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聲北陵,十八壇醉凌春!(1 / 1)
諸葛春秋耐心的聽完這位北陵王的碎碎念也不做什麼回答,只是靜靜地陪在郭儀身邊,就像當初這位北陵王才是一個四品牙將一般,當時自己和他都很年輕,自己當年也是這樣陪在他的身邊,胸有成竹地看著對面的數萬大軍,無論是當年號稱天下第一步卒的趙國長陵卒,還是當年號稱三千越甲可吞吳的古越國甲士,他們都一步步地將他們踏在了腳下,踩進了地底,最後化為了一抔黃土。
“其實這些年我倒是挺同情皇帝的,在其位謀其政,他要的是他大秦王朝永固,千秋萬世所以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能理解,但是這麼多年我卻是不能原諒,一想到晴兒臨死時那張佈滿淚痕的臉我的心就會痛,我這輩子不願坐那寶座,也想早早地就去陪晴兒,只是我最放不下的還是郭字旗下的這四十多萬兄弟,還有北陵、遼東兩州的這百萬百姓。”話說到這裡這位殺名震天下的北陵王竟是眼眶紅的厲害,兩滴濁淚一忍再忍還是落了下來。
“放心,桑陽那邊我已經讓人日夜不停的盯住,天地玄黃四名死士也去了兩位,現在的唯一的變數倒是那個號稱神鬼算盤的傢伙,不知道他出現在桑陽城是為了那般。”
“嗯,桑陽那邊你一手安排就是,我這幾天要去北陵邊關走走,聽在草原的枯蝶說那裡的草原蠻子又有些蠢蠢欲動了。”
“一切小心!”
“我倒是沒有什麼,”郭儀深深地看了一眼武庫的方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倒是真的苦了這個丫頭了。”
馬車並沒有直接回客棧,明日就是早朝了,所以今夜註定許多人無眠,郭楓也不例外,有些事情還是要早作準備的好,亡羊補牢一向不是他的風格。
馬車從一處尋常人家停了下來,尋常巷陌,最是臥虎藏龍之地。
柳成雙是這三間瓦房的主人,從大秦王朝剛開始建國的時候便已經成為了這三間瓦房的主人,經過十幾年的風風雨雨,當年的新屋子現在已經是變得有些破爛了,和周圍那些新蓋起新房子相比顯得有些寒酸。
不過屋子破無妨,能住就好,不管白天如何風光,到了晚上有一個安身之所便已足夠。
柳成雙坐在小木板凳上,靜靜地吃著麵條,看著昏暗的油燈下,已經油的發亮的飯桌前並不算漂亮但是自己心裡喜歡的娘子,聽著在外面嬉笑打鬧的一雙兒女,憨厚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儘管已經結婚了十多年,但是當每次柳成雙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金小花都是沒來由地覺得自己仍像洞房花燭夜那般當他的一雙有力的雙手掀開自己的紅罩頭時那般害羞。
用自己這些年針線活磨出的一雙粗糙的手摩擦了一下自己的繡花小襖,金小花小聲地說道:“當家的,前天前院的張大娘借的咱們一根擀麵杖還沒有還回來,明天早上我想蒸點新窩窩,要不要今晚我去看看?”
“中!”柳成雙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倒是把金小花嚇了一跳,還以為發生了一些什麼,自家得當家的這十多年來一直都是表現的淡定無比,就連當初縣衙裡因為私自販賣幾件破衣服來徵稅,自家的當家的也沒有這樣的失態。
“怎麼了?”金小花試探性地問道。
“沒,沒什麼。”柳成雙將碗中的麵條大口大口的喝完,然後放下空碗搓了搓手,有些興奮地道:“娘子,你等會吃完飯再去老單家肉鋪看看有沒有好肉,稱上幾斤,說不定咱們家會來客人,當時候咱們可不能丟了面子。”
“能來什麼客人?”金小花有些吃驚地看著自家的男人,自從大婚之後,自己也曾經問過自家男人,但是柳成雙只是簡單的告訴她父母雙亡,家裡已經是沒有了什麼親人,現在忽然說要來客人怎能不讓她奇怪。
不過奇怪歸奇怪,金小花也沒有再問些什麼,這是一個男權的社會,婦人沒有理由問什麼,儘管金小花知道自家的男人待自己很好,但是有些事情她還是明白的。
院子裡忽然傳來幾聲狗吠,然後柳成雙的一雙兒女急匆匆地走進了房間之中,兒子叫柳望北,女兒叫柳向靈,當初起名字的時候,金小花也是有些納悶,柳成雙也只是解釋道:“自己從小在北方長大,現在回不去了。”
金小花默默地想道:給自己的寶貝兒子起這個名,大概是為了紀念自家男兒的家鄉吧。”
“怎麼了,望北?這麼急匆匆的?”柳成雙慈祥地摸了摸已經是長到自己腰間的柳望北。
“來人了。”柳望北小臉一臉的興奮,在他手中有著一根冰糖葫蘆,那鮮豔的山楂紅映著柳望北的小臉愈發的嫩紅。
一道爽朗地笑聲在院中響起:“柳成雙,倒是好大的架子,本世子來了,也不好好出來好好接待一下?”
