肥遺佯怒著耍起了無賴。最終，楊筠儼還是揣著小肥遺出了灞橋柳驛。
這並不說楊筠儼對小肥遺妥協了，承認了他和小肥遺的主僕關係。主要是卯時馬上就到了，要是點名的時候他不在。那麼他就徹底完了。
離開灞橋柳驛，楊筠儼沿著大街直奔內城城門。大街上除了正在準備早市的攤販們，便是那些和楊筠儼一樣幸運走到最後殿試的儒門讀書人。
八水長安城由渭、涇、灃、澇、潏、滈、滻、灞八條大河拱月般圍繞，平日裡的用來接待官員將領的八河驛站這小半月都用來接待有幸前來參加殿試的讀書人了。
熬得滾爛的肉湯夾雜著各式茶點湯包充斥著每個趕往內城城門讀書人的鼻孔，刺激著他們的味蕾，勾起他們的食慾。
沒有一個人為之駐足，十年寒窗苦讀求得可不是這些，為的乃是今日的朝登天子堂。
當楊筠儼趕到內城城門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嚯，好傢伙。黑壓壓的一片。準備參加殿試的讀書人，前來迎接接待的各級官員以及內城的衛隊們站滿了整個內城正門口。
難怪大隨國師儒門大聖賢陳泰安曾豪言道：“天下儒士千千萬，有人生活的地方其必有我儒門士子。”
看眼前這情形，楊筠儼這才明白原來陳泰安所言非虛啊。
同時，楊筠儼更加有了一種沉重壓迫感。他是這天下九州中唯一一位有資格站在這的西北五關讀書人，其中壓力不言而喻。
在嚴格的身份查驗後，楊筠儼被分到了一位鬚髮皆白姓趙的公公前。城門開啟後，他便由眼前這位趙姓公公帶去大殿面見文帝陛下。
清晨的陽光一點點投射到緊閉的內城城門上，待初晨陽光為城門上所有鉚釘灑上一層金黃，城門便緩緩開啟了。
趙公公帶著楊筠儼和其他數十人率先走進了門洞，至於其他人則得等楊筠儼他們這一行人出來後才能進殿。
路上，趙公公用他那獨有的嗓音為身後的讀書人詳細講解著裡面的規矩。走路該怎樣走，說話該怎樣說，行禮該怎樣行。在這裡面，一言一行一顰一簇皆有規矩。
趙公公直說的身後這群年輕人大氣也不敢喘只敢默不作聲連連點頭，這才滿意閉口。
楊筠儼他們這一行人到了殿前便開始等候，由趙公公進去通稟宣見。
趙公公進去沒多久就折返了出來，徑直走到楊筠儼身邊示意他跟隨自己進殿。
楊筠儼按著陳公公剛才的教導低著頭弓著身子小步走進大殿，趙公公卻沒有跟進來。殿試只會有陛下和儒門士子兩人，這便是儒門讀書人的無上榮耀。
“你來了？”不等楊筠儼行禮叩拜，殿上之人便開口說道。
楊筠儼聞言大驚，立刻抬頭朝殿上看去。當他看到殿上端坐之人後，瞳孔緊縮心情複雜久久難以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