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城飛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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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寒是個獵人。

獵人捕獵物不一定永遠追在獵物身後。

恨晚宮之人不止一人在此。

比如沈世寒在掌櫃的瞳孔中的映象裡看到了一個欲拔刀的人,站在他身後。

三人成一條支線。

可他非但沒動聲色,卻加緊逼問。

只有這樣,掌櫃才會不停的表示招供。

他的招供就像呼救的訊號,沈世寒身後的人既有動機又有時機來殺他從而救走掌櫃,不僅阻止了洩露恨晚宮的秘密,還可以立下大功。

而他此時不知道,沈世寒也看到門外有鬼鬼祟祟的人,藏不住的殺氣,依著門邊,正站在掌櫃的身後。毫無疑問那亦是恨晚宮之人。

所以沈世寒不僅裝作不知情,反而逼他招供。

掌櫃急於招供,則觸動了他身後之人的殺機。

四人巧妙得構成一條支線,資訊鏈條之中,沈世寒透過瞳孔映像,站在了頂峰。

他究竟想做什麼?他為什麼要害死要逼問之人。

沈世寒佯裝追出數十步,被飛劍刺客甩開,他似乎對這樣的輕功很滿意,神情像是一個輕功高手看著徒弟出師。

小斗笠醒來。

睜開沉沉的眼瞼,看見的是簡陋的帳篷頂子。油燈暈黃,床鋪桌櫃好似幾塊一天搭成。

她身邊坐著一個人,死死得盯著她,手中玩弄著一把劍。正是雲龍脊。

小斗笠猛然起身,隨即背部傳來一陣劇痛。痛得無法支撐,又躺了回去,喘著粗氣。看著帳篷之頂隨風搖曳,住在城中的幾日,從未有這麼大的風。這裡到底是何處?

“你傷的不輕。”那人嗓音清細。

她摸摸身上的繃帶,,忽然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過,大驚。

“我的衣服呢!”

小斗笠的聲音幾乎是再叫。

“我替你換過了。”

“變態!”小斗笠眼圈都變紅。

那人嘆了口氣,道:“你以為世上只有你會異裝?你扮得實在太拙劣。”

這時小斗笠側頭才發現,這人是個女人。

那個女人放下頭巾,長髮流瀉,盈盈動人。

恨晚宮不會瞧不起女人,只要她能殺人。

小斗笠這時才放鬆緊繃的神經,說著似乎是次要的事:

“這是哪裡?”

“城外。”

說罷,女人撩開了帳篷唯一的門簾。

小斗笠看到了無邊無垠的沙漠。

“大沙暴未至,風沙卻已起,這裡的沙丘日夜變幻莫測,你想跑只會死的更快。”

女人勸她放棄這個念頭。

而小斗笠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莫說運功,連起床都起不來。

“我為什麼還活著?”

就像岑七當初問過的話。

但這裡是恨晚宮。

岑七和那十三個人絕不是恨晚宮,恨晚宮絕不會僱人殺人,因為他們本就是受人金銀買命之人。所以她若活著,絕對不是什麼好理由。

“因為我認出了你的來歷。”

“哦?”

女人玩弄著雲龍脊。身旁放著雲龍脊的劍鞘,本是是個弧圓的腰帶,解下後卻筆直得看不出一絲曲度,而云龍脊在她手中更是絲毫沒有彎折。

“你拔劍之時,它是軟劍。而現在此劍卻毫不彎折,天下這種軟劍只有雲龍脊一柄。”

“你是.....”

“我叫燕子,昨天你已見過我。”

小斗笠忽然發現這個女人,正是昨日和她用劍廝殺之人。她怎也不會忘記那雙眼眸。

“原來是你”小斗笠嘆了口氣,“想不到有人叫這個名字。”

“這是我的代號。我們不需要名字。”

“恨晚宮果然像個殺手組織,有氣派。”

小斗笠不知哪來的恭維。

燕子卻道:“殺人不是氣派的事。”

這本像是自己該說的話,而不是別人,想到這裡小斗笠不禁苦笑。

“我不是白龍。”

她至少還有這句話可說。

“若是白龍,我就算是在暗中,也會在出手前被殺。”

“你倒是挺有自知。”

小斗笠不怕激怒她,心中盤算如何脫身。

“你是白龍的傳人。”

她態度好像已經是結論。

“只憑此劍?”

“沒錯,他若非將此劍贈你。那麼就是利用你引出我們,只可惜他錯信了你的實力。”

小斗笠被她最後的言辭戳中,痛苦,慚愧,像一柄鋼錐扎入心頭。燕子看她的神色,知道這種表情是裝不出來的,自以為說中了全部。

“恨晚宮是做什麼的你知道不知道。”

“殺人,買命。無惡不作。”

她依然未動氣

“說的好。殺人買命。恨晚宮之名,江湖何人不忌憚三分。但白龍若找上同一買家,我們如何得最高價碼?若受僱於仇家,我們豈能安穩?”

“你見過他為了錢而殺人?可笑。”小斗笠不屑道。

“他策劃一次行刺,需要的開銷也從不是小數目。更何況他為錢而殺人的訊息江湖上並不罕見。”

“你要以我挾他?引他出來?你以為他會管我的生死?”

“至少你已值這柄雲龍脊的價。就已足夠。”

小斗笠從不知道這雲龍脊對白龍來說有多重要,只是覺得,白龍若真在此,這些人也無法得逞。因為她總覺得白龍在危險中會丟下她。

“哼。”

“任何人都會有破綻,只要你在我們手裡一刻,就會有破綻。不到該你死的時候,你不會死。”

燕子說罷,帶著雲龍脊,起身出去。

輕蔑的面容彷彿告訴小斗笠,她根本沒法從這裡逃走。

並沒有說小斗笠可以活多久。小斗笠身上有著祛除血腥味的藥物,卻沒有任何治療之藥。處理傷口,只為了讓她不招致追蹤。而身處大漠之上,她就算逃出帳篷,又如何走回瀚海孤舟?

她運功衝穴道,卻覺得傷口崩裂。

但若非如此,穴道又不會自行解開。

只剩得她一個人看著油燈吊掛,隨帳篷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

她身心快沉了下去。

這時只見得帳篷外一人隻手捲簾。落步無聲,目光有神,所觀察之位,正是帳篷中最有可能擺放的機關之位。

渾身上下全無殺氣,不似恨晚宮之人。卻異常敏銳。

“是斗笠大俠嗎?”

“你是?”

“我受人所託,帶你離開這裡。”

“何人?”

“我亦不知,此人白衣蒙面,只要將你帶出此地,則有重賞。”

小斗笠心中暗喜,難道師父真已來此?

人未,金銀先至。不問過程,不談理由。

只待佈局一切運轉妥當,出手必中,這確實是白龍的行事風格。

只是他今次竟親身收買江湖人,莫非他對我真的在意,不同於任何事的關心?想到這裡,小斗笠心頭一陣暖意,就連這陌生的床,桌,帳篷,都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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