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棲梧劍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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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狂奔,黃昏街道間的燈火宛如流星般倒退。

不詳預感在心頭低鳴。

棲梧客棧,第二層的窗戶空蕩得開著。

那裡是大沈閉關之所在。

血腥之氣,隨風飄來。

小斗笠暗道不妙,足貫真力,身體如箭一般竄上客棧第二層窗。

凌空蜷身而入窗。雙足落地幾無聲響。

同時手握雲龍劍柄機關,雙目如刀橫掃客棧。任何一個塵屑都像是在對他描述這裡發生的一切。

本已破舊的客棧更是滿目瘡痍。她心雖驚,卻似無動於衷,多年的訓練讓她警覺的理智壓倒一切。

這種掃探之法違背江湖常理,卻是白龍獨門之術。只因天劍修習,最可怕之處就是記錄眼前的一切,並以劍應之。在闖陣之前,此術可最大限度誤觸自動機關,將敵手斬殺。

“你若給陷害你的人時間和耐性,時間拖得越久,機會越少。”

白龍的話,如在耳畔。

可她面前卻毫無生者跡象。客棧二層已無人跡。只餘走廊燭火空燃。

大沈房間的門敞開著,隨風搖搖欲墜。門內躺著一名黑衣人。手持一柄劍,刺穿了自己的喉嚨。小斗笠自由觀劍,發覺劍柄之寬,此劍至少三尺之長,定是貫穿五臟六腑。

是自殺?

從未見過如此扭曲的自殺。

小斗笠摸了摸他的手肘,發現整個肘部關節骨完全碎裂,如泥一般癱軟。觸其淤血,可斷定是剛發生之事。

暗道:“此人被人以怪力握住持劍手肘,吞自劍而死。難道....”

也許只有沈世寒又這麼醜陋的殺人相,但她能預感得到這次刺殺絕非當初岑七可比。

小斗笠像屋內看去,桌椅擺放好像未曾動過。甚至有燭火未滅。

此客棧本已破爛不堪,若沈世寒以流星退敵,此地豈能如此完好?垂野流星的任何一招,都可以掀起足以吹滅整屋蠟燭的陰風。

“他一直未用兵器,卻不得已離開此地。”

她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血跡,恍然大悟。

\"他的兵器不在身邊!\"

隨即依循其血跡而走,見之客棧四周,隨處可見劍痕,血印,卻無流星所破之跡。

沈世寒錘不離手,只因如此,他都難以找到一把合適的椅子。閉關之時,他又怎可能輕易離開此處?只有一種可能:他遭了暗算失了兵器,遠走他處。

小斗笠心焦一刻,依序血跡,往樓外窗間快步走去。

走廊之間只聽得自己腳步聲。那聲音似乎在提醒自己,客棧究竟出了何事?為何客房無人?

遲疑之間,只見客房內的窗上,一道劍光破窗而出。出劍迅烈,已不在華山七劍的裴文樂之下。

小斗笠頸部一閃,劍刃擦皮膚而過,寒氣好似毒蛇爬過。

這一劍刺空,此人並未現身。走廊不寬,無法遠離劍出的客房。

小斗笠未能放鬆,向西走廊後退三步。退至破窗之屋的隔壁,另殺手不得不現身。

然而她察覺到這次暗襲不可能就此打住,足下頓地,木板催折,一步箭躍反而向前竄去。飛離原地之時,身後側面的牆透出三道光,三是三道劍洞,如何出劍收劍全然無蹤。小斗笠更驚歎此人莫非有無聲穿牆之能?

