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絕境逢生(1 / 1)
小斗笠清楚得聽到一個聲音
骨頭碎裂。全身都碎裂。
兩道黑影從東而來,小斗笠眼前的崑崙奴已經消失不見。直到一聲牆裂的悶響。她向面看去,崑崙奴鑲嵌在牆中,已經沒有了人形。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個人,和一口空箱子。
那個人本是楚楚衣冠,卻已披頭散髮,血漬斑駁。手中兩柄各百餘斤重,踏步留印,翻袖生風。
“沈世霜。”
“嗯。”
“你看見了我的兵器。”
“你也看到了我的劍。”
說罷,小斗笠便倒了下去。
手中緊緊的抓著雲龍脊。
雲龍脊的劍鞘此時還是直的。沈世霜將劍替她收了劍,隨即將她抗在身上。
沈世霜身上的傷,看上去比小斗笠還要多。但沒有很重,而且留傷之人,都已經在黃泉之路上。這就是沈家雙錘。沈中天當年稱霸武林的一對兵器,沈世寒的箱中秘密。
朦朧中,她並不覺顛簸,因為敢接近他們的人已經不多。
此時的沈世霜,形貌更像他的哥哥。
武功,兵器,氣質都很像。
唯獨一點不一樣,那就是“狂”
壓抑很久才會的“狂”
錘在他手中不像是兵器,而是像是被烤紅的鐵刑具。他殺人時,恨不得想把這一對錘砸爛。而不是人。
此時身後的殺手,洶湧而至。
第一個衝上來的劍客,不僅有他的膽魄,更有他的本事。
大概曾有十七個人不相信他有這麼快的劍。
有十六個都已經見了閻王。
還有一個,就是勸他下山的師傅。
沈世霜聽得身後破空風聲。
他沒想到小斗笠突圍之後,身後的殺手振作的如此之快,更未想到這劍就已近身。
未見其刃,聽之風來
他左膝一弓,右手巨錘雖腰力回身而動。
黑影掠過大地。
隨即影如泉噴,揮墨星星點點於空,灑滴滴紅漿於地。
那回神一錘,在對手出劍中途,重重打在了他的肩上。
只聽碰的一聲。氣流爆散。吹起飛沙走石,風吟不歇。
那人隨即不見蹤影。
目力過人之人,可見得黑影早已飛出十丈牆外。
而小斗笠在他身上爬著,卻如搖籃輕晃。
這種收放之功,只因兵器有差,就和用劍之時有著天壤之別。
沈世霜的袖子已經破,臂上的筋像是鐵索,一直延伸到錘柄之上。
江湖上善用鈍器之人,已經不多。
善武藝切磋之人在這個時代已經漸漸被淘汰。
暗殺,下毒,一擊得手,盛行不絕。
神機營中火器的圖樣曾洩露一二,火器也取代了一部分江湖的刀劍紛爭。
本是快要淘汰的錘法。反在這樣的時代,變得鮮有對手。
因為武林中很久沒人見過這樣的武功,自然也失了很多應對之法。
小斗笠為何要出一招天外游龍。
正因為恨晚宮是圖利之人。組織鬆散。
以錢維繫這層關係,事關自己生死之時,難免會有私心。
像崑崙奴那樣的人,他們又能得到幾個?
此時沈世霜的一錘,震得他們皆不敢上前。
更何況小斗笠究竟還能發幾劍,他們也心中無算。
身後的殺手,洶湧而至,他邊退邊戰。退的很慢,腳步重得在青石上都留的下印。
但是他的對手追得更慢。
沒人願意送死送得太快。
她更希望來的人是白龍。因為她懷疑過沈世霜。
她曾經有過一個念頭,也許就是沈世霜為了家主之位,想除掉他的哥哥,所以引來公孫秋。只要沈中天不死,口頭的承認又有何用?直到她看見這對錘她才明白,他是真正的沈家傳人,更重要的是,他並不願意接受這份責任。他的劍法有錘法的習慣,那是家族的責任,被迫去練就一身的沈家錘法,所以記入肌肉的記憶之中。他的錘法暴躁,憎恨,像要甩開這份沉重,可他不能,他已經被賦予了這份力量。看見小斗笠命懸一線,他怎還會在乎該堅持何種武功?
