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主教的苦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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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蘭卻依然坐著不走,帶著淡淡的笑意盯著埃德加。

開始還好,當書房陷入死寂索蘭卻依然盯著埃德加時,這位經歷過不少風霜的老人竟覺得背後發涼。他避開索蘭的眼神,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索蘭直言不諱:“貿易區的毆鬥加上神職人員被挾持,這件事情不小吧?而參與其中的不但有某位聖徒,還有修道院的助教!不算小的一件事情,埃德加大人卻是不聞不問,需要多麼高的定力啊!”

埃德加臉上陰晴變幻,卻不回答。

索蘭繼續說:“作為奧德羅帝國南部教區的大主教,縱容侯爵的兒子接受洗禮獲得聖徒頭銜,繼而縱容聖徒利用權勢迫害他人。另外,助教韋加斯勾結侯爵之子弗洛德的事情連我都聽聞了,您不會不知道吧?堂堂大主教,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穩坐主教椅,多麼自在!”

索蘭的諷刺每一句都刺入埃德加心底深處,這位老人卻只是無奈。

“讓我想想,是什麼理由讓主教大人如此安寧?因為主教大人也是某個利益團體裡的一員?或是懼怕他人?”索蘭緊追不放。

終於,埃德加激動地站起來,以蒼老的聲音為自己辯護:“我沒有!我埃德加一生清廉,從不與任何罪惡勾結,雖然耗盡終生也只是三級下階實力,但也從未懼怕過與信仰之道違背的力量!”

索蘭笑了,埃德加中了他的激將法。不過他嘴上依然不放鬆,大聲說:“那麼就請埃德加老先生給我一個解釋!”

埃德加重新坐下,調節心緒,心裡暗自苦笑,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跳進這個年輕人的圈套,險些亂了陣腳。他不答反問:“你要什麼樣的解釋?”

見埃德加開始反擊,索蘭也不再周旋,徑直問道:“請老先生解釋,為何貿易區毆鬥之事您卻置若罔聞?”

埃德加微微搖頭,“孩子,如果我真的置若罔聞,現在你還會在這裡嗎?若不是我允許卡洛斯帶騎兵前往貿易區,你在打敗弗洛德手下的武者之後能順利脫困嗎?如果不是我安撫弗洛德,這幾天你會如此平靜度過嗎?”

這些索蘭倒是早就想過,雖然卡洛斯是神祈軍中尉,但沒有掌權者的命令是搬不動三十個騎兵前往貿易區干預弗洛德的。至於這幾天的平靜,自然也和大主教埃德加的威懾作用有一定關係。

“您真是老好人!”

埃德加當然聽得出索蘭的話並不是真的誇獎,他一面安撫弗洛德卻不追究弗洛德和韋加斯的責任,一邊對索蘭不聞不問,的確像個事後平息雙方怒火的老好人。見索蘭緊追不捨,埃德加只好點頭,“你想問的是,為什麼你在洗禮上羞辱韋加斯和弗洛德我卻不追究?如果在貿易區大打出手,我依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索蘭點頭,埃德加還不糊塗。不過,他也知道埃德加會如何搪塞,於是提前說:“不要再說是因為佛艾爾對我的照顧!佛艾爾雖然身為黑袍主教,但他的照顧恐怕並不能完全抵消我所做的事情。佛艾爾提起過他的一個老朋友,我想知道他所指的人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埃德加再次遲疑了,在索蘭的凌厲目光下,他終於掏空自己僅剩的秘密:“佛艾爾大人沒有說過,就算我問了他也不會說。佛艾爾大人的行事風格在教會里算是另類。不喜歡與人接觸,整日沉浸在暗影魔法的研究之中。雖然任黑袍主教多年,卻從沒履行相關責任,對教會的魔法師後輩也是不聞不問。而這一次他忽然對你如此關照,我想肯定是受他人命令。而能讓佛艾爾大人唯命是從違反行事原則的,除了教皇就只能是上層世界的人。”

“上層世界!”索蘭驚訝,卻想不明白自己與上層世界的人有什麼關係。羅特老人曾說過上層世界是克蘭大陸最高存在,也就是說仿若神明的殿堂一般!上層世界的人則被大陸中的人當作神一般膜拜——當然了,普通人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上層世界的“神”。至於他,只不過是一心想著討回年終獎而不小心感冒的設計助理而已!

