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晚宴（1 / 1）
軍隊離開後不久，卡洛斯也帶著一支隊伍到來了。不過這支隊伍與索菲亞的護衛隊相比就寒酸很多，除了卡洛斯只有四名騎兵，以及一匹膘肥體健的戰馬。卡洛斯來到索蘭面前，說：“小兄弟，埃德加大人讓神祈軍騎兵送你過境去南方的雅蘭帝國。這也是佛艾爾大人的意思，為了你的安全！”
“我哪裡也不去。”索蘭回答。
卡洛斯有些為難，“可是……”
“我欠你的歌妓院酒席還沒辦呢！”
卡洛斯的表情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立即揮手讓騎兵回去，然後湊近道：“要最好的酒，最紅牌的姑娘陪酒！”
索蘭微笑著點頭，“可以。但是沒錢。”
“我……我很想在這神聖的地方罵人！你不可能連一個金幣都沒有吧？別騙我了！”卡洛斯的表情再一次變化。
索蘭卻已逃跑。
如果埃德加沒有給卡洛斯下令護送索蘭過境，他還會相信克曼諾公爵讓軍隊帶回女兒是因為索菲亞被挾持事件。但埃德加兩次以佛艾爾的名義催促索蘭離開奇科城，而且顯得如此匆忙，索蘭肯定埃德加和克曼諾都預料到將有什麼事情在這座城市發生，而導致這裡變得不再安全。
山雨欲來風滿樓。
索蘭決定留下，埃德加也不再左右。不過，這位老人倒是願意以不同的方式向索蘭解答奇科城究竟將發生什麼。
“月舞樓。”索蘭盯著請柬發呆。
送請柬來的是一個下階神職人員，名叫安利。這個只有十四歲的小胖子身材和弗洛德有幾分相似，不過長相要比弗洛德喜慶許多，也少了幾分邪氣。安利是埃德加的侍從，索蘭在修道院裡見過他幾次。
安利踮起腳尖看了看請柬上的文字，豔羨地說：“老師從來沒有提出過帶我參加宴會。”
小胖子所說的老師就是埃德加。這份請柬本是發給他的，不過他特地讓安利送來請柬，意思是讓他一起參加。
索蘭合上請柬，意味深長地說：“這頓飯不好吃！”
發出請柬的人是奧德瑞克侯爵，弗洛德的父親。而設宴的月舞樓則正好位於索蘭營救索菲亞的蠟燭店對面。
“侯爵大人的宴會怎麼會不好吃呢？”安利不懂。
索蘭卻不回答，將請柬遞給安利，道：“告訴埃德加老先生，我會準時赴約。”
小胖子蹦蹦跳跳地離開後，索蘭才打趣地自語道：“希望老爺子還不糊塗，最好多帶幾個護衛！”
傍晚，卡洛斯與幾名神祈軍裡的中尉少尉前來，一共五人，都得到埃德加的邀請一起參加侯爵大人的晚宴。埃德加不笨，除了索蘭之外的陪同者都是實力不低的武者。
因奧德瑞克侯爵的到來，月舞樓已經提前停業，一條紅地毯從二樓餐廳沿著寬敞的樓梯一直鋪到樓下，再延伸到飯店門外的街道上。地毯兩旁每隔五米就有一名身著全身甲的武者筆直站立，也不知道這是奧德瑞克作為軍人所喜歡的儀仗排場，還是在客人還未登樓之前就來一個下馬威。
索蘭等人可不吃這一套，在全副武裝的軍人之間自然穿過，索蘭和卡洛斯兩人還有說有笑，因為卡洛斯正在低聲向索蘭介紹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家歌妓院。
登上二樓，已經有人在大廳門口迎接。索蘭一眼望過去，其中有兩張燒成灰他也不會忘記的臉——韋加斯，弗洛德。
索蘭與韋加斯目光交鋒時露出一絲冷笑，想不到韋加斯已經公然與弗洛德一起參加宴會，看來事情發展迅速，甚至超過了埃德加老先生的預料。一個利益同盟在助教與侯爵之間建立，就在今夜，一切將變得明朗！
站在人群最中間的是一個身寬體闊的中年男人，身高約一米八，身著筆挺的戎裝，肩膀很寬，很適合做穿衣的架子。皮膚稍稍偏黃，留著短短的頭髮和鬍鬚。厚厚的嘴唇上堆積著虛情假意的笑容，眼裡則透露著商人般的精明。
在這個男人身上，帶有商人與軍人的雙重氣質。
同樣是軍人，儘管不在同一支隊伍，但五名神祈軍依然昂首挺胸，右拳按在胸口向男人行禮——男人正是奧德瑞克侯爵，雖然他的少將軍銜高出卡洛斯等人許多，卻依然一絲不苟地回禮。
奧德瑞克與埃德加寒暄了幾句，然後邀請來客落座。奢侈的美食一件件送來，卻沒有人的注意力在食物之上。
埃德加分別向奧德瑞克等人介紹他的同行者，當介紹到索蘭的時候，老人稱：“索蘭，是我的學生。”
韋加斯和弗洛德眼裡同時露出殺氣，韋加斯假意地笑道：“埃德加先生能夠收到這樣一個聰慧的學生真讓我羨慕！”