此殺甚是高明,此三道劍洞中,有兩道正是小斗笠第四步所退之位。世上比最快的劍法更快之劍是何招?就是預判之劍,這樣的劍,甚至可以說,是受招者自投羅網。正是因為她沒有退第四步,所以她躲過了兩劍,否則她身上已有兩個洞。

但第三劍則是反向預判之劍,所以此刻小斗笠的腋下滴著血。她聽不見那人的腳步,那人卻無所不在,也許客棧中其他房間的隔牆已被鑿穿。對手何止有備而來。

“這是圈套。”

是血讓她冷靜。沒人能無聲穿牆,清空這客棧正是為了暗殺來者。

她左掌外翻,以最小之氣力一招破門。此客棧她在熟悉不過,每次進門前都已估算其門所能承受之力,不然這客棧之門已經她弄壞二百八十次。

故此她能以最快之速回氣。

對手察覺小斗笠返氣神速,不敢大意。

門破人入,走廊的燭火正照進來。

小斗笠右手握緊雲龍,斗篷未落,四目相對。屋內漆黑,之餘三道劍洞之光,清照刺客雙眸一瞬。那一瞬,已經是殺氣熾盛,懾人心魄。

那刺客就在等這一刻。

小斗笠入屋瞬間,就已明白。人類之眼接受黑暗需要一彈指的時間,而黑暗中習慣光明卻不需要太久,就算有那麼一刻的刺眼,也可看清動作。身處破門之處的她,已落入下風。

此刻,劍如索命幽魂,向小斗笠咽喉刺來,那一劍不需要任何招式,最快最有效的一刺。小斗笠握住雲龍脊之後,她的目光中就好似有一團幽藍的冥火在燃燒。無論多冷的夜也不會熄滅。

隨即,雲龍現世。

劍如長虹越谷,從腰間彎刃而出。

白龍之劍法不僅以至快著稱,更可怕的是劍中詭道,永遠無人超越。

小斗笠出劍,一劍兩勢。

姿態詭異,卻是聚攏客棧走廊的燭光,照向刺客雙目。光照一散,刺客之劍亦暴露於光下。刺客劍雖快,卻也不及光。

頓時銳勢已失。

小斗笠內勁流於腕間,臂彎一抖,劍出刺式,黑暗交界之間引得破風嘶鳴。

其迅猛不亞於刺客的那一劍。

後發必能先至。

可她未曾料到,刺客竟然收招,回劍橫沉,錯鋒之間引劍一挑,身形後仰。

小斗笠的這一劍被攔了下來。

收招之術乃是武學必修之功,若不曾考慮任何一戰的頹勢,行招有去無回,恐怕幾條命都不夠使。

奇襲未能奏效,已不能再處光照之地,小斗笠驟然飛身御劍,浸於客房黑暗之中,守勢盡化劍殺。

只因剛才那這一招之間,她之雙目已慣暗景,刺客卻灼目未愈,劍勢高下逆轉。

刺客邊戰邊退。

早已無牆的客房內像是一個黑暗走廊。

內中兇險難以窺視,只聞劍聲琳琅鏗鏘不絕,東窗起始,響至西門,二劍者殺姿形移影退五間有餘。

出牆劍氣烈走八方,所割之切口宛如天鑄。

刺客後退一步,突然一阻,身後已是牆壁,退無可退。

東來一劍忽飛血,紅了窗,冷如霜。

再無劍聲。

只聽得喘息。

刺客的喉結在黑暗中蠕動,身子靠著牆壁不斷下滑。

小斗笠跪在地上,汗大如豆。

身後背脊已溼,斗篷紅了大半,是血。

敗的是她。

刺客力竭虛脫,那一步受牆阻,幾乎踏入了鬼門關。

小斗笠已經渾身僵硬,此時只覺一隻手從後而來,轉瞬點了她的七大穴道,氣息受阻運功不能。

那隻手並不是刺客的。她的傷非拜刺客之劍所賜。

而是來自一個死人。

沈世寒門前的他本該是個死人。

一切都是早已設計好的圈套,刺穿他咽喉的劍,雖是寬柄,卻是短窄之刃,若以常理判斷,自會被欺騙。

江湖藝人有吞劍之術,這種程又算的上什麼?

很可能目標從來就不是沈世寒,而是她自己。

那個“死人”的手骨,明明是剛剛被捏碎,難道他為了這行動自廢一臂,忍痛詐死!

這究竟是何等的兇狠冷酷,之於對手,和自己。

小斗笠已無法思考,眼前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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