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群狼爭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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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驚,猛的睜開眼,眼前的已經不止崑崙四神劍,而是密密麻麻數以百計服飾各異之人,他們或站於樹幹上,或站於樹旁,擁擠在一起將密林圍得水洩不通。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十八般兵器,以及江湖各種毒辣陰險、奇門藝巧的暗器利器也一齊俱現。

沒想到短短片刻,這片樹林中竟聚集了這麼多人!

少年掃視著人群,苦笑道:“沒想到為了抓我,大半個江湖有頭有臉的人居然都來了。”

望著茫茫人海雲麟瀟蹙緊眉頭,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心裡罵道:“該死的爬頭毛賊!若不是你,這小子早就被我帶走了!”

司空長虹見狀刷的一下拔出劍,轉著身子吼道:“怎麼?都想和我們風霜城搶?!”

雖然司空長虹看似莽撞狂妄,但是此話一出,的確鎮住了不少人。

江湖十大勢力,崑崙巔風霜城位列其五,城中弟子數千,高手如雲,而城主雲虛子更是快要步入仙境,實力恐怖如斯。

是個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想與一座城的高手作對。

除了像盜智這種就算得罪整個周王朝都不怕的人,才敢做出打傷風霜城城主獨子的鄂人事情來。

人海中頓時鴉雀無聲,你看我我看你,人人都想搶走那個靠在大樹旁蓬頭垢面的少年,但卻人人又不敢動手,害怕一出手便與在場所有人為敵,與風霜城為敵,畢竟一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些人的武功全都是江湖中最為上乘的。

若沒點本事,誰又敢來搶這塊抓人胃口的肥肉。

忽見一紅衣男子從人海中飛出,負手落到司空長虹身前,冷笑譏諷道:“不過是雲虛子收的一條喪家之犬,倒是忠心的很,實在是令人敬佩啊!”

司空長虹一怔,暴怒道:“找死!”

長劍瞬間劈出,氣勢洶洶,力道扛鼎!

只見紅衣男子身子微微一側,便輕鬆躲過,纏有白布的右手一把掐住司空長虹的脖子,道:“若不說方才那句話,幸許我還會饒你一命,不過現在嘛……原話奉回!”

纏在男子手上的白布突然迅速腐爛,一團黑氣冒出。

司空長虹哪兒見過這等邪術,驚慌中腦子早已一片空白,忘卻了自己手中還握著能奪人性命的利器。

“你……你到底……是誰?!”司空長虹驚恐道。

紅衣男子趴在他耳邊,低聲道:“將死之人是不需要知道這麼多的。”

白布腐爛殆盡,裸露出右手的膚色竟是黑色!

伴隨著起起而升的黑氣,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黑手一現,司空長虹頓時張大嘴巴,鼓起眼睛,身體不斷痙攣抽搐,口中發著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鬆開!”

霍淵見狀急忙出劍,刺向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側臉一笑,帶著死魚般的司空長虹輕飄退後。

沒想到身體高大強壯的司空長虹,居然會被紅衣男子輕易帶動,而且表現的還如此輕鬆!

這種詭異的招法,在場的所有人中,恐怕也只有少年認得。

這是一百年前魔教猖盛之時,教主向天行的化屍綿掌。

在當時化屍綿掌代表著江湖中的至陰功法,而忘情湖菩提寺中的輪迴劫指則代表著江湖中的至陽功法。

兩種功法相生相剋,當時魔教教主向天行心高氣傲,隻身來到菩提寺,找懷憂大師爭個高低,結果落了個同歸於盡的下場,而群龍無首的魔教也被名門正派合力誅殺,從而覆滅。

“化屍綿掌早已失傳,這個人是從哪裡習得的此功?”少年心裡驚訝道。

霍淵劍法凜冽,而且速度奇快,居然都能在空氣中留下銀光劍影和飄逸的人影!

