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龍井山莊〔6〕（1 / 1）
凌雲心中一動，回想當時的情景，立時發現一些問題。
蕭陌面上惘然之色一閃即逝，微微頷首。
無嗔見蕭陌似乎也有所發現，很感興趣，問道：“小陌，你說說看。”
“本來也沒覺得什麼，但是這樣一說，我倒是發現有一處很奇怪。”蕭陌沉吟著，緩緩的說道：“就是太巧了，怎麼可能我們剛躲到門旁，這邊就好像才開始說話？”
“對啊。”周小凡一拍座椅，大聲附和道。
凌如風亦露出疑惑之色。
“不錯，正是這般巧，這就是‘神’的用處了。”無嗔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著凌雲道，“凌雲，你想想你是什麼時候到此處的？”
“我是...啊...”凌雲看看門外的天色，立時一怔，喃喃的道：“我辰時就來了，這怎麼可能？”
“不錯，就是這樣。若不是這三個小崽子，你已經回去了。”無嗔微眯的眼睛突然溢位一絲精光。
“原來如此。”凌雲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明白了，沒想到還有更深一層的緣由。他站起身來，抖抖衣袍，突然躬身向著蕭陌三人鄭重的說道：“三位，凌雲這次承你們的情了，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差遣義不容辭。”
江湖人士一諾千金，更何況凌雲這樣的先天高手，若是這番話放到江湖上去，不知要惹起怎樣的風波。
蕭陌三人此刻也都知道一切都在無嗔的控制之下，心中的怨氣也漸漸的消去，對凌雲也沒有那麼痛恨，而且三人對凌雲的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非常敬佩，都想著能夠習得一二就好了，反而無嗔講了半天的正宗武道理論，卻沒有一絲打動他們。三人卻不知道，無嗔的這番講道隨便放到江湖任何一處，必定讓人打破頭顱，爭相問道。
“凌兄，這是做什麼？”蕭陌三人突然看到凌雲向著他們鞠躬，均是一驚，急忙站起，同樣深鞠一躬。
“無妨，你們受得起。都坐下吧”無嗔先是對著蕭陌三人一揮袖袍，然後對著凌雲微微頷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蕭陌不由得問道。
“蕭兄，若不是你們到來，而前輩需要招待你們，我就會被前輩以‘神’錯亂時間趕走了。”凌雲嘆了口氣，解釋道。
“所以說你們這些小崽子給我惹了點事，還對老道不尊敬。”老道士見蕭陌三人還是不明白，只好將事情說出，“老道來到圍城隱居，就是不想再管江湖上的事，衛華那小子雖然與老道有些淵源，但老道怎會受他擺佈，故而就想使個小手段，讓凌雲在這白待一下午，就送他走，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你們三個崽子突然就來了，沒辦法，難道不見你們這群小子，所以，我就放鬆了‘神’的控制，這也是你們一到門口就能偷聽的原因，而對凌雲來說，就好像他剛到一般。”
無嗔頓了頓，喝了口茶，接著道：“故而這凌雲才欠了你們一份情，老道也是看在你們的份上，雖然有些陰差陽錯，但是你們可以領這份情，不過老道被你們這麼一攪合，倒是平白添了一份差事，所以要給你們一點苦頭吃，凌雲的出手也是老道以‘神’潛移默化的結果了。這樣算下來，因果才算是清了。你們，可明白了。”
無嗔這輕描淡寫的一番解釋頓時使得蕭陌三人都是一怔。
“你說...這一切都是你...控制的？”蕭陌聽著這宛如天方夜譚一般的話語，說話有點不利索。
無嗔微微頷首。
周小凡此時突然大叫起來：“臭道士，原來你才是罪魁禍首，差點就害得我們嚇死了，你太過分了。”