“韋加斯助教要是羨慕，也可以拜埃德加老師為師做我的學地。”索蘭不冷不熱地回應道。
“那是我的榮幸。”韋加斯撐著面子回答。
雖然人人都能聽出兩人語氣暗處的交鋒，卻都裝作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一笑了之。的確如索蘭所說，這頓飯不好吃！
之後奧德瑞克侯爵滔滔不絕，有心地向在座各位描述了南疆大軍在他的操練之下如何上下齊心，雖然南邊的雅蘭帝國愛好和平，邊疆大軍還沒有經受過戰爭洗禮，但一旦上陣，絲毫不比浴血過的老兵差！有這支軍隊鎮守南疆，誰也別想撼動！
說起自己的軍隊，這位少將可以說是一發不可收拾。然而敏感的索蘭很快就聽出來了，奧德瑞克說這段話並不是像收藏夾一樣炫耀自己的藏品，而是作為某種資本作為拉攏埃德加的籌碼。
索蘭猛然明白過來，不只是奇科城將發生變故，而是整個奧德羅帝國南疆！奧德瑞克侯爵的野心已經在談話間顯露無疑。
對於奧德瑞克一次次在話裡隱喻拉攏的意思，埃德加卻裝起了糊塗，一邊附和著笑談天下大事，一邊不忘本職傳揚生命主神的教義。奧德瑞克也不著急，埃德加作為奧德羅帝國南部教區的大主教，對他用處大著呢！
索蘭已經打了幾個哈欠，對奧德瑞克侯爵的計劃毫無興趣。早知道今夜有這麼無聊的宴會，真該向埃德加借幾個金幣和卡洛斯去歌妓院看看新鮮。
美食已經涼了卻幾乎沒人動過，漂亮的白衣侍女將食物撤下去，然後換上新的美食。這裡的許多菜索蘭都叫不上名字，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海里遊的，甚至來自大陸最北邊的噩夢谷的食材，總之越是稀罕昂貴的，在這裡就越是佔了重頭戲。
索蘭只好在心中嘆息，這麼多美食不吃真是浪費了！但又不能吃，鬼知道奧德瑞克會不會讓人在菜裡下毒！
最後一道菜捧上來，身材高挑迷人的侍女捧著銀盤款款走向奧德瑞克侯爵身邊，跳舞一般放下餐盤，色心不死的弗洛德自然被吸引了目光，望向侍女漂亮精緻的臉蛋，然後視線落向挺拔的胸部。
侍女對於弗洛德挑釁的目光毫不介意，正要走，忽然側身，似乎要投入弗洛德的懷抱。弗洛德伸手就要扶向侍女的柳腰，然而侍女忽然改變移動軌跡，只見一道銀光閃過，一把不到二十公分長的匕首已滑入侍女手心，刺向弗洛德身邊的奧德瑞克。
匕首在鬥氣的加持下綻放出耀眼白光，而匕首也變得像一條小蛇，刺向奧德瑞克之時竟然在空氣裡左右擺動，化出三道身形，讓人無法捉摸它的軌跡。
看似繁雜，侍女從倒向弗洛德到拔出匕首襲向奧德瑞克侯爵之間只是短短一瞬。轉瞬之間，匕首卻已刺在奧德瑞克脖子上！
索蘭暗自驚歎，好快的手法，好凌厲的攻勢！匕首看似繞動，卻準確無誤地刺在奧德瑞克要害，一擊斃命！
然而奧德瑞克卻依然穩坐，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鬥氣光幕。他似乎早就有所察覺，鬥氣護盾抵擋於匕首與皮膚之間，阻隔了鋒利的尖刃。
侍女雖然看上去只有十歲，手法上卻表現得非常老練，一擊未中，並不戀戰，連忙閃身跳開，鬥氣的白光從晶瑩的皮膚下滲透而出，行成一道護盾。
本以為可以抱上美人的弗洛德已經嚇傻了，連忙躲到父親身後。其他參與晚宴的人也紛紛起身退到大廳邊緣，不摻和這趟渾水。奧德瑞克卻依然端坐，鎮靜地喝酒。在他體外蒸騰的白光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刺眼。顯然，他的實力高出侍女不少！
修煉鬥氣出身的卡洛斯低聲道：“奧德瑞克侯爵實力至少三級上階，而那個女孩實力不到二級中階，看來是凶多吉少！”
侍女卻依然鎮靜，而聽到聲響的護衛已經趕來，紛紛爆出鬥氣撲上前去。女孩反手持匕首衝進人群，身法敏捷，只見光影閃動，一個護衛沉重倒地，腦袋從頭盔裡滾出來，一直滾到正喝著酒的奧德瑞克腳下。
但在十幾人圍攻之下侍女也漸漸略顯下風，長裙右側被撕出一道口子，雪白光潔的腿露出來，一直露到腿根。她已退到角落，從眼神裡可以看出，這隻被困入籠中的小鳥知道刺殺失敗，打算來個魚死網破。
索蘭差點驚呼——女孩在圍困之中竟然收回鬥氣護盾！卸掉防禦，而將所有的鬥氣運用在攻擊武技之上！這無疑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