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們還年輕!(1 / 1)
“世子殿下,那日多謝出手相救!”唐默預設真地站在春雨之中衝郭楓行了一個禮,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唐默默人和他的名字一樣,還真是沉默,大概是在書桌前待的時間太久了,連道歉的話都是不會說的漂亮,不過態度倒是相當認真。
“沒事,那只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你不必太過於放在心上。”郭楓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得意思很明顯,我救你只是出於我的心,與你無關,縱使那一日出現在那裡的不是你,我也會救的,救人本來就是不求回報的。
“可是我不這樣認為,我想再求世子殿下一件事。”唐默默沉默了一會再度說道,可是語氣中並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是一種理所當然。
“說吧,你還是這般固執。”郭楓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想跟世子殿下回北陵。”唐默預設真地說道。
“然後呢?”郭楓挑了挑眉說道。
然後,哪有什麼然後?唐默默把書扔到地上的那一刻便沒再想然後,現在忽然被問到然後,不由得一陣語塞,白皙的小臉因為羞愧泛出了一絲紅暈。
“你認為能比得上諸葛春秋?”郭楓反問道。
“不能。”
“你認為你能比得上大算師?”
“不能。”
“你能比得上李兆山?”
“不能。”
“給我一個理由。”郭楓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書生。
唐默默在雨中溼了衣衫,亂了頭髮,顯得十分狼狽,不過他的眼睛卻是十分明亮,讓人一眼便能夠看出他在認真地思考,思考那一個能夠讓世子殿下帶他去北陵的理由。
春雨不急不緩地下,郭楓不急不緩地等,唐默默不急不緩地想。
相比於現在桑陽城中這一副沉默平靜的場景,此時北陵城裡的情景就顯得格外宏偉和壯觀。
整整一萬北陵鐵騎大早晨便集合在了北陵城門前,一杆血色的郭字大旗迎風飄展,沒有過多的動作,一萬鐵騎,人和馬都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發出,所有人都是眼神炙熱地看著最前方那騎在白馬之上的魁梧身影,金刀金甲。
在北陵四十萬鐵騎的眼中,他們並不喜歡稱作那白馬之上的男人為北陵王,而是更喜歡稱其為戰神!百戰全勝可稱王,千戰全捷方為神!
在郭儀身後兩側,兩道身影也是分別端坐在馬背上,正是北陵鐵騎的第一先鋒宗天澤和號稱神鬼軍師的諸葛春秋。
作為大秦王朝唯一的異姓王,郭儀早年曾隨大秦皇帝戎馬一生,滅六國,統中原,其間多少次和大秦皇帝生死與共,大秦定國後封北陵王,全權統轄北陵和遼東兩州,大秦一共九州,而一個異姓王卻獨獨統轄其中的兩州,更為重要的是郭儀手中還牢牢掌握著四十萬北陵鐵騎,可以說在北陵和遼東兩州,郭儀就是皇帝!
四十萬北陵鐵騎是天下公認的騎戰天下第一,鎮守北陵和遼東多年,縱使現在草原王庭兵強馬壯仍然是不能越北陵和遼東一步。
郭儀眼中複雜的望著南方,那裡是中原,也是草原王庭最嚮往的地方,更是當年馬踏六國最大的戰場所在,現在那裡卻是有一座城,桑陽城,正是大秦王朝的都城所在。
“十年了......你老了麼?”郭儀嘆了一口氣,大秦王朝建朝已經十年,郭儀也已經十年未曾上朝,十年也未曾看到那個身穿龍袍,端坐在黃金龍座之上的男人。
十年前郭儀曾在御書房之中發過誓言,除非桑陽邀請亦或者是有血海深仇,北陵鐵騎百年之內絕不南下半步!
“你真的老了。”說完這句話,郭儀眼中的那一抹複雜的神情卻是轉眼間便被澎湃的戰意所取代,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其身後一萬北陵鐵騎開始隨著他的手勢緩緩拔刀,一萬柄雪亮雪亮的斬馬刀。
刀與刀鞘平穩有力地摩擦聲開始在北陵城的南門響起,隨著郭儀的右手舉到最高處,一萬柄斬馬刀齊齊出鞘!
刀出鞘自然便是要染血,無論是敵人的鮮血還是自己的鮮血,但是一萬名北陵男兒打心眼裡沒有任何懼意,因為無論是當年的滅六國之戰,還是這些年與草原王庭之間大大小小數不計數的戰鬥,北陵男兒,北陵鐵騎都是戰鬥在第一線!在拿起斬馬刀的那一刻,北陵男兒便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無論敵人是誰,北陵男兒都會選擇沉默,然後直接拔刀!
郭儀將右手抬到了最高,然後開始緩緩落下,一萬名北陵男兒同時翻身上馬,一萬人,一萬個上馬的動作整齊劃一,完全找不到一點瑕疵,這便是北陵鐵騎訓練有素的一個最好的實證!
