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命換一命(1 / 1)
儘管吳起並不對這一次出手抱有過高的希望,但當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勢,還是不由得心中一驚。
這柄刀當然沒有如願刺入萊姆的身體,而是被一隻手緊握著,停在了距離萊姆胸前三分的位置。
萊姆的左手,緊握著雪亮的刀刃,吳起竟再也無法往前刺入一分。
鋒利的刀刃被血肉之軀握住,卻彷彿被一把鉗子夾住,非但不能往前刺入,就連後退也是不能,吳起若要想脫身,唯一的辦法就是撒手,放棄這把刀。
這情況大大出乎吳起的預料,一時間,他發現自己鼻尖冒出了冷汗。
然後,他就看見萊姆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攻擊彷彿來得並不快,吳起甚至能看清對方的動作,但是,他右手仍握著刀柄,就無法順利地躲避,這一愣神之間,萊姆的手肘已經抵上了他的前胸,那一瞬間,萊姆全身猶有光芒一閃即逝去。
吳起心中一驚,頓時胸前如遭重錘敲擊,倒飛數米,砰地一聲撞上岩石才停下來。等他艱難地爬起時,一股腥甜突然湧上喉頭,他不願意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狼狽,藉著轉身之機,將鮮血吐在了身下的岩石上。
想起剛才的一擊,吳起慘然一笑,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嗎?
MD,老子偏不信!
鮮血非但沒有讓吳起感到恐懼,反而激發了他的兇性,刀仍在手,他還有機會!
看到吳起眼神中的兇光,萊姆也感到心中一凜,他剛剛一出手就刻意展現自己血肉之軀的強大,本以為輕輕鬆鬆就能奪下對手的武器,沒想到竟然落空了。
真是個有意思的對手,萊姆想。作為一個三階武士,他剛剛的一擊只使出了不到三成的力量,否則那一拳只怕已經洞穿了吳起的胸口。
萊姆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呆在賽爾拜絲號上的這些日子,無非是幫助僱主虐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奴隸,簡直快要淡出鳥味兒來了,難得遇到這麼有意思的對手,又難得朱利安不在,今夜,他要充分享受戰鬥的快感。
甚至,他還可以將保護自己身體的鬥氣撤去一些,給對手一些甜頭,以增加這場戰鬥的樂趣。
萊姆正愉快地想著,突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黑暗中,他突然感到左手手掌一陣刺痛,萊姆心中一驚,不用抬起手來細看,他已知道,自己雖然以空手入白刃擋下了吳起那奮力一擊,但是,自己的手掌已經被刀刃割傷了。
這個的傷口讓萊姆相當吃驚,他很清楚自己達到三階強韌程度的身體,被鬥氣覆蓋時,別說是自己主動握住刀刃,就算是有普通人偷施暗算一刀砍在身上,恐怕都難以給他造成傷害。
為什麼,這把小小的匕首卻讓他的左手血流不止?
萊姆正在暗自心驚時,吳起的第二波攻擊又開始了。他好像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一發現對手有所反應,就立刻變幻方位,這樣的結果自然是體力的迅速消耗。不過,這些代價並不是沒有成果的,吳起很快發現萊姆不願意再以左手抵擋進攻,而且不再嘗試抓住刀刃。
黑暗中,吳起雖然看不見萊姆手上的鮮血,但他卻可以從對方的動作中推論出,萊姆的左手必然已經受了傷。
尤利卡給他的這把刀,果然厲害!
吳起再次退到了黑暗中,他並不介意讓萊姆聽到自己沉重的喘息聲,並以誤認為自己是因為體力不繼。剛才的許多假動作的確讓他感到疲勞,但他還保留著雷霆一擊的力量。
不過,吳起也同時清醒地認識到,眼前的這個三階武士,至少隱藏了超過一半的力量。
吳起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不管對方出於什麼目的這樣做,哪怕只是貓捉老鼠的戲弄,他都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接下來的攻擊已經準備妥當,他不需要那燦若晨星般的輝煌,只有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念頭——
一命換一命!
周遭無形的壓力感似乎減輕了一些,大概是萊姆猜測對手已經消耗了大部分體力,而他又不願意這場遊戲過早地結束,索性再讓吳起佔點便宜。
吳起的嘴角微微泛起一絲冷笑,他已經藉著黑暗悄悄地繞到了萊姆的身後,將整個計劃再回想一遍後,吳起終於出手了。
這一次,他傾盡全力。
萊姆立刻敏銳地感覺到,身後的空氣正在被撕開,他霍然轉身,只見吳起雙手緊握刀柄,整個人化為一隻黑暗中的狂獸,直撲而來!
這年輕人的每次攻擊,所選擇時機都極其精準!
若是換了普通人,恐怕早已被他突襲得手,可是,吳起面對的是這個世界的一名三階黎明武士。
千鈞一髮之際,萊姆微微側身,剛好讓過了這致命一擊。可突然間,吳起的動作變了,他竟然連人帶刀就地一滾,往萊姆的懷中撞去。
萊姆完全沒有想到,在這樣全力的攻擊之後,對手竟然還有變換動作的餘力,而且居然是這種潑皮無賴的打法,他又驚又怒,心神稍亂之下,吳起已經連人帶刀滾入他的懷中,雪亮的匕首瞬間掠上了他的喉嚨。
好快的動作!
這才是對手的最後殺著!