秘密被榨乾的埃德加釋然了許多,也蒼老了幾分,萎頓地說:“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佛艾爾大人希望我照顧你……哪怕丟了大主教的原則。唉,在這看似高貴的位置上,我已是多次丟失原則,比如弗洛德的聖徒洗禮,比如韋加斯,比如你。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望著這位不斷搖頭嘆息的老人,索蘭忽然有了些同情。他也明白了,之所以埃德加做“老好人”而不出手懲戒韋加斯和弗洛德,一定有苦衷。

索蘭離開前,埃德加送了一句話給他:“孩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還是要真心提醒你一句:這個世界處處殺機,人心紛紛擾擾,誰也無法預料將來會發生什麼。要想在荊棘之中穿行,就要時刻警惕,步步為營。”

“時刻警惕,步步為營!我記住了,多謝老先生!”索蘭收下老人的忠告。

索菲亞不在房中,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甚至連晚餐和之後的禱告也沒有參加。索蘭想起她離開埃德加書房時的淚眼,不覺心疼。正在他為索菲亞擔憂的時候,小妮子卻出現在不遠處。不過她就像不認識索蘭了一樣,快步走進房中,關上房門。

女孩子的心啊,真難捉摸!

第二日清晨,一支風塵僕僕疲憊不堪的軍隊進入奇科城,直奔大修道院。這支軍隊由一百名騎兵和幾架運貨的馬車組成。另外,隊伍最中間還有一架乘用馬車。所有騎兵身著奧德羅帝國的制式鎧甲,胸口刻有奧德羅帝國的劍盾徽章,顯然是帝國正規軍人。

這支隊伍停在大修道院門外的廣場上,立即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索蘭站在修道院門外,盯著停在原地的軍隊,再回想索菲亞的淚水,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很快,換上便裝的索菲亞快步走出修道院大廳。索蘭望向表情冷漠的小妮子,不忍深深吸了一口氣。

索菲亞的頭髮紮了起來,身著淡藍色長裙,領口與袖口帶有白色鑲邊,看上去清新素雅。而她的酒紅色長髮盤在腦後,垂下幾縷,使得她整個人的氣質更顯高貴不凡。

“真漂亮!”索菲亞經過索蘭身邊時,索蘭高聲讚歎。

索菲亞的臉色卻不好看。

索蘭擋住索菲亞的去路,遠處的軍人頓時出現騷動,幾個騎兵躍下戰馬就要衝過來保護索菲亞。

索菲亞快速向騎兵的方向擺擺手,盡責的軍人才小心翼翼注視著索蘭,回到自己的位置。

索蘭這樣一試就全明白了,笑道:“他們是來接你的?天啊,你犯了什麼大罪,竟然這麼多正規軍來抓你?”

索菲亞冷冷地“哼”了一聲,嘴角顫動,卻故作冷漠地說:“在分別的時刻除了這些廢話你就不知道說點別的?”

“好吧,你要去哪?在哪裡可以再見你?”索蘭直截了當。

索菲亞咬著嘴唇,最終還是沒有繼續隱瞞:“北方,克曼諾公爵領地。兩年前我被送來奇科城做神職人員,但幾天前父親忽然寫信告訴埃德加大人要接我回去。我想,父親大概聽說了我被挾持的事情,害怕我再遇到危險吧……都是你這個傢伙惹得禍!”

索蘭驚訝,“真沒想到!你是公爵家的小姐?”

“怎麼?怕了?”

“不,不怕。”索蘭搖頭,“只是有點後悔。為什麼我沒有努力奪取你的芳心,為自己找個有權勢的公爵岳父做靠山呢?唉,悔不該當初啊!”

“去死!”索菲亞臉上快要繃不住了。

索蘭繼續發動攻勢:“女孩常常讓男孩去死,但如果男孩真的死了,女孩往往會哭天搶地像個正式的小寡婦!”

索菲亞的冰山終於融化,撲哧一聲笑出來。狠狠在索蘭腰間擰了一把。索蘭卻不叫疼,等到索菲亞要拿開手時,他卻溫柔地握住她的指尖,一時心裡翻湧出甜美且奇怪的滋味,他神情地望著索菲亞的雙眼,在她羞紅臉之前深情地說:“我會去找你的。”

索菲亞這才從驚訝中醒來,趕忙撇開臉,想要將小手拔出,索蘭卻得寸進尺,握住了她整隻柔滑細嫩的手掌。一股電流傳遍全身,讓平時總是滿臉肅穆的索菲亞也面紅耳赤。初次嚐到與一個人難分難捨的滋味,年輕的女孩快要熔化在心潮裡。

儘管老是罵索蘭無恥,老是詛咒他修煉魔法時走火入魔,老是希望他離自己遠一點,然而真要分開,卻心如刀割。

這時兩名騎兵走來,見小姐的手與索蘭牽在一起,他們只好假裝什麼也沒看到,低下頭。其中一個騎兵說:“小姐,時間不早了,出發前公爵大人就多次叮囑我們及時上路,不能耽誤分毫時間。所以……”

索菲亞最後看了一眼讓她心動的男孩,終於將手拔出,轉身飛快向馬車走去,不忍心再回頭多看一眼。

兩名騎兵看了索蘭一眼,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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