但是紅衣男子速度也不慢,並且腳下的步法著實令人無法看透,眼看霍淵的劍就要刺入他的胸口,但卻忽又刺了個空。

兩人的身形動作在他人眼裡早已成了一陣狂風,連天上落下的細雨都能彈開。

“後生可畏啊!”人海中一白髮老人捋著花白的鬍鬚感慨道。

而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站著的二人卻無心看這畫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下面的少年。

此二人面容居然一模一樣,瓜子臉,鷹鉤鼻,眉神目秀,嘴唇絳紅,膚色悽白,透著一絲邪魅之感。

他們的身高也一毫不差,只不過身穿的衣服卻一黑一白,上面繡有紅色和白色的彼岸花。

並且他們二人的佩劍極為怪異,居然纏於腰間,而劍身則是由無數鋒刃、似蛇鱗一般的薄片貫穿而成的。

這時二人正要如鷹隼般俯衝而下之時,一陣笛聲忽然響起。

吹的曲子雖是平平,但卻極為攝人魂魄,震人心懸。

笛聲一響,少年便迅速捂緊了雙耳,此曲乃是魔教左護法手中的鬼笛之聲,能另聞曲之人……喪失心智,自相殘殺!

原本茫然無措的江湖人此時不由自主得握緊了手中的利器,雙眼猩紅,殺氣騰騰的看著身旁的人,欲要吃掉對方的架勢。

但霍淵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集中精神的向紅衣男子刺出每一劍。

一場血腥屠殺一觸即發,這時一陣雄渾的鐘鳴聲忽然響起,迴盪在林中,神聖威嚴。

所有人瞬間清醒。

少年鬆開耳朵,面帶驚喜。

紅衣男子將已成白骨的司空長虹扔向霍淵,霍淵一驚抱住白骨騰空一翻,拉開了與男子的距離。

“劍法不錯,日後必有大成。”紅衣男子讚賞道。

看著霍淵的背影,雲麟瀟咬牙一股怒火燃燃升起,但又瞬間平息了下去,他心裡清楚,要是再氣急攻心,怕是神仙丹也救不了他了。

一位身穿金裟的老和尚閉眼從人海中緩緩走出,一手持金光燦燦的降魔杖,一手捻著古銅色的佛珠,慈眉善目,得道之至,一眼便知是佛學大成之人。

“普渡大師,我在這!”少年揮手喊道。

普渡緩緩睜開眼,望了一眼少年,然後道:“邢檀越生前交代老衲幫他照看遺子,還望各位檀越成全。”

和尚的聲音如同方才的鐘鳴聲一般渾厚,蕩人心腸,不容置疑。

江湖中人盡皆知,這位普渡大師可是實打實的邁入仙境,連當今天子都要禮讓三分,而他身處的菩提寺更是有著天下第一寺的美譽。

據說他在佛學上的造詣,都達到了能夠看到一個人前世今生的境界!

“和尚,想從我手中奪人,那要看看你有沒有超度我的本事了!”紅衣男子冷笑道。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若檀越真心向善,老僧倒願一試。”普渡道。

紅衣男子頓時仰天大笑,飛掠而起,右手掌中黑氣騰騰,直擊普渡。

人海中一片噪譁,雖然紅衣男子身手了得又有無名邪功相助,但是和已入仙境的普渡大師交手,簡直就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普渡緩緩抬起手臂,伸出兩指,佛吟一聲,兩指頓時燃起金色火焰。

這便是至陽之功,輪迴劫指,凡中之人必全身焦黑,灰飛煙滅,萬世不得輪迴。

“普渡大師,那是”

少年欲要提醒普渡對方所用功法乃化屍綿掌,但是還未說完,燃著金色火焰的手指便和冒著黑氣的手掌碰撞到了一起。

輪迴劫指和化屍綿掌向來相生相剋,無論雙方境界相差多大,必會兩敗俱傷。

火焰和黑氣交融,砰的一聲巨響,紅衣男子頓時虎口一震,噴血飛出。而普渡雖只是往後退了兩步,但是手上的那串佛珠卻啪的一聲散落,顆顆墜地。

普渡迅速將手縮於袈裟中,然後低頭沉聲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紅衣男子落在地上翻滾著哀嚎不止,他那隻冒著黑氣的右手連同整隻手臂都已無了蹤影。

忽然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從人海中飛出,閃到了紅衣男子身旁。

怒道:“大師為何下如此重的手!”