雖然不知道這柄刀究竟是什麼來歷,但刀鋒上凌厲的殺氣讓萊姆的身體瞬間對危險做出了自然反應,周身鬥氣陡然發動,萊姆全身再次銀芒乍現,在他眼前,吳起剛剛的迅猛攻勢變得慢鏡頭一般,鋒利的刀刃正在朝他的脖頸劃去。然後,停了下來。
吳起握刀的右手,此刻正被萊姆握住手腕,而刀刃的尖處,已在萊姆的喉嚨上留下一串細小的血珠。
萊姆的眼睛一片憤怒的血紅。若是他使出全力,眼前的對手只怕在他的手下一招都走不過,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大意,竟然險些被對手突襲得手。
想到這一幕可能已經被亞邁多悄悄看出,萊姆心中就無比的狂躁,若是被這傢伙添油加醋地到處胡扯一通,倒不好反駁。
他心中狂躁,手上便不再留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吳起只感到自己的胳膊一陣劇痛,彷彿這隻手已經不屬於自己,再也無法握住任何東西。
噹的一聲脆響,匕首墜落,在地上泛出慘白的光芒。
骨折的疼痛,讓吳起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水,而萊姆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他右手一伸,卡住吳起的喉嚨,並將他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是個不錯的對手,很有戰鬥天賦。”萊姆狠狠地盯著吳起,“若是給你兩三年時間,說不定那時候我已經不是你的對手。”
吳起艱難地張了張嘴,來自萊姆右手的力量如此之大,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不要說說話,就連喘息都變得十分困難。
所幸,萊姆對於虐殺對手並沒有什麼興趣,今晚的遊戲雖然不夠盡興,但好歹也活動了一下手腳,萊姆的眼睛裡籠罩著冰寒,“好了,該結束了。”
脖頸上的力道驟然加強,就在這時,吳起的嘴唇動了動,一個細如蚊蠅的聲音剛好被萊姆聽到:
“我還知道……一個秘密……你、你……”
萊姆一愣,手上力量不知不覺減輕了幾分。
“這把刀……這把刀上藏著的秘密……”吳起艱難地嚥了口唾液,失神的眼睛望向萊姆,“我要死了……我不想、不想讓這個秘密跟著我一起埋在地底……”
“這個秘密就是、就是……”他的嘴唇動了動了,彷彿艱難地要表達什麼東西,但聲音卻越來越低,最終細不可聞。
這個時候、萊姆的好奇心、讓他犯下了這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他低下了頭,將耳朵靠近吳起的嘴巴,想聽聽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秘密。而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正將自己的喉嚨,送到了吳起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冰寒徹骨的聲音。
“這個秘密,就是你會死在我手上!”
萊姆陡然雙目怒睜,就在這一剎那,剛才還死魚一般的吳起突然彈起,他的雙手緊緊箍住萊姆的肩頭,萊姆還來不及發動鬥氣護身,就已經感到喉嚨一陣劇痛。
此刻,吳起彷彿又變回了一頭瘋狂的野獸,死死咬住了獵物的咽喉。僅僅是三寸不到的距離,即使是萊姆,也完全來不及躲避和防禦。
吳起的動作並不好看,甚至原始而且野蠻,但是,這樣的攻擊卻是最可怕的。
13歲那年,吳起用這樣的方法狠狠報復了那個一腳將自己踢得狂吐鮮血的男人,他沒有想到,10年之後,自己還會用到這個原始的方法來搏命一擊!
吳起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可怕,可是,他別無選擇,與對手的實力差距過於懸殊,常態下的攻擊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
他很清醒地明白兩點,第一,只有當萊姆撤去周身鬥氣防禦後時,自己的攻擊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第二,只有當萊姆的要害部位非常非常接近自己的攻擊範圍時,才能讓對方來不及反應。
要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猶如天方夜譚。這就好比讓你的對手放下武器,洗淨脖子自己送上來一樣可笑。
吳起在想過了無數招數後,終於不得不狠下心採用這個最後的辦法。
前面的所有攻擊都是鋪墊,為的就是讓對手相信自己的確已經傾盡全力,黔驢技窮。而剩下的,就只有賭運氣了。
若萊姆毫無好奇之心,或者足夠警惕,完全不受引誘,那吳起就只有自認倒黴,任人宰割,可萊姆不是亞邁多,他天性就不是一個留意細枝末節的人。
換句話說,這樣的冒險,也只有在萊姆這種人身上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此刻,萊姆感到自己脖頸的血管已經破裂,周身的力量正伴隨著血液汩汩地流出了身體,可是,他畢竟是一個三階武士,狂怒之下,竟不顧在咽喉部位留下一個可怕的血洞,奮力掙脫對手白森森地牙齒。
萊姆的身形搖搖欲墜,自信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驚恐,他一定想不到,自己這輩子遇到的最可怕的對手,竟然是一個普通人。脖子上的致命傷讓他感到絕望,絕望激發了他的狂性,他看也不看自己的傷勢,立掌如刀,將殘存的鬥氣集於一點,這最後的一擊,他也一定要洞穿仇人的身體。
看著瘋狂的萊姆,吳起擦擦嘴角的鮮血,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他知道,接下來萊姆耗盡生命的最後一擊,他多半難以躲過。不過,他也根本沒想過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眼前的結果已經讓他感到滿意,老子賤命一條,換你一個三階武士,值了~!
就在這時,茫茫黑暗中,突然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吳起又看到第二個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