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爪巖蜥(1 / 1)
目睹了殘廢老人喪子之痛和卡藍之死,平臺上的人群中竟出現了短暫的平靜,各懷心事地取用了一小份食物,在平臺上尋了個地方享用。好在這平臺面積寬廣,倒也互不干涉。
吳起對這老人的來歷極為好奇,便趁著這機會,似無心實有意地靠上巖壁,緊挨著尤利卡,輕聲道:“他是什麼人?”
尤利卡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才低聲回答:“真沒想到,這兩個瘋子竟然來了,真是麻煩……”
“瘋子,什麼瘋子?”
“只要誰給得起錢,他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的那種瘋子,包括殺人。”
吳起一愣:“殺手?”
尤利卡點點頭:“而且是最厲害的殺手!這兩個人一個叫古爾,一個叫塔隆,在輝日王國的古語中,兩個詞合起來的意思就是瘟疫,這兩人就像瘟疫一樣,只會帶來死亡。”
她將語聲放的更低:“這兩個都是地下工會很出名的人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現在古爾的兒子也死了,他正恨意難消,咱們要對付他們,恐怕棘手得很。”
這個世界也有殺手?吳起倒感到十分有趣,看來不管在任何時代,任何地點,只要有需求,就會有這種職業的存在。
吳起忍住心中的笑意,答道:“真沒想到,你懂得還真不少。”
尤利卡嘆了口氣,“自從輝日王國滅亡後,我要在這裡活下去,完成心願,不多懂一些怎麼行。”
說罷,尤利卡怔怔地望著峭壁對面壯闊的景色,此刻清風拂面,一切安寧,即使是即將到來的是更加慘烈的爭鬥,在這一刻,似乎也無法在她的心中掀起波瀾。吳起看著她躲在斗篷下面的明麗的容顏,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正要找個由頭和尤利卡說笑幾句,忽然間,一種怪異的感覺襲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敲擊著他的耳膜,卻不知為何物。
他茫然四望,四周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吳起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某種東西引起的震動。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是否屬於某種超能力,可是這種感覺又太過模糊,僅僅能感覺到一種即將來到的狀態,而不能精確感知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東西。
尤其是在得到萊姆的鬥氣後,這種感覺就變得更加敏銳。此刻,來自吳起身體各處的奇異感覺,彙整合一個強烈的訊號,瞬間傳達到大腦:
“離開巖壁!”
這種念頭沒有來由,毫無道理,但吳起還是幾乎本能地選擇了相信,他一把抓起尤利卡,閃電般後彈,就在幾乎同一時刻,有什麼東西從巖壁的縫隙中彈射而出,即使是吳起的眼力,也只能看清楚一個淡淡的灰色影子,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其他動作,就聽見身旁兩聲悽慘的呼喊,這時,吳起才來得及轉過頭,然後,他就看見旁邊兩個剛剛還在休息的人,只剩下身子靠在巖壁上,頭顱已不知去向。
在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只見鬼魅又起,轉眼間慘呼連連,又有一人的胳膊被它活生生地撕扯了下來,滾倒在地不住慘叫。直到這時候,這東西的動作才慢了下來,吳起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
這是一隻他從未見過的奇怪動物,如果非要用一種地球上的動物來形容它的外表的話,那和巨蜥倒有幾分相似。可是,它卻比巨蜥更大,更長,更奇怪的是,它有六隻爪子。四隻爪子牢牢地抓住了巖壁,另外兩隻爪子卻人立起來,一隻爪子正抓著一個人的頭顱,另一隻爪子卻握著一條血淋淋的胳膊,所過之處,拖出一條血跡。
此刻,這怪物嘴裡卻彈射出一條蛇信一般的長舌頭,伸入左爪的頭顱中,吮吸有聲,吳起只看得一陣噁心,卻不敢移開目光,生怕它再暴起傷人。吸完鮮血後,這怪物全身皮膚一陣蠕動,數秒之後,竟變得和巖壁渾然一體,如果不是吳起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它,根本很難發現它的蹤跡。
想必,這東西一開始就潛伏在巖壁上,當大家被食物引誘過來取用時,卻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這怪物的食物。
“米拉多爾!”“這是米拉多爾!”人群中突然傳來有人的大叫,恐懼就像一種傳染病,立刻感染了大多數人。
“米拉多爾?這是什麼?”吳起好奇地問道。
“這是尼禁城古代的語言,意思就算食人魔。”尤利卡雙眼緊盯著怪物,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其實沒那麼神秘,這只是霧之魔獸的一種,血爪巖蜥。”
“霧之魔獸?血爪巖蜥?”