小斗笠明白,她拔過劍,所以完全明BC市的街景倒退,風呼嘯耳畔。
恨晚宮的殺手已經不在追,他們仍在跑。
氣力不支的小斗笠,悠悠得問:
“你怎麼找到我的。”
“多虧了大哥。”
“大沈?”
“客棧的老闆就是恨晚宮之人。你和他交過手。”
“哦”
“大哥他發現之後假意逼供,引人來滅口。我跟蹤滅口之人。”
“哦~是這樣~”
小斗笠沒有太在意,她已倒在沈世霜的肩膀上,眼瞼不住得打顫。
從來沒有人在別人的肩膀上睡得那麼香。現在的沈世霜,並不好看,頭冠被三寸長的飛刀削過,頭髮散開,像個蠻夷。衣服上分不清是別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他中了十二劍,沒有一劍入得太深。因為刺劍之人,早已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徒有劍招,而運用不出力。
但這樣的男人卻勝似油頭粉面千百倍。他本該這樣的。
“你本該這樣的。”
他有好長時間沒有說話,腳步好像都變慢了。
過了片刻,沈世霜沉音說道
“你也是。”
話語輕到幾乎隨風而逝。
小斗笠還是聽到了。
“我也是?”
她的餘力不忘輕捋飛起的鬢角
“是,你本就應對該殺的人出劍。”
“也許...”
她覺得太累,一切都經歷得那麼不真實。只想找個地方睡一覺。可她此時卻睡不著。同一個錯誤她從不翻兩遍。可這次不同,她有了信任的人。沈世霜說過,他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他為此盡力了,幾乎拼了命。所以她安心的睡著。
醒來時,不是在那破破爛爛的客棧。
而是在一個乾淨的小屋。一塵不染,陳設別緻。像是大小姐的閨房。
難道沈世霜會住在這裡?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她身上的藥布沒有換過。傷口卻已不再疼痛。更不會滲血。
“沈公子,你...”
小斗笠很難為情,她不想為難救命恩人,可她實在心中難以平靜。
“我在”
沈世霜走過來,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塵埃。
“你看過我的傷了。”
“我....”
沈世霜遲疑了一下。
“看過,已無大礙。”
小斗笠眼眶泛紅,“你都知道了?你都看到了?”聲音微微顫抖。若不是沈世霜救了她的命,她一定狠狠揍過去。
沈世霜想了想,答道:
“沒有,不該看的地方,我絕不看。我只看了傷勢。以滄海明月樓的療傷聖藥敷於表面。”他的面容還是鎮定嚴肅,像是在說著生死大事。
而小斗笠再胡思亂想,是不是被人看光了,就要嫁給這個人,或者殺了這個人。也許,救命恩人的舉動不能算數。是不是應該相信他,可他既然不該看的沒看,他又怎麼知道的。
隨即小斗笠放聲大哭,口不擇言:“雖然你救了我,但我被你害的嫁不出去,你要怎麼補償我。”
“嫁不出去?不是娶嗎?”沈世霜苦笑,一臉拿小孩子沒辦法的樣子。
這時房門外一聲清脆的女人甜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悅耳的笑聲。
只是聽著,腦中就不禁勾勒出一副仙女的輪廓。
沈世霜皺眉說道:“你怎麼來了。”那感覺,像是誰壞了他的好事。
“我就是來了。”那女人說著,每一個字聲音都隨著她前來的腳步變得清晰。
單憑笑聲去判斷一個女人相貌如何,往往會得到不可思議的答案。
而小斗笠確實看見一位貌美絕倫的女人走來,像是百里無一的幸運。
可是她也確實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來此之人,一個絕對不會笑的人,公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