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八，夜談（1 / 1）
緊閉的殿門再次被開啟，趙公公立刻上前迎住了從大殿內走出來的楊筠儼。
將楊筠儼帶到一旁的偏殿示意他在此等候，趙公公便離開去帶領其他人覲見。
“哎，還以為能見到文帝陛下的真容呢，沒想到會是他。”小肥遺很是不滿的嘟囔道。現在四下無人它竟然從楊筠儼的袖袍內探出了頭四處張望打量著偏殿。
楊筠儼這時候心亂如麻沒空理會小肥遺，他滿腦子想得都是剛才在大殿內的畫面，殿內的那個人。
“不過還不錯，到底是人間帝王居所啊，這裡的氣運不是一般的濃郁啊。”小肥遺也不管楊筠儼絲毫不理會自己，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說著說著小肥遺似乎覺得不過癮，縱身從楊筠儼的袖袍內跳了出來。邁著小步子搖頭晃腦的大口呼吸著，就好像真的能汲取到一絲氣運似得。
渾渾噩噩的楊筠儼不知道趙公公是什麼時候再次回到偏殿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被帶出內城的。更不知道他是怎樣在八水長安城的大街上走回灞橋柳驛的。
當他徹底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那間小屋子的床上了。
大隨仁壽四年九月初九，殿試伊始。文帝陛下因身體抱恙移駕仁壽宮，此次殿試由晉王殿下代之。由他從此次參加的殿試的讀書人中篩選出最後一批前往仁壽宮面見文帝陛下的儒門士子。
那個端坐在大殿上著一身刺金繡龍黑袍的中年男子便是當初協助楊筠儼離開八水長安城的晉王殿下。當初要是沒有他，僅僅憑著老太公恐怕還不能將楊筠儼平安帶離八水長安城。
十三年前，為了保全楊筠儼的性命。老太公假借告老還鄉之名鋌而走險。就在老太后收拾好一切帶著楊筠儼就要出城門離開八水長安城時，卻被朝廷的鷹犬發現了一些端倪。
文帝陛下立刻命令當時負責調查東宮之亂的晉王殿下快馬加鞭攔住了老太公，命他細查老太公一行人。當時的老太公萬念俱灰，眼看這根獨苗就要保不住了。
不料晉王殿下在仔仔細細的查驗了老太公一行人後，對著楊筠儼連連點頭後便泰然離去。
在老太公回到彭衙的三個月後，泠然便奉著文帝陛下的命令駐守到了彭衙城。美其名曰前來保護老太公。那時候的老太公已是一介布衣老儒，只能坦然受恩。
說是保護，誰又不明白這是一種變相監視呢。
只不過，據說奉命前來駐守彭衙的泠然卻是晉王殿下極力推薦的。
再後來，楊筠儼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泠然的不記名弟子，泠然教給了楊筠儼除了修行外的所有本事。即使如此，天下第十一條好漢的泠然親身教出的楊筠儼也足以睥睨大多數天下武人。
當然，關於楊筠儼究竟學了泠然多少本領，這都是楊筠儼在遇到秦十三後才知道的。在沒遇到秦十三之前，楊筠儼根本不知道泠然竟然也是位大修行人。
可以說，楊筠儼能活到現在走到今天。他離不開大將泠然和老太公高居正，然而，最主要的還是要數晉王殿下。要不是晉王殿下當初有意放他離去，他楊筠儼早已經命隕在這八水長安城了。
小肥遺自從回到灞橋柳驛就開始蜷縮在床頭呼呼大睡。它也發現了楊筠儼的不對勁，兩百多年的遠離塵世使得它早已經忘記了如何規勸別人。
打更的更夫敲擊著梆子扯著嗓子從灞橋柳驛門前經過，提醒著人們夜已經很深了應該入睡了，入睡的同時也千萬別忘了防火防盜。
當更夫的聲音逐漸遠去模糊後，一直微閉著眼睛的楊筠儼卻睜開了雙眼起了床。沒有理會依舊呼呼大睡的小肥遺，楊筠儼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
說來也怪，小肥遺自從來到八水長安城後除去與楊筠儼簡單的交談外便是一直呼呼大睡。
特別是今日從內城回來，雖說小肥遺在內城偏殿時東張西望說個不停，可是一回來盤到床尾後就沒有挪窩動過。
對此，楊筠儼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樂得這會沒有這個好奇寶寶的打擾。
離開屋子，楊筠儼翻身上牆朝著八水長安城的雙雁塔飛奔提縱而去。夜間潛行，這對於楊筠儼來說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也沒有被任何一個人發現。
被佛門用來譯製經文的雙雁塔這時候已經漆黑一片，沒有在裡面譯經的僧人了。夜風拂過，吹得雙雁塔上懸掛的鈴鐺嘩啦作響。
楊筠儼是進不去雙雁塔的，事實上沒有文帝陛下的聖旨除了佛門僧人外沒人可以進得雙雁塔。
等的那個人還沒有來，楊筠儼開始繞著雙雁塔隨意踱步。藉著月光，楊筠儼邊踱步邊津津有味的看著雙雁塔牆上繪製的佛門大手印。
這些手印只要是寺廟就可以見到，並不稀奇。可是楊筠儼卻漸漸地迷了進去。
“末流之道，有什麼好看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楊筠儼從那佛門大手印中拉扯了出來。
楊筠儼回身看去，一團黑霧包裹出了一個高大男子的大致輪廓。他等的那個人來了。
“你能回來，很好。”高大男子的聲音從那團黑霧中傳出。
楊筠儼躬身低聲說道：“不敢不回來，不能不回來。”
“很好，很好。”對於楊筠儼，高大男子似乎很滿意。“計劃你也都清楚，我也就不多說了。”
“小子從來不敢忘記。”
“好，前往仁壽宮的名冊上會有你的。你到時候見機行事。你脖頸上的那塊墨玉是塊好東西，不要浪費了。”
被高大男子這麼一說，楊筠儼這才想起了一直被他遺忘的那塊渾圓墨玉。“這塊墨玉是我……”
“我都知道，毋庸多說。”高大男子打斷了楊筠儼的解釋。
他確實知道楊筠儼這塊渾圓墨玉是怎麼來的，因為那個魔道中年男子正是他安排去的。
這塊墨玉本就屬於楊筠儼，只不過楊筠儼自己不知道。目前，他也不想讓楊筠儼知道。
頓了頓，楊筠儼輕衝著看不清容貌的高大男子輕聲問道：“他，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