“別那麼吃驚,你看過它的。”
“我看過它的?”這下吳起是真的感到奇怪了,他的記憶力不算差,不過,卻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怪物。
“剛來尼禁城的時候,那種帶有黑色籠子的船,想起來了嗎?”尤利卡一邊戒備著,一邊緩緩向吳起靠近,“這些,就是從蝕霧中的抓出來的魔獸,小心,它的動作很敏捷的。”
她一邊低聲說話,一邊緩緩地移動著,“我就說……毒蠍是不會放一堆人在這裡看風景的,他一定會用某種辦法來削減人數,這血爪巖蜥,也許還只是第一關。”
她的聲音雖然低,但還是被不少人聽去了,人人臉色皆是十分難看,如果說第一關都可怕成這樣了,以後還讓不讓人活了。
看眾人被自己嚇得不輕,尤利卡卻抿嘴一笑,“你先別怕,嘿嘿,東西卻有一個弱點……”
被她這麼一說,人人自然都豎起了耳朵,只聽她低聲道:“這血爪巖蜥是速度最快的霧之魔獸之一,要和它比速度,自然是死路一條,可是有誰知道,這東西卻幾乎是個瞎子。”
雖然現在情勢險惡,但眾人卻怒目相向:瞎子?這東西一動起來就連殺兩人,你竟然說它是瞎子?
尤利卡收起笑容,正色到:“大家都知道蝕霧的厲害,這怪物在裡面能活得下來,全靠一身厚皮,可是任你皮再厚,有一處地方卻是保護不到的。”
眾人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起望去,只見這血爪巖蜥眼眶中全是白濛濛一片渾濁。
她冷冷一笑,“所以說,這怪物實際上是看不見東西的,它的行動全憑敏銳的感知,如果大家不動的話,它就無法判別大家的方位。自然無法發動進攻,咱們先不要輕舉妄動,要殺它也不見得沒有辦法。”
聽尤利卡一解釋,眾人恍然大悟。生死關頭,個個立即挺立不動,更有甚者索性就地裝死,放眼望去,整個平臺上好似遍佈座座雕像,說不出的滑稽可笑,只是在這緊要關頭,卻誰也不敢笑出聲來。這怪物倒的聰明,聽不到聲響,它也伏下身子,兩隻細小的耳朵卻高高豎起,只待哪裡一動,便要撲過去廝殺。
這一來,雙方竟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眾人雖然靠這個方法暫時保住了性命,卻一時奈何這怪物不得。又過了片刻,突然有輕聲響動,吳起無聲無息地別過頭去,看到是個小個子男人緩緩地拔出了武器,輕聲道,“讓我去試試吧。”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低聲道,“我只是個盜賊,除了偷東西也沒什麼其他的本事,只是家裡實在沒辦法活下去了,才到這殺場來混,我沒有野心和大家爭什麼,只希望如果一會兒能幫大家除掉這怪物,大家以後不要與我為難,讓我分一份可以養活家人的財產,別的我也不敢多求。”
大家看他說得情真意切,一個個也都默默點頭,只有少數兇徒卻在心中想到:“你要當炮灰就自個兒去當吧,老子先答應下來,等會如果到了緊要關頭,也只好宰了你。”
看大家沒有異議,這小個子男人握緊了短劍,緩緩伸出一隻腳,朝著血爪巖蜥移去。看來這人也是修煉過鬥氣,一腳踩下去,地上沙石几乎紋絲不動,那怪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直起身子,三角形的小腦袋左顧右盼一番,終歸還是沒有發現異常。
這怪物果然是瞎的!
這男人心中一喜,又如法炮製,交替前行,不知不覺,竟接近到血爪巖蜥身旁數米處。看這怪物仍伏在巖壁上,茫然四顧,渾然不知危險近在身邊。小個子男人心中大喜,立即抽出腰間短劍,朝著怪物直撲過去。
這怪物竟如人一般,突然感覺到危險,渾身一震,可是它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小個子男人的短劍,已朝著它的脊背插去。可是,這短劍只在血爪巖蜥黑色的獸甲上劃出了淺淺的痕跡,不要說殺死它,就連讓它流血都做不到。
感應到攻擊的血爪巖蜥突然發狂,猛然扭轉身體,兩隻鋼刀一樣的前爪瞬間抓住了小個子男人,在一聲淒厲的慘叫中,將他撕扯開來。
吳起嘆了口氣,他早就想到了,這怪物既然是毒霧中生存的,它的皮連毒霧都能抵抗,又豈是普通武器可以對付的。可是,他還是想要賭一把,賭附上的鬥氣的普通武器能不能傷害它,現在吳起知道答案了。
經驗總是從鮮血中的來的,這一次他用了別人的血,可吳起也知道,有時候,非得用自己的血不可!
吳起默默撫摸著懷中的斂魂刀,躊躇著,可是,如果自己動用了斂魂刀,豈不是告訴其他人,自己身懷重寶。何況,還有兩位同行在後面虎視眈眈!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間,身邊發出了一聲響動。這血爪巖蜥立生感應,兩隻後腿一縮,立刻就要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