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惡魔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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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卡藍這個名字,大多數人都是一愣,過了半刻,才臉色猛然一變,就連尤利卡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吳起雖然對這個世界不甚瞭解,但看到這些人畏懼的模樣,心下也暗自戒備。

剛才還奮起反抗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也是面色慘變,喃喃道:“卡藍……你就算那個、那個……連自己父母親人都殺的……惡魔之子……”

看到自己報出名字後眾人的反應,名叫卡藍的男人顯然十分滿意,“就是我。”

數年之前,尼禁城內曾發生了一件幾乎無人不曉的可怕事情,城郊的一片莊園內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等大火撲滅後,人們才發現,莊園內的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死去,而且是被人殺死後焚燒引發的大火,而其中死得最慘的卻是主人的女兒,就連參與調查的聖印騎士團,也不願在報告中寫明她的死狀。但所有死者中唯獨少了一個人,就是莊園主人的兒子,卡藍。

經過聖印騎士團的調查,事情總算明瞭,卡藍一直想要強娶妹妹麗莎,卻遭到麗莎的反抗和父母的反對,惱羞成怒的卡藍終於做出了這一切慘劇。隨後,關於這惡魔之子的傳聞就一直沒有停歇,有人說他已經被秘密處死,有人又說他加入的盜賊團,開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直到最近一兩年,大陸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兇徒,才被人認出,就是幾年前失蹤的卡藍。

可是誰也沒想到,蛇骨館的管家大人,竟然連這樣的兇徒也能網羅至這裡。

卡藍斜眼看著這個嚇得簌簌發抖的男人,“如果你夠聰明,就不該以為偷襲我就能得手。”

這男人睜大了驚恐的眼睛,步步後退,突然大喊了了一句:“不是我——!”這個“我”字剛剛吐出,男人全身陡然定住,發出一聲悽慘的大喊。

一把短劍,此刻正插在他的左眼中,直末至劍柄,鮮紅的血慢慢滲了出來,一看已經是無可救藥。那男人嘴裡卻仍喃喃念道:“不是我……不是我……”又過了片刻,才緩緩倒下。

又死了一個。

卡藍微感差異,發現有人在身後偷施暗算後,他一直小心戒備,本以為這人要扮豬吃老虎,沒想到果真如此不濟,自己隨手一招居然就要了他的小命,既然知道自己無力對抗,那為何又要下手偷襲,莫非這人真不要命了不成。

卡藍心中陡然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真不是他,難道我殺錯人了?

我殺錯人了!卡藍心中一寒,頓時大叫不妙。再看場上,這情景任誰也能看出,剛剛死去的男人根本無力下手偷襲,看場上人人眼中含怒,隱隱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卡藍竟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中計了……自己中計了……對手竟然如此毒辣,不動聲色便使出這借刀殺人的毒招,就是要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只怪自己一個大意,兩次貿然出手殺人,已經犯了眾怒。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究竟是誰,設下如此毒辣的計策!

卡藍目光掃視全場,只看到一張張憤怒的臉,他忽然明白了,此刻,再去追究是誰下的手已經沒有意義,既然自己殺人在先,現在無論怎麼解釋都不會有人相信自己也是被人算計了。對手就是要利用他人的血,來激起大家對自己的憤怒。

這時間,人群中突然有人幽幽地嘆了口氣:“他只是個不懂事的年輕人,你又何必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

卡藍目光如炬,略一掃過,便將說話之人挑了出來——這竟然是個殘廢。

這人看樣子已有五六十歲,面容悲苦,那風乾橘皮一樣的肌膚似乎刻滿了歲月的滄桑,連背部也有些佝僂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的衣袖竟是空空的。

卡藍想不出這樣一個看起來半身已經進了墳墓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老人嘆了口氣,搖頭喃喃念道:“卡藍啊,氣盛不是壞事,可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你這樣濫殺下去,可當心誤了自己性命……”

眾人本已經忿忿不平,老人的一席話,彷彿正說到大家心中,聞言之下,眾人皆在心中點頭,幾個不怕死的,竟然壯膽頷首稱是。

卡藍卻是心中怒氣翻騰,他平生殺人如麻,何曾被人如此奚落,照平日做派,不將著賊老頭暴屍當場那是決計難消心頭之恨的。只是現在場上的情景太過詭異,且不論著老頭是何用意,單單就是周圍虎視眈眈的人群,也逼得他無法向一個老人出手。