普渡眼神黯淡,沉默不語。

突聽一個人喊道:“爾等用如此害人邪術,普渡大師只斷其一臂,已經夠慈悲的了!”

“邪術?”戴著面具的男人冷冷道,“這天下最邪的邪術,還不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所用的變臉之術?表面和顏悅色、稱兄道弟,背地裡卻淨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此話一出,眾人皆怒,在場所有的人在江湖中都是有名號的人物,被如此羞辱,當然是非要將這男人粉身碎骨,碎屍丟給野狗不可。

空氣中瀰漫著如此濃重的火藥味,以慈悲為懷、以普渡蒼生為己任的普渡大師仍垂眼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站在樹枝上的那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蓄積待發,只要面具男人和眾人打起來,他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擒住那名少年。

剛剛普渡和尚的出現確實另他們心中有所顧忌,不過現在他已罩不住那名少年了,因為方才在與紅衣男子的對決中,他也已身負重傷,雖然事後迅速將使用輪迴劫指的右手藏於袖中,但二人還是敏銳的看到那隻手上佈滿了猙獰的裂痕和鮮血。

“就讓我幫你們這些正派君子的醜陋面目釋放出來吧!”

戴著面具的男人抽出腰間的那支玉笛,欲要奏響攝魂之曲,突然空中落下一物。

頓時大地為之一顫,飛沙走石!

塵土散盡,居然是一柄附有劍鞘的長劍!

只見一白衣男子負手從空緩緩飄下,秀麗的長髮隨風飄逸,腰間繫著的那枚玉佩亦隨風起舞。

比起如此瀟灑的出場方式,他俊俏的面容更是令所有人都為之一驚,他們不敢相信這世間居然還有長相美如女子般的男人!

接下來更為令眾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伴隨著細雨輕飄而下的白衣男子,居然輕輕的站到了那柄長劍翡翠般的劍柄上!

竹千落在萬劍閣一劍開天后,走下九百九十九級白石臺階,正要拔劍破開設在山腳下的天罡劍陣時,誰知留情死活不出鞘,他拔的焦頭爛額之時,忽然想起守在山腰的十師兄楊一酌曾說過,天罡劍陣雖然威力齊大,但卻攔不住會御劍之人。

於是他便心頭一喜,就算留情不出鞘也無關係。雖然施展御劍術的前提便是施術者可以如燕子般輕踏在劍身上,但是現在就算不露劍身,他也能御!

竹千落環視著手握各式兵器的人海,他沒想到剛下山,便碰到了如此大的陣勢。

然後他又掃視了一眼抱著白骨的霍淵,蓬頭垢面的少年,負傷虛弱的雲麟瀟和失掉右臂躺在地上的紅衣男子,憤憤不平道“各位如此多人,卻欺負他們幾個,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少年突然指著那幾個人喊道:“神仙大哥,他們和那些人都是一夥的,都是來殺我的!”

竹千落一愣,喃喃道:“沒想到初次下山便碰到如此仗勢欺人,臭不要臉的,看我來教訓教訓你們。”

竹千落拂手一揮,雲麟瀟掉落在地的長劍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然後單手橫劍隨著脫口一個破字,腕轉劍鋒,頓時數道劍氣迸射而出,蹭的一聲,周圍的粗壯大樹在同一刻被全部攔腰劈開,密密麻麻的樹葉如雨點般灑下。

崑崙四神劍的風劍雲麟瀟,在雪山真人云虛子悉心教導下習劍二十餘年,至多也就能用劍氣將大樹射穿,而這從天而降的白衣男子只是隨手一揮,十幾棵粗壯大樹便齊齊劈斷,這是何等醇厚的劍氣!

眾人躍起紛紛躲避倒下來的大樹,而普渡卻仍站在原地,用雄渾的聲音說道:“邢檀越,此人與你有緣,不論今日還是日後,只要跟著他,你絕不用再擔心性命之憂,老僧就不在此久留了。”

說完,普渡轉身緩緩離去。

“少主,我們走。”

戴面具的男人趁混亂之際抱起紅衣男子,消失在了密林中。

眾人見普渡離開,便顧不上躲避大樹,動作出奇的默契一致,同時攻向竹千落。

二十七根銀光閃閃的鋼針勢急力猛的射向他的面門,居然是暗器名家唐家的暴雨梨花針,此針每一射出,必定見血!