聽到這聲聲音,柳成雙的虎軀先是一愣,然後抱起年幼的兒子,急匆匆地向院中跑去,向那身穿蟒袍的年輕人跪地激動地道:“北陵軍雲燕十三牙將柳小牙拜見世子殿下!迎駕來遲,還請世子殿下贖罪!”
郭楓搖了搖頭,笑道:“起來吧,本世子現在是走投無路來你這裡借宿一宿,只不過柳小牙,這個名字聽起來還沒有你現在的柳成雙好聽呢。”
“成雙,成雙。”郭楓看了看身後的兩位絕世佳人,大聲地說道,惹來身後兩位佳人一陣羞惱。
“這是你的兒子和女兒吧,叫什麼名字?倒是乖巧的很呢。”郭楓伸出手摸了摸柳望北的腦袋,然後又捏了捏小丫頭的小臉。
“稟告世子殿下,兒子叫望北,女兒叫向靈。”
“望北,向靈。”郭楓眼中忽然有些溼潤,伸出手在眼前這位北陵在桑陽城最大的探子,曾經的雲燕十三牙將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然後沉聲說了聲:“北陵!”
金小花倚在了門口,看著自家男人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驕傲,當初自己嫁給他,沒有人瞧得起自己,都說自己找了一個不會說話的二愣子,一沒錢,二沒背景,跟他過能有什麼出息?現在的金小花若是能夠再見到曾經的那些姐妹們一定能挺起那本來就相當可觀的胸脯說上一句:“俺男人可是北陵的雲燕十三牙將,最不濟也是一個正四品武將,自己的眼光還是要比你們強上許多呢。”
柳成雙的雙眼之中已是激動的淚花閃爍,卻笑著搓了搓手,緊張地說道:“世子殿下,窮鄉露舍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倒是有當年來桑陽時帶來的北陵醉凌春一十八壇,今晚不醉不歸?”
“好!那便不醉不歸!”此時此刻也許唯有一醉能解這十八年離恨、情仇、思緒..。
一罈滿滿的醉凌春下肚,這位柳成雙一雙虎目之中已是激動萬分,看向郭楓的雙眼直冒光,心裡暗道:“自家世子殿下端的比那些公子哥強上了太多了,才來桑陽城幾天就敢一個人遮春樓獨自和太子和七皇子對抗而不落下風,而客棧前的那風華一腳更是讓這位北陵十三牙將之一打心眼裡佩服和高興,這才是北陵世子的模樣,這才給咱北陵長臉嘛!”
墨雨兒和東方皓月則是被金小花熱情地拉到了一旁,說著一些只有女人能懂的問題,對於經常在街坊鄰居間生活了十多年的金小花來說,墨雨兒和東方皓月就像是白紙一般單純,連幾句女人間經常說的話題都是能俏臉羞紅一陣。
“來桑陽多少年了?”郭楓將一碗烈酒一飲而盡,醉眼惺忪地問道。
“大秦王朝建國一十八年,我柳小牙也來了一十八年了!”柳成雙咚咚地拍著胸脯激動地說道。
“心裡後悔嗎?”郭楓看著柳成雙家那房頂上的兩個大洞,有些難過地道。
這位曾經的北陵先鋒牙將,怔怔地看了會酒碗,然後靜靜地道:“若說最後悔的一件事大概是有十八年沒有見過軍神王爺的身影了,不過今日能和世子殿下在一塊喝上一場,這十八年來的遺憾也補足了!”
“收拾收拾,改天隨我回北陵,到時候找一家最好的私塾讓望北好好讀書,說不定能高中那狀元郎,到時候你這個當爹的面上也是有光。”
“世子殿下,你的好意小牙心領了,只是望北這孩子我倒是想他和我一樣學上點還能拿得出手的武藝,到時候替世子殿下扛上一面咱北陵的大旗,那才是有光哩!”這位扛了半輩子北陵先鋒大旗的漢子認真地說道。
旁邊,柳望北一臉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家得老爹,大概他長這麼大也沒見過自家老爹這樣喝過酒,這沒有見過自家老爹說過這麼多話。
先前那個穿的好好看的大哥哥明明說讓自己去讀書,為什麼自家老爹要拒絕那位大哥哥,雖然不知道讀書是什麼,但是柳望北不知道為什麼打心眼裡對讀書有著嚮往。
鼓起了十二分勇氣,柳望北可憐兮兮地說道:“爹,我想跟大哥哥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