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磚、秦人、磨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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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的強行攻城已持續了快小半個時辰,但是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雙方的傷亡都是相當的大,徵南軍這邊已經是付出了不下於五千的人命,這其中大半都是徵南軍的精銳,而桑陽城這邊,守城的羽林衛已經是足足換防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扔下了六七百白衣白甲的袍澤。

城門洞內,呂英緊咬著鋼牙,老臉通紅地站在城門的最前面,在他身後足足有著五百羽林衛,就這樣用血肉之軀一次次的強行扛著那城門外巨大的破門車的衝擊。

這一刻在他心中什麼醉春樓的小娘子都是拋得遠遠地,他只想牢牢地站在這裡,好好地守著這座自己守了十多年的城門,至少不能丟了咱秦人的臉!

桑陽城城高百丈,每一塊牆磚都是淡青色的秦磚,這種秦磚是當年築城之時專門取渤海之土在越窯之中燒了三天三夜才成型,所以這座城和這些磚一直都是大秦的驕傲,只要有這座城,這些磚在,那麼大秦就會在,他們的鬥志就不會消散!

十年的風風雨雨已經是將這些淡青色的青磚的顏色變得有些偏黑,但此時這座城開始有些偏紅,黑紅色一直從城頭延伸到了城郊,甚至那十丈寬的護城河之中的水都是暗紅色的,可見短短的小半個時辰內的的確確死了太多的人。

守城的每個羽林衛心中都是無比的憤怒,看著自己腳下這些原本算作自己袍澤的徵南軍卒,心中不解他們為什麼要背叛。

秦人從不懼強敵,縱使當年六國聯合伐秦,還不是讓勇敢地秦人來了一個痛痛快快的反殺?但是秦人最煩,最惱的便是背叛。

自己腳下的都是秦人,現在卻要拼命地殺自己,這怎能不讓他們憤怒?

桑陽城內的氣氛同樣壓抑無比,大批的修行者和成千上萬的羽林衛對峙著,雖然還沒有發生流血衝突,但是很明顯這些修行者都是被請來牽引大量羽林衛兵力的。

家家戶戶的普通百姓此時都是緊閉了自家的房門,他們有自己的小日子,那些打打殺殺的生活他們不喜歡所以他們很默契地不去大街上湊那般熱鬧。

一頂明黃色的轎子被八個人抬著緩緩走在大街上,轎子走的很慢,但是所有的羽林衛看到那頂轎子之後都是趕忙複審跪了下去,因為轎子裡坐著的是大秦王朝的皇帝。

但是隨著那頂轎子的出現,大街之上的氣氛非但沒有半點消散,反而驟然更加緊張和混亂起來。

不知道從那裡忽然飛了出來一隻破麻鞋然後徑直地砸在了轎子上,場面忽然安靜。

但這種安靜就像是暴風雨來的前兆,那一隻破麻鞋就像是一個訊號,於是在下一刻大街上所有的修行者都是如潮水般湧向了那坐轎子,遠處陸陸續續有著更多的鞋子、白菜梆子、雞蛋飛向那座一直被視為天下最神聖的轎子。

罵聲在這一刻響徹了整個的桑陽城。

看到這些修行者忽然暴動,那些早就枕戈待旦的成千上外羽林衛紛紛反應了過來,如同一道白色的屏障將修行者們和那座明黃的轎子隔絕了開來。

在不斷地衝突之中,處在衝突最前沿的幾個地方忽然有著幾道刀光劍影閃過,於是鮮血第一次殷紅了長街。

有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於是便有了很多次,桑陽城內同樣是響起了響徹雲霄的喊殺聲,和城外的喊殺聲交響呼應。

一開始羽林衛面對那些單個戰力強悍的修行者自然是吃了一個虧,但是一旦真正戰鬥起來,成千山萬的羽林衛開始有規律的集結了起來,逐漸結成了戰陣一次次地朝那些修行者們碾壓了過去。

慘叫聲、喊殺聲、金屬的摩擦聲讓這座平日裡安穩平靜的雄城之中充滿了別樣的氣氛,鮮血味漸濃,縱使緊閉著門扉,在裡面的普通百姓仍是能夠清晰地聞到鮮血的氣味。

漸漸地他們開始皺起了眉頭,許多在昏暗的油燈下縫著衣服的夫人手中的繡花針開始停了下來,開始望向自家的男人。

這些平日裡老實巴交的男人們開始點起了一袋菸葉,吊起了大煙鬥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後在桌子上敲了幾下之後一言不發的轉了身去了後院,不久後在後院傳來了陣陣磨刀聲。

漸漸地整座桑陽城除了外面的震天喊殺聲之外有多出了一種聲音,這種聲音叫做磨刀。

一開始這種聲音並不大,但是隨著越來越多這種聲音的加入,漸漸地變得聲勢浩大起來,這種聲音隱藏著一種憤怒,那是自己平靜生活被擾亂之後的憤怒,他們雖然都是百姓,但是他們也是秦人。

一旦有些事情觸碰到了他們的底線,讓他們不能夠平靜的生活下去,比如若是再這般打下去明日孩子的早課還怎麼能讀下去?明日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些對於某些人來說自然是小事,但是對於這些普通百姓來說就是天大的事,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一旦有人試圖要打破這種希望,那麼就必須問問他們手中的菜刀、殺豬刀、鍘草刀!

街上,那一襲明黃色的轎子仍然不緊不慢的向宰相府走去,轎子之中的皇帝輕輕地將額前的碎蛋黃用絲帕輕輕拭去,臉上依舊平淡,依舊寧靜。

他相信他的子民不會讓他失望,正如他相信他心中的選擇是正確的,那麼只要是正確的,那麼如今這岌岌可危的形勢便算不上什麼。

在城牆之上兩道人影緩緩浮現,正是郭楓和雪戰天。

先前他們原本直接打算去七皇子那裡,因為陰陽家去了,所以他想去阻止一下某種他並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但是卻被大街上的混戰阻了出來。

望著城裡城外此起彼伏的慘烈戰鬥,郭楓手指緩緩劃過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秦磚,有些感慨地道:“難道真有一人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傾覆一個帝國?”

雪戰天淡笑一聲道:“小子,莫非你也認為如今的桑陽城形勢無解了?”

郭楓再度看了一眼那身披銀甲的林安風,嘴角忽然掠過一絲嘲諷:“如果沒有當年馬踏六國,沒有當年的銷鋒鏑鑄以為金人十二,沒有當年的焚書坑儒,沒有當年的修長城或許我會相信,但是現在只要他一日不死,所有來到這裡的敵人大概只是一個笑話。”

“那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

“皇帝去了宰相府,估計是想去看看那條一直對自己忠誠的老狗現在是否依舊忠誠,還是在這看上去風雨飄搖之際在背後給自己一刀子,要知道只有在最艱難的時候才是看清一個人的最好時候。”

“那你認為他會怎麼選?”

“如果就這樣被認清了,他也就不會坐在大秦王朝第一宰相的位置上足足數十年了,再說了他確實只想做一隻老狗,所以這樣的試探沒有什麼結果。”

話音落下,郭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頓了一下道:“等一下,我們還是按原計劃去太子府,看看這位太子殿下在創造了這麼多傑作之後是否還會像之前這樣淡定?”

“那眼下還怎麼去的成?”雪戰天指了指大街上混亂不堪的大亂鬥。

“這種事情持續不了多長時間的,因為這裡是桑陽城,這裡住著的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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