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手一搏（1 / 1）
賽爾拜絲號一停靠落石鎮，朱利安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船，剛才的一陣顛簸讓他的老胳膊老腿有點吃不消，今晚，他迫切想要一個安穩而舒適的場所好好睡一覺，好養足精神繼續趕路。唯一遺憾的是，落石鎮雖然離尼禁城已經很近了，卻一直是個荒僻的小鎮，能夠提供的住宿場所相當有限，朱利安皺了皺眉頭，想想不過一晚時間，也就勉強住下了。
賽爾拜絲號上的兩名黎明武士，朱利安只帶走了一個人，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是朱利安的信條。只是今晚連精明能幹的亞邁多也不在身邊，多少會有點不方便。
本來朱利安是想把亞邁多一起帶進落石鎮的，但這個一向聽話的僕人卻少有地提出了異議，稱自己擔心賽爾拜絲號上有什麼事情下面的人無法處理，想留在飛空艇上工作。朱利安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也不好阻止隨從的忠心，於是就這樣決定了，對於這樣的安排，亞邁多簡直滿意極了。
帶著謙卑的微笑目送主人下船後，亞邁多立刻收起了笑容，轉身朝著萊姆的房間走去。
知道秘密的人必須死！這一點，是亞邁多的信條。
聽完亞邁多的敘述，萊姆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吳起……真是個怪名字。”他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就是那個一來就打死了克勞德的人？”
亞邁多點點頭。
萊姆笑了笑，“原來是那小子。敢對克勞德動手的人，我倒挺欣賞的，只是既然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那就留不得了。亞邁多，你打算怎麼辦？”
亞邁多沉思了片刻，“我可以讓哈里去做，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下毒，偷襲，都可以。”
“不行，我不想牽扯更多人。”萊姆搖搖頭，“這樣吧，這件事由我來做，你只要負責處理屍體就可以了。”
“你動手？”亞邁多好像有點意外，“這合適嗎……我們根本沒有必要露面的，而且哈里以前就是個盜賊，這些他在行得很……”
“你有什麼意見嗎？”萊姆冷冷地說，“我只是想給他一個堂堂正正的死法，你們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最好都給我收起來。”
亞邁多的臉上瞬間變得難看，“我提醒你，萊姆！如果萬一被朱利安知道了，你以為我們大家還有命活著嗎？！”
“我也提醒你，亞邁多，你這樣的說法是在侮辱一個黎明武士。還是你認為，我對付不了他？”
亞邁多一時語塞。
“這件事就這樣吧。”萊姆不再多說，轉身朝門外走去。
作為一個三階的黎明武士，萊姆時刻對自己的力量充滿自信，這種自信讓他完全忽略了來自身後亞邁多惡毒的目光。
自從明白自己身份已經洩漏後，吳起就設想過很多種來自對方的殺招，包括買通這裡的奴隸偷施暗算，或者在飲食中下毒，甚至根本不用這麼繁瑣，只要在遠處安排一張弓，一支箭，瞬間就可以完結這一切。這些想法使得他相當緊張，畢竟他不可能去注意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終於，吳起支撐不住，不知不覺地靠在牆角閉上了眼睛。
一天一夜的疲勞後，他很快進入了夢鄉，可惜連夢境中也不得安穩，一會兒，他好像回到了偷聽到這個秘密的地方，內心深處的恐懼催著他逃走，但身體卻怎麼也不聽使喚；一會兒，他又好像回到了船艙內，身邊一個個的人臉色陰沉，他剛想逃，這些人忽然將他團團圍住，一個個抽出刀來，朝他的心臟刺去，他無法躲閃，甚至連喊叫都不能，極度的驚慌之下，吳起一下子清醒過來。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萊姆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帶著戲謔的笑容，看著驚慌失措的吳起。
很奇怪的是，這一瞬間，吳起反而冷靜下來。
看到面前這個人在短短數秒之內，由惶恐變為沉靜，萊姆不禁也有點詫異，同時內心輕嘆了一口氣，若不是你知道了我們的秘密，倒真想留你一條性命。
吳起本來想問一句，你是來殺我的嗎，然而他又覺得這簡直是TM的廢話，難道對方是來請自己喝茶的麼？！
此時他命在頃刻，卻毫無懼色地注視著一個強大的三階武士，就如同當日他面對朱利安一般，明亮的眼睛裡只有一句話：咱們就在這裡動手？
萊姆突然笑了，“你跟我來。”
在萊姆的面前，船艙裡的奴隸們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路，萊姆也不回頭，徑直朝著朝著門口走去，吳起把心一橫，跟了上去。一個年輕的守衛剛想伸出手攔住兩人，被旁邊的老鳥瞪了一眼，立刻明白了這不是自己能管的，噤若寒蟬地縮了回去。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吳起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眼前這名三階黎明武士的分量。
出了船艙的門，外面就是一片蒼茫的黑暗，他不知道萊姆要將他帶到何方，但是他知道，在黑暗中的某處，亞邁多一定睜大了他那雙陰險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萊姆竟然把他直接帶下了船。
這讓吳起又明白了兩件事，第一，三階武士在賽爾拜絲號上的權力相當大；第二，朱利安今晚一定不在船上。
這就意味著他必須獨自應付這一切。
不過這也沒有關係，吳起從一開始就沒有對此抱有希望，當前的情況已經比他預計的要好很多了，至少，他還有和強者一戰的機會，而不是稀裡糊塗地死在亞邁多的暗算下。遺憾的沒有看見這傢伙現身，否則，吳起甚至有把握拉一個人陪葬。
無星無月的晚上，夜色格外深沉，在一片無人空地前，萊姆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氣場排山倒海般向吳起壓了過來，空氣中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他呼吸一滯，彷彿有許多氣體擠壓在他的胸膛，卻無從發洩！
這才是一個三階武士真正的實力！
吳起默默地摸出了尤利卡送給他的這把匕首，金色的刀身，雪亮的刀刃，讓萊姆也忍不住多看了它幾眼。
一路上，吳起不是沒有想過用這把刀暗算萊姆，但他最終放棄了這念頭，第一，既然對方並沒有使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他也不願意偷施暗算叫人看輕，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他不認為暗算萊姆就有勝算。
對於如何殺死一個普通人，吳起在行得很，但是他沒有把握是否能對付傳說中名為“鬥氣”的東西。
他右手緊握刀柄，迎風而立，全身的肌肉和神經已經悄悄地調動起來，只要對方露出一絲的機會，就會立刻暴起發難。
萊姆就像是隨隨便便站在那裡，甚至連武器也沒有拿，但空氣中的那種壓迫感，使得吳起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對方身上。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鬥氣”，他只知道，這樣的形勢持續得越久，他的體力就消耗的越厲害。
眼前的萊姆，猶若磐石，而吳起則如同一隻黑暗中的獵豹，圍繞著獵物緩步而行，尋找著進攻的機會。
萊姆終於還是有動作了。
好像是一隻夜空中的飛蟲影響了他的視線，萊姆輕抬起一隻手，做出一個驅趕的動作，就在他注意力轉移的一瞬間，吳起如同一隻黑豹般突然躍起。
雪亮的尖刀一閃即沒，如貪歡的少女，投入萊姆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