竹千落站穩不亂,手中的長劍劃出一個劍影極速飛轉的鏡面,二十七根銀針鐺鐺鐺的全部打在了劍身上。

“此般兵器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是稀奇。”竹千落微笑道。

銀針還未掉落,一位手持藤棍的白髮老人便忽然閃出,棍影點點,直擊竹千落胸前各處大穴,但凡被擊中一點,便再無出手的機會。

儘管白髮老人攻勢如毒蛇般兇猛難纏,但竹千落站在劍柄卻絲毫未動,輕輕揮舞著長劍便擋下了白髮老人一生引以為傲的絕學——點穴棍法。

忽又一抖大槍花打向竹千落後背。

“閣下莫非見不得人?”

竹千落笑著長劍一震,震得白髮老人五臟六腑頓時如翻江倒海一般連連退後,手中的藤棍嗡嗡作響,都已無法握住。

他回身一轉,白光一現,長槍的槍頭便插在了地上,看著眼前這個手中只剩下光禿槍桿瑟瑟發抖的光頭男人,竹千落一記劍背抽在了他的臉上,光頭男人當場倒地昏了過去。

緊接著又有幾十種兵器襲來圍住了竹千落,各種武林絕學同時亮出,每一種在江湖上都能稱霸一方,震撼的很。

但是竹千落身在其中,孤身一人,只憑一劍便接住了所有人的看家功夫,沒有人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因為眾人只見他一隻手揹負,另一隻手輕輕鬆鬆的揮著劍,泰然自若,一副神閒之態。

對於這個天外來客,就連躲在大樹後的少年都吃了一驚,凡是這個江湖上有些名號的人,他們的武功招式甚至是生活習慣他都瞭如指掌,但是對於這個立在劍柄獨自一人單挑數十大高手都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還帶著一抹微笑的男人,他卻一無所知。

他不敢相信,一個劍法如此了得的人,難道以前在江湖上就如此低調,低調到連他那號稱不出茅屋便知曉天下事的老師都不知道?

忽然一破銅鑼般的嘶啞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這個便宜竟讓老子給撿到了!”

鷹爪般的利手掐住了少年的後頸,少年頓時感到整段脖頸內的經絡都被一股深厚的內力所麻痺,大氣喘不上來。

狂風從後背刮來,身體驟然後退,看著雙腳漸漸離地,少年張大嘴巴一個字也喊不出,一根手指頭也動不了。

少年意識漸漸模糊之際,眼前突然飛來兩個男人,二人著裝一黑一白,長相一模一樣。

二人笑容陰森的將纏於腰間的軟劍解下,銀光灑開,由無數鋒刃貫穿而成的長劍居然驟然伸長,如迅猛的毒蛇吐著信子貼著少年的耳邊,哧的一聲咬向了他身後。

只聽慘叫一聲,少年猛然墜下,昏沉的腦袋突然清醒,胸口頓時開朗,爬起來雙手按在泥土裡大口喘著粗氣。

要是再遲一步,少年怕是下輩子都要躺在床上吃流食了。

這時一個身穿勁裝的男人,砰的一聲重重的落到了他身旁。

少年扭頭看了一眼男人臉上那道自左額劃至下巴的驚心刀痕,心裡便以猜出此人是絕鷹門的大公子——皇甫岱。

看著皇甫岱臉上那倆血窟窿,少年暗笑道:“沒想到向來欺男霸女,飛揚跋扈的皇甫大公子,居然會被人穿眼而死,要是讓你那以鷹爪功名揚天下的老爹看到,非得氣的吐血身亡不可!”

“朋友,我們兄弟二人救你一命,你該如何報答?”

黑衣男人胳膊一震,手中的軟劍竟被抖得筆直,一滴滴鮮紅的血液順著劍身從劍尖滴落。

未等少年回答,白衣男人便搶聲說道:“不如就跟我二人回去,如何?”