若再是隨手殺人,這群人如果一起翻臉,最怕連自己也對付不了……

卡藍心念急轉,只盼著賊老頭說完廢話趕緊滾蛋。不料,這老頭見有眾人為自己壯膽,竟如老子教訓兒子,喋喋不休起來,直把卡藍奚落得青筋暴漲,幾次三番都要忍不住動手。吳起在後面看得好笑,這出戏他只是開了個頭,沒想到卻引出來不少牛鬼蛇神。這老頭連番出言奚落卡藍,如果說是為死人抱不平,他是一萬個也不信的,且看他如何做戲,究竟是什麼目的。

吳起抱著看戲的心態,倒是怡然自得,眼角餘光忽然撇見尤利卡面色凝重,他心中一動,莫非她看出來了這老人的來歷?

現在情勢詭異,他也只好強壓下心中好奇,等待事態變化。

那老頭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起來,竟走出人群,在死去的男人腳邊蹲下了,只聽他哀傷道:“年輕人……你死得不值啊……你知道麼……”

卡藍卻皺起了眉頭,這殘廢老頭說話顛三倒四,不知道是何目的,只見他越說越激動,竟漸漸向自己靠來,一隻鬼爪子一樣的乾枯手掌,竟要去拉自己的衣衫。

卡藍大驚之下,渾身鬥氣立起反應,雙手一推,咚地一聲,竟將著老人推得滾倒在地。這情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手掌觸到老人身上,竟完全感覺不到對方身上鬥氣的抗力。

獨臂老人一滾倒在地,立刻嚎啕大哭起來,直哭得眾人面面相覷,大家自進入這裡後,都深感生死難料,個個繃緊了神經,不想這人一鬧,倒把這殺場變成了討價還價的菜場一般。

卡藍一看老人滾倒在地,大感尷尬,若要打死這殘廢老人,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但他不想再激眾怒,心中暗罵一聲“看老子日後怎麼收拾你”,便向老人伸出手去,看樣子,是想拉他站起來。

獨臂老人眼見卡藍伸手過來,竟毫不領情,獨臂撐地,看樣子是想要奮力爬起,無奈身子羸弱,幾次努力,竟然爬不起來。

卡藍看在眼裡,忽然心生一計,便伸手扶去,他心中盤算好了,這些人中難保沒有臥虎藏龍之輩,自己雖然不懼他們,但也不想在這當頭惹不必要的麻煩,再犯眾怒。只是這賊老頭太過可恨,待會扶他起來的時候,自己狠狠使上一把陰力,等到過得三天五天,陰力發作,破體而出,叫這老頭死得慘不堪言。到那時,誰卻也不能說他什麼。

他心中盤算著惡毒計策,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陰沉的表情,這殘廢老頭卻渾然不覺,見卡藍雙手來扶,這才滿意地伸出那隻獨臂,斜眼看著卡藍,“你現在可知道自己錯了?”

卡藍暗中咬牙,卻垂首道:“我知錯了,大家同在險境,本該相扶相助,我不該想著一己之私,隨便動手殺人。”

老人微笑著點點頭,“看來你是真懂了,我腿腳不好使,你扶我起來。”

卡藍心中一喜,雙手便向老頭扶去。

吳起卻看到,這老頭右手中,卻有藍光隱隱閃現。

那是一根針!

藍汪汪的毒針!

這剎那之間,卡藍的雙手已觸到殘廢老人風乾橘皮一樣的肌膚,他心念轉動,兩道勁氣如同細小毒蛇般,就要朝殘廢老人的身體裡鑽去。

在這個霧蝕大陸上,能夠修煉鬥氣的人並不在少數,卡藍的名聲雖盛,但究其根本也不過介於二階和三階之間,之所以惡名遠播,完全有賴於兩大原因,一是他心狠手辣,出手便六親不認,絕不留活口,久而久之,凡是撞上他的對手,心下便先怯了三分;二是他修煉的鬥氣與大多數人不同,一般人修煉鬥氣首先便是強健肌體,如萊姆這般,當鬥氣覆蓋全身時,如遇普通對手,則有近於刀劍不入的效果。但卡藍卻走上了一條“歪路”。他的鬥氣名為“蛇蠱”,正如其名,其狀如蛇,只待尋到對手弱點,便如毒蛇般鑽如對方體內。任你身體再強橫,五臟六腑總歸是無法修煉的。一旦被他的鬥氣入體,在身體內胡攪亂穿,一個個都死得痛苦萬狀,而體表卻看不出傷痕。這也更增舔了卡藍的神秘可怕。

