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六，刺駕（1 / 1）
“去，將所有陛下召見的讀書人即刻迎進仁壽宮。”
金衛在以方寸劍困住楊筠儼後卻並沒有著急著對其痛下殺手，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讓這些讀書人如期面見文帝陛下。
三百羽林軍得令後立刻繞過楊筠儼奔向了那些讀書人。
韓京掙扎著從老儒生懷中起身一手輕撫著依舊些許疼痛的胸口一手對著那些羽林軍招手：“有勞各位官爺了。”
那些羽林軍對此置之不理，一點也不給韓京顏面。
他們開始分為兩隊立在道路兩旁，在這些讀書人聚集的地方留了兩人後開始朝著仁壽宮進發。三十五步後，再留兩人。此後每隔三十五步，道路兩旁皆會有兩名佩劍而立嚴陣以待的羽林軍。
害怕這些讀書人再出什麼意外，這些羽林軍竟然一路留人直到仁壽宮前。
韓京在經過楊筠儼時對其點頭致意：“楊兄儘管放心，等面見文帝陛下時，我一定會為你求情。讓文帝陛下對你網開一面的。”
楊筠儼沒有搭理韓京，這時候他所有的目光都在那個攙扶著韓京的老儒生身上。
陳泰安，他是什麼時候藏身隊伍中的。
楊筠儼頓時覺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有陳泰安坐鎮其中，能有幾人傷得了這些讀書人。
是時候了，陳泰安鬆開韓京示意他自己前行，自己轉身走出了隊伍走向了金衛。
韓京突然沒有老儒生伺候，不滿叫道：“哎哎，你別走啊。你走了，誰扶我進仁壽宮啊。你這不行啊，你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金衛看到從讀書人隊伍裡走來的陳泰安亦是一驚，無奈自己無法行禮只得沉聲道：“見過國師，無法行禮，還請國師見諒。”
陳泰安呵呵笑道：“無妨，無妨。”
手指著困於方寸劍中的楊筠儼，陳泰安繼續說道：“就把他就交給老夫吧。”
金衛聞言未敢放鬆：“這小子有點門道，似乎有點來頭。”
“當然有來頭。他也是陛下要召見的讀書人啊。”陳泰安解釋道。
“什麼？”金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他既然也是讀書人，為何要攔住其他讀書人不讓前行呢。
“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陳泰安似乎看出了金衛的疑惑。直接點了出來。“行了，你去護送這些人去吧。”
金衛不敢違背陳泰安的命令，跟著那些讀書人離開了。
陳泰安衣袖揮動，楊筠儼周身的方寸劍頃刻消散殆盡。禁錮楊筠儼無法動彈絲毫的方寸劍在儒門大聖賢一身浩然正氣面前脆若琉璃。
“楊筠儼，高居正的公子，泠然的愛徒。此次國試西北五關唯一的一位入選之人。怎麼樣，我沒說錯吧。”不等楊筠儼開口，陳泰安便搶先把楊筠儼的一切情況都說了出來。
當然，這隻限於那些明面上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的。至於那些深埋掩藏不為人知的，除非楊筠儼願意自己說出來，否則整個天下也沒有幾個人查得出來。
“一字不差。”楊筠儼向陳泰安行禮道。
陳泰安本就是儒門宗師，剛才又替楊筠儼解了圍。無論如何，楊筠儼的這一拜他都是受得起的。
“走走吧。”陳泰安不等楊筠儼搭話，轉身就朝著仁壽宮方向行去。
楊筠儼將猞猁重新佩在腰間，亦步亦趨跟上了陳泰安。
經過楊筠儼大半天的折騰，這時候已經是黃昏了。落日的餘暉一絲絲從這邊土地上被剝離，像極了楊筠儼來到世間的那一幕。
昏黃的暮光耀在陳泰安的身子上，將他略顯佝僂的身軀拉得修長。還算壯碩的楊筠儼卻在這暮光下顯得渺小不堪。
兩旁的的羽林軍已經悉數撤走，只有那細微的秋風將飄零掉落那枯枝敗葉時不時送到二人腳下。
陳泰安將腳下一根白楊木枯枝踩碎，揹著雙手隨意說道：“那個地方美嗎？”
“很美。”楊筠儼肯定道。
“有多美?我大隨佔盡天下九州，如畫美景數不勝數。西域雪城，大雪磅礴。江南臨安，小橋流水。北境涿郡，大漠孤煙。就連那南海歸墟，它也是煙籠霧繞。”
楊筠儼對於陳泰安口中的這些不置可否，只是輕聲說道：“有她在，就很美。”
一片枯黃的白楊樹葉離了樹幹緩緩飄落，陳泰安用手引導致使其在身邊纏繞盤旋。手掌輕送，那片白楊樹葉就飄到了楊筠儼身前。
楊筠儼試圖用手去接。不等他用手觸及，那片樹葉就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而後直接化成了無數細末散在了空中。
“做這麼多，只是為了回到那個地方？”陳泰安要是願意，道路兩旁所有的白楊樹都可被他化為齏粉。
“除此以外，別無他求。”楊筠儼握緊雙拳堅定的說道。像是在回答陳泰安，又像是在暗暗立誓。
“好，很好，老夫會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的。”衣袖輕振，陳泰安踏空離去。
楊筠儼目送陳泰安離去後，腳步不停直奔仁壽宮。
他原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太多的，可現在至少陳泰安已經多少查出些端倪了。他必須立刻去尋那高大男子商議，以防異變橫生壞了他們這麼多年的謀劃。
仁壽宮的宮門早已經關閉，即使是那些面見文帝陛下的讀書人這時候也只能等在大門外等著明天入內。
楊筠儼這時候也沒有辦法進得去，只得想法混進這些讀書人隊伍內，明天再做打算。
只是還不等他趁著夜色靠近那些讀書人，就聽得有人大喊道;“有人刺駕，有人刺駕。”
楊筠儼詫異不已，這些人何時警惕性如此之高了。自己這還沒動作呢，就被發現了？
羽林軍和京畿守軍迅速調動了起來，然而卻沒有人朝著楊筠儼這邊來。
吼！
一聲獸吼響徹眾人耳畔，一隻巨獸自高空中高高躍下朝著仁壽宮宮門衝撞而來。
咚！
巨獸直接落在宮門前的大理石石板上，大理石石板上立刻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碎石亂飛間露出了巨獸背上那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