少年蹙緊眉頭,眼前二人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黑白無常鬼,死在他倆劍下的高手,不說一百,也有五十了。

黑衣男人叫謝無赦,白衣男人叫謝無咎。二人是親兄弟,黑衣為哥,白衣為弟,皆是江湖第六大勢力、無名海孤月島、天外真人的閉門弟子,他們手中的奇藝兵器也是天外真人當年所用的鴛鴦劍——逆鱗、順鱗。

據說一年前他們兄弟二人離開孤月島後,天外真人便走火入魔,殺光了島上所有的弟子,血流成河。

不知是真是假,畢竟天外真人已入仙境,誰敢為了滿足好奇心,上島遞奉上自己的腦袋?

被眾大高手圍攻的竹千落見少年有難,便無心再與眾人糾纏,騰空而起,揮出一道凜冽劍氣,將眾人一齊震退,十幾名內力不濟者,直接仰面噴出鮮血,半跪在地。

竹千落白衣飄逸忽然閃到少年身前,手中長劍直刺謝無赦。

這身形之快,出劍之快,謝氏二兄弟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他們甚至都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還會有如此快的劍!

眼看這一劍就要刺穿大哥謝無赦的喉嚨,誰知長劍卻忽然停住了。

謝無赦見狀,一把拉著謝無咎的胳膊向後一躍,退到了三丈開外。

“閣下方才本可要了我的命,怎麼卻手下留情了?”謝無赦嚥了口吐沫顫聲道。

到現在他仍是驚魂未定。

“我喜歡練劍,但卻不喜歡用它殺人。”竹千落微笑道。

謝無咎冷笑道:“閣下的這個原則,日後怕是會在江湖上吃大虧。”

“日後的事,日後再說,現在還是眼前的事最為重要。”竹千落笑道。

“既然閣下看上了這件東西,那我們兄弟二人就先告辭了!”

說完,謝無赦和謝無咎各自施展輕功,一個起落,離開了這片密林。

這時雲麟瀟被烏奈攙扶著緩緩走來,瞪了一眼竹千落身後的少年,然後咬牙拱手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竹千落指了指不遠處插在地上的留情,微笑道:“我的劍名為留情,只需要記住它便可。”

雲麟瀟繼續道:“在下定會謹記在心,還有勞閣下把劍還我!”

竹千落一愣,看著手中的長劍笑道:“不知是閣下的配劍,實在不好意思。”

說完,竹千落將長劍還給了雲麟瀟,只見雲麟瀟從空接過劍,還未來得及插入劍鞘,劍身便啪的一聲,碎為了鐵片,落在了地上。

竹千落見狀,拱手愧疚道:“實在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在下日後定會賠送一把。”

雲麟瀟一把將只剩劍柄的長劍扔於一旁,不怒於色道:“不用了!咱們後會有期!”

話完,雲麟瀟轉身在烏奈的攙扶下,顫巍巍的向後走去,而霍淵則抱著司空長虹的白骨,在前為他推開人群開出一條路。

又有一人喊道:“年輕人,別得意的太早!小心這塊肥肉崩壞了你的牙口!”

同樣說完飛鳥般離開了林中。

在這弱肉強食的江湖中,誰的武功高,誰就說了算,不服氣的話,就賭上自己的項上人頭來個生死一搏,若沒這不怕死的勇氣,就老老實實的忍著!

一個接一個的江湖高手紛紛離去,他們的表情既失落又怒氣十足。

這時細濛濛的小雨停了,烏雲漸漸散去,重新出現在天際的太陽,照射出的第一縷陽光,柔和的灑在了白衣男子和少年的身上。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宛如海潮的人群便已退去。

竹千落緩緩轉過身,微微彎腰,看著滿身汙垢身高剛剛達他胸膛的少年,細語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

少年愣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擦了一把沾滿血跡和塵土的稚嫩臉龐,露出天真又燦爛的笑容回答道:“我叫刑傲天,今年剛剛束髮。”

那一天,白衣男子名聲鵲起,成為了江湖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留情公子。

那一刻,他也成為了眼前這個少年今後……至生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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