當尋常的殺人已經不能激起他的興奮時,安德魯找到了他,將他帶到了這裡,對這一切卡藍非常滿意,就在看到那兩個抬著金幣的美女時,他就下定了決心,等過完這三天,他一定要那兩個小妞累到爬不起床。

何況,安德魯大人還承諾過他,只要他能夠在鬥技場上為公爵大人取得勝利,還有他根本無法想象的寶藏等待著他開啟。

還有什麼比火辣的美女和無法想象的財寶更生猛的刺激呢?

想到這裡,卡藍隱隱感到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正在起了某種變化,他嘴角帶著隱隱的笑意,只待著殘廢一站起來,“蛇蠱”就要發動。

就在這時,腰上卻微感刺痛,這刺痛感雖然一閃即逝,卻逃不過卡藍敏銳的感覺。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他不再等待,立即催動鬥氣,想要發動“蛇蠱”,突然間卻驚出了一身冷汗。自己體內培育多年的那條“蛇蠱”,竟然不見了蹤影。卡藍大吃一驚,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腰間,正插著一根藍汪汪的細針。

大意了……自己大意了……卡藍心中立時明白了,誰是在扮豬吃老虎……但他此刻心中空蕩蕩的,竟然連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他知道現在情勢危在旦夕,只要周圍著這群人發現他失去力量,恐怕立刻就要將他殺死當場。卡藍一直認為自己是不怕死的,現在他突然發現,那是因為他以前根本就沒有接近過死亡。

此刻,那殘廢老頭卻帶著殘忍的笑意,冷冷地看著卡藍:“怎麼了?你不是想動手殺我嗎,怎麼倒客氣起來了?”

卡藍額頭青筋暴漲,卻半分力量也使不出來,現在的情景,就算再傻的也能看出些端倪來了。

那殘廢老頭突然轉過身子,一瘸一拐地朝屍體走去,然後蹲下身子從屍體上拔起短劍,一劍刺進卡藍肩頭,嘶啞的聲音裡卻帶著哭腔,“兒子……我現在就要給你報仇了……你等著……看看我怎麼收拾這個兇手……”

卡藍肩頭一陣劇痛,但心中的震驚卻尤在這劇痛之上,只聽他顫聲道:“你、你剛才說什麼……”

那殘廢老頭哭道:“我說什麼……你還要我再說一遍嗎,剛剛被你隨手錯殺的死的這個人,就是我的兒子啊……”

他一劍一劍地刺進卡藍的身體,一邊哭道:“要不是為了實現他的野心,我何苦陪他來這種地方,可是你、可是你,你卻殺了他,嗚嗚嗚……我早就勸過他,不要去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卡藍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了,此刻他的血流得太多,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想死卻一時死不了,忽然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掙扎著抬起手,指著殘廢老人:“我想起來了!原來你、你就是……”

他話音未落,殘廢老頭臉色一沉:“夠了,廢話那麼多做什麼!”他手起刀落,一劍刺破卡藍的心臟,反手一攪。卡藍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呼,便沒了聲響。

殘廢老頭這才丟棄了短劍,俯下身子,貼在卡藍耳邊輕聲說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你應該明白自己死得不冤,不過,有一點我要讓你在死前知道……剛才偷襲你的那柄短劍雖然是我兒子的……但出手的人,絕不是他,他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能耐,不過你放心……我會查出來那個人的……”

這輕聲細語,聽在吳起的耳中卻猶如雷鳴,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惹上了一個大麻煩,正所謂善泳者死於水,雖然他這一招如願除掉了卡藍,可是以後事情的走向,已經不是任何人能夠控制的了。

場上,卡藍緩緩吐出最後一口氣,最後閉上了眼睛。隨後,甬道的石門緩緩開啟,走出兩個全身黑衣的男人,抬起兩具的屍體,扔下了平臺外的白霧翻騰的萬丈深淵……

還剩19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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