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懺悔之路(1 / 1)
接待卡洛斯和索蘭的是修道院的助教,韋加斯。當索蘭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差點以為見了鬼,他的驚恐表情也直接導致這位元素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就非常糟糕。
索蘭曾聽傑西說過元素人,不過小杰西哪裡見過元素人,她描述的元素人美得像神界飄下來的天使。而眼前這個元素人與之相比,絕對可以算得上世上最醜的怪物!
韋加斯是水元素人,渾身呈半透明湖藍色,長得雖然有幾分人型,但也是很失敗的人型:腦袋不大,下巴處過於臃腫,脖子和下巴一樣粗,不仔細看幾乎分不出脖子和腦袋的間隔。除了兩隻手臂細小一些外,上半身還算正常,不過下半身就肥大得很誇張了。後來經過索蘭仔細研究才知道,水元素人的下半身與人類不同,並不是雙腿,而是一團錐形流質。只是韋加斯穿著魔法師長袍,所以索蘭現在並沒有看清。
見索蘭盯著自己上下打量,韋加斯把小手放到嘴邊咳嗽了一聲,銅鈴似的藍色眼珠在流質的眼眶裡打轉,不高興地說:“你就是用魔法和普通人毆鬥的那個傢伙?”
“嗯。”索蘭嘴上雖然在回答問題,眼睛卻依然在研究為什麼水元素人會長得這麼醜。更讓他驚喜的是,當他全神貫注去注視韋加斯身體的時候,他還能看見流質形態身體裡滑動的元素體!
韋加斯更不高興了,怒斥道:“如果我是你這樣的違背的罪犯,我一定會虔誠地向生命主神懺悔,並低下自己罪惡的頭顱!”
索蘭輕笑,不冷不熱地反駁道:“如果我長得和你一樣奇怪,我一定會質問生命主神為什麼要創造這樣的失敗品。”
韋加斯渾身的色彩都開始加深,漸漸變為深藍,他憤怒地吼道:“神啊,竟然有無知的人類在您的神殿裡斥責您的偉大與榮耀,懲罰他吧!驅趕這個惡魔!”
卡洛斯干咳了幾聲,快速湊到韋加斯身邊低聲說:“韋加斯先生,他不是一般的罪犯,而是教會高層特令讓我帶來的人。在沒有弄清楚他來歷之前,我想……嗯,最好還是通融通融。”
韋加斯的臉色……啊不對,是體色快速回復湖藍。但他的表情依然扭曲得厲害,帶著怒意說:“無論你是誰,不論你有什麼樣的後臺,既然你來到奇科大修道院接受強迫懺悔,那麼我就是你的管理者!這是生命主神的教義規則,不容侵犯!今天暫時到這裡,希望晚餐時你會誠懇地向生命主神以及你的助教大人致歉……”
韋加斯忽然停下來,因為他這時才發現索蘭不但沒有認真聽他訓話,反而對他做出了非常褻瀆的行為——用一根手指插在他脖子上,並將手指按進流質的皮膚裡!
索蘭將手指拔出來,指頭上還帶著粘液。他吐出舌頭,從手指的狀態上聯想到了一些非常邪惡的事情,趕忙在韋加斯的袍子上擦掉溼溼滑滑的粘液。
韋加斯的體色再次加深,在他徹底暴怒之前,卡洛斯已經拖著索蘭消失在大廳側面的走廊裡。
兩人站在內院的小廣場上,卡洛斯這才忍不住捂著肚子爆笑,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戲弄韋加斯。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差一點索蘭就想嘗試能不能控制韋加斯體內的水元素了!索蘭還在回想韋加斯的身體形態,對元素人充滿了興趣。
索蘭被送到大修道院,卡洛斯的任務便完成了。不過他倒是很想留下來,看看這個古怪的男孩如何與韋加斯助教進行有趣的角逐。
晚餐在內院的側廳進行,在這裡索蘭見到了大教堂的執事——三級下階水系魔法師埃德加老先生。後來有人告訴新來的索蘭,埃德加老先生同時也是奧德羅帝國南部教區的主教!
方形側廳長寬超過五十米,長條桌椅整齊排列,索蘭來到側廳的時候,桌旁已經坐了幾百號人。所有人都身著教會特製魔法師長袍,當然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只是單純的神職人員,並不是正式的魔法師。
側廳最裡側有一座一米的平臺,擺有一把精緻的椅子和一張鋪了金邊紅底的餐桌。那裡就是埃德加大人的位置。
索蘭正在尋找空位,忽然一隻溼漉漉的手從後面按在他的肩上,韋加斯助教粗暴的聲音傳來:“罪犯,坐到那邊角落裡去!”