郭儀的手掌終於完全落了下來,五指併攏,所指的方向正是桑陽城。
郭儀手掌所指的方向,都曾被北陵鐵騎萬馬踏平,無論是當年被譽為天下第一關的夾藍關,還是號稱鐵城的大齊帝國都城臨淄。
郭儀的手已經十年沒有再揮出,十年之內也沒再沒有大規模的戰鬥發生,如今郭儀的手掌再度落下,手掌所指之處卻是大秦王朝的都城桑陽。
儘管北陵屬於大秦王朝,但是這四十萬北陵鐵騎卻是隻認郭字不認秦,他們是軍神的兵,所以只聽軍神的令!
儘管當初北陵四十萬鐵騎也曾為大秦王朝鐵血征伐,但是由於當年的那件事導致了北陵和大秦王朝產生了不可磨滅的隔閡,讓這一切只能是屬於過去,再加上十年來大秦王朝更是對北陵多方打壓,現在的他們只心甘情願當北陵的兵!
一隻穿雲雀從南方飛來,落在了郭儀的肩上,穿雲雀帶來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個字:結束,安全!署名是:墨。
結束自然是指早朝結束,由於時差,現在的北陵城是黃昏,而桑陽城那邊早朝才剛剛結束,安全自然是指世子殿下安全,除了那個現在僅存的兒子,其他人似乎也並沒有資格讓他掛在心上。墨便是代表墨家,大秦王朝一統天下之後對當時的各家修行門派進行了鐵血整合,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投降大秦王朝,從此專心做一隻鷹犬,要麼直接滅宗滅派,從此世間除名。
有壓迫便會有臣服,也便會有反抗,修行者雖然強大,但是在大秦王朝強大的鐵騎面前,除非那些修行到大宗師境界,能一劍破萬甲,揮手傾山嶽的大修行者,否則誰也抵抗不了大秦王朝的百萬鐵騎。
作為六大修行宗門的墨家,選擇的是反抗,自從墨離歌戰死碧落城之後,這些年墨家一直在逃亡,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墨家的現任家主和大秦王朝的異姓王郭儀竟然有關係,而且相交甚厚,若是被桑陽城那些儒生知道定會在這方面大做文章,畢竟勾結如此王朝重犯,絕對是心存不良,定會扣北陵王郭儀一頂意圖謀反的大帽子。
墨家讓郭儀稍安,就說明墨家已經出手,也代表墨家在接下來的事情上也是有信心應對,這個面子郭儀還是要給的,北陵雖然不懼戰,而且郭儀也不怕什麼化為一撲黃土之後在史書上留下的到底是惡名還是美名,在他心裡最放不下的還是身後這四十萬北陵兒郎。
四十萬北陵鐵騎雖然號稱騎戰天下第一,但是郭儀卻是知道這看似風光的背後隱藏了多少苦澀。一旦真正和大秦王朝翻臉,四十萬北陵鐵騎勢必會馬上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局,南線是大秦王朝,雖然北陵鐵騎號稱四十萬鐵騎,但是大秦王朝還有七個州,六十萬的鐵騎和其他兵甲,雖然單兵戰力上和北陵相比有些差距,但是勝在數量,最重要的一點則是北陵無戰略縱深,也沒有足夠的物資補給。
在北線,草原王庭這麼多年的韜光養晦,早就是蠢蠢欲動,再加上草原王庭天生就是生活在馬背上,馬戰自然是強的狠,一旦北陵和大秦王朝翻臉,草原王庭絕對會在背後狠狠地給北陵一刀子。
郭儀看完這封信後沒有絲毫的猶豫便下達了命令:“一萬北陵鐵騎出北陵,陳兵北陵和梁州的交界處!”
梁州是北陵和大秦王朝的交界處,陳兵梁州自然是向某些人表明北陵的態度,也代表了這位北陵王的底線所在。
就在郭儀做出決定的時候,春雨之中的書生也想出了他的答案。
“我比他們年輕。”唐默默很認真地說道。
“這個理由不錯。”郭楓也是會心一笑:“畢竟我們還年輕。”
年輕就代表著希望,就像一個修行宗派最在乎的就是下一代年輕一輩之中能夠出現幾個天才,那樣宗派的未來才會有希望,這也是雪峰的雪戰天之所以不惜損耗自己的修為也要強行將自己十年的精純修為渡到郭楓的體內一樣,都是為了自己宗派的希望。
無論是大算師還是諸葛春秋還是李兆山都是屬於老一輩的人中龍鳳,那時馬踏六國是何等的風光,但是現在他們都老了。
新生的帝國和老了計程車兵,雖然有些時候他們還在掌控著這一切,然而終究有一天他們會自覺地退守二線,將這片江湖、這個帝國留給他們這群年輕人。
郭楓挽了挽被雨打溼的褲腳,踏著青石板向前再度走去,在他身後唐默默很自然的跟在他的後面,一行四人變成了一行五人,不過畫面依然很和諧。
回到柳成雙的小屋中已經是中午了,只不過此時的小屋已不是像昨晚那樣寧靜祥和,足足有二十三名黑衣人垂手立在小屋前,陣陣冷冷的殺意從這二十三人身上散發而出,將整個小院的溫度都是降低的數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