索蘭望向角落的位置,很是滿意,那裡不但空間相對寬敞,而且比較清靜,那麼好的地方留給“罪犯”真是極大的浪費!
這時候,一個身穿金邊紅底主教袍的老人走進側廳,頓時所有人都起身面朝老人,右手按在胸口行禮。除了索蘭,他正大步走向自己的位置,絲毫也不在意周圍人驚異的目光。
埃德加扭頭看了索蘭的背影一眼,卻沒有任何反應,從過道走向他的座位。等到埃德加坐下了,所有神職人員才坐下去。
索蘭剛坐下,就見所有神職人員都揭開了餐盤上的蓋子,於是他也掀開蓋子,看到餐盤裡的食物時,口水差點從嘴角溢位。雖然只是一小塊燻豬肉外加半盤蔬菜,不過索蘭經歷了兩天啃乾糧的生活,哪怕沒有那塊燻豬肉他也會認為這是人間最美味的食物!
正好肚子餓得直叫喚,索蘭拿起刀叉,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將燻豬肉和蔬菜切碎,然後大快朵頤。
刀叉敲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除了這陣聲響,側廳裡卻安靜得出奇——索蘭在短短半分鐘之內吃掉了一大半食物,才覺得周圍環境非常詭異。他一邊咀嚼食物,一邊望向眾人。
只見所有人都雙手抱拳放在胸口,似乎在做餐前禱告,但臉色卻明顯是被什麼嚇到了。不對,他們的視線都在索蘭臉上!
埃德加微微起身,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表情平靜,不過眼裡明顯流動著幾分不滿。
不等埃德加主教發話,負責修道院規章制度的韋加斯助教再也無法忍受,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袍子掩蓋下的錐形下身快速蠕動,他如一陣狂風般衝向索蘭,壓低了聲音吼道:“你這個無視生命主神名譽的傢伙,給我回懺悔室去!生命主神啊,讓這個瞎了眼的傢伙接受您最嚴厲的懲罰吧!”
索蘭身邊一個胖胖的男孩眨了一下眼,低聲說:“哥們,你完了!”
“跟我來!”韋加斯走近了,一把抓住索蘭的肩膀就向外走。而索蘭沒有忘記將最後一小塊燻豬肉塞進嘴裡。他一邊咀嚼食物,一邊欣賞藝術品似的盯著韋加斯露出袍子外的身體。元素人沒有內臟,半透明的身體就像索蘭曾經吃過的名貴果膠,讓人很有食慾。
所謂的懺悔室,就是違反了教會規則或律法的魔法師所居住的房間。當然了,與其他神職人員的房間相比,懺悔室的環境彷彿貧民窟。
韋加斯將索蘭推進一個陰暗潮溼的小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接著就是門被鎖上的聲音,韋加斯還不放心,凝聚魔力,空氣中水元素流動,一團寒冰將大鎖封凍。
索蘭捂住鼻子,懺悔室裡的氣味真讓人不好受,太久沒有見陽光和通風,空氣裡的黴爛氣味很是刺鼻。
韋加斯粗暴地開啟門上的小窗,怒道:“我從沒見過哪個神職人員像你一樣,連最基本的飯前禱告都不執行!”
索蘭聳聳肩膀,“我想你一直都搞錯了,我可不是什麼狗屁神職人員!”
“狗屁?你竟然用了這麼粗俗的詞語!”韋加斯眼睛快要從流質的眼眶裡噴出來。
索蘭想了想,笑道:“嗯,實際上我還會更多更粗俗的詞語。比如‘他媽的’,再比如‘問候你全家以及祖宗’……”
“夠了!”韋加斯忍無可忍,身體變成很深的藍色。
索蘭卻哈哈大笑,因為他看到韋加斯身體裡的水元素體正瘋狂地湧動,使得韋加斯的皮膚表面不斷鑽出一個又一個凸塊,非常有趣。見韋加斯的怒意快要無法控制,索蘭卻湊近小窗,微笑道:“好了,遊戲就到這裡結束!我告訴你,我不是神職人員,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他媽也很想知道!最近在我身上發生了不少正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如果你有興趣我倒是可以講給你聽!”
韋加斯見無法和索蘭正常溝通,只好猛地關上小窗,氣呼呼地離開了。
聽到外面沒有聲音了,索蘭才仔細觀察這間牢房——沒錯,稱之為懺悔室真是太不合適了,恐怕某些牢房都比這個房間舒適。
房間很小,長寬不過兩米左右,密不透風。地面冰涼,沒有椅子,也沒有窗。房間角落鋪了不多的枯草就算是床了,不過不知道這幾根草有多久沒換過,早已潮溼發黴。在這裡進行懺悔?開什麼玩笑!體質稍弱的人恐怕還來不及懺悔乾淨,就已經染病死在這該死的破懺悔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