凌如風面色恚怒，冷聲道：“第一，我們不知道你這裡面的事。第二，這莫名其妙的一份情我們根本也不在乎。第三，這惹不惹事的主動權好像不在我們，在你手上吧，你不想我們進來，將我們趕走就是了，幹嗎要這樣！”
無嗔並不介意蕭陌三人的冷臉，緩緩的開口道：“老道如今參悟的是武道，已算是天道了，天道至公，一切因果都會對我有影響，而且老道已經隱居，脫離江湖之事，不沾江湖因果，如果就這麼指導凌雲，勢必就有了因果纏身，你們的到來算是截了這份因，既然如此，那就勢必會有果，不能白領這份情，這是其一。”
“再者，老道也是想要告訴你們，江湖本就是個是非圈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事多了，好好的一個人也會被打劫，他去問誰，你們三個，還有沈玉，跟老道處了這麼多年，是有感情的，將來你們肯定也會踏上這條路，老道是先給你們打打預防針，防止以後遇事哭天喊地。而且這種生死間的經歷對你們日後肯定是有幫助的。”
無嗔突然嘆了口氣：“唉，先天高手這份情並不是那麼好得的，沈玉是沒有這份機緣，你們日後就知道，老道今日有些乏了，你們隨意吧。”
說罷，老道士的身影就在座椅中漸漸消失，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蕭陌三人忍不住揉揉眼睛，看著老道士剛才坐著現在卻是空蕩蕩的座椅，均是驚歎一聲。
“我這是做夢吧，老大，你捏我一下。”周小凡拉著蕭陌說道。
蕭陌拍拍臉，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嘆道：“老道士真是個高手啊。”
“範前輩當年在江湖上號稱鬼影，如今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凌雲同樣驚歎不已。
幾人皆都默然不語，似乎是在回味老道士那般神奇的身法。
廳內漸漸陷入了沉默。
“其實老道士對我們倒是一番好意啊。”蕭陌突然說道。
周小凡抖抖袍子，啪的一聲開啟摺扇，說道：“我從來就沒有怪過老道士，咱們處了這麼多年，老道士這麼高的本領要是想害咱們早就害了，而且現在老道士的確是為了招待咱們才算是接了一份差事，他是將咱們放在心上的。”
“老二說的很對，難怪老道士都誇你是真性情。”凌如風點點頭，讚道。
“是啊，以範前輩這種境界的人，能夠放到心上事本來就很少，可以看出來範前輩很重視三位。”凌雲有些羨慕的說道。
蕭陌搖了搖腦袋，似要將腦中的思緒理清，突然，他對著凌雲問道：“凌兄，小弟有個疑惑，剛才凌兄說以劍的落點來說，我們幾個應該已經死了，但是現在我們都沒事，那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都是範前輩以‘神’影響了我的意識，開始時是影響了我對時間的感覺，而後來應該是影響了我的視覺神經造成錯誤的空間距離，而那一刻我之所以會恍惚，應該就是範前輩收回了‘神’對我的控制。”凌雲眼中閃過回憶的樣子，慢慢的說道，語氣中透出一絲敬重。
“果然。”蕭陌點點，隨後起身笑著道：“老二，老三，今天這龍井味道如何啊？”
周小凡和凌如風一愣，隨後露出瞭然的樣子，皆是笑道：“品了這麼多年，就這次最有味道。哈哈。”
“凌兄，沒想到天色都已經這麼晚了，我們就先告辭了，改天再來拜訪，凌兄有空不妨到城裡走走，到時我們幾個做東，算是交個朋友。”蕭陌向著凌雲一抱拳，指著外間漸暗的天色，說道。
凌雲起身抱拳，客氣回道：“一定，慢走。”
三人向著凌雲再次一抱拳，就出了廳門，繞著九曲十八彎的迴廊，向著莊外走去。他們默然而行，心中思緒萬千，大概過了一刻鐘後，三人就行至門前。
三人看著夕陽斜照下的楓林小道，回想今天一天的遭遇，竟彷彿做夢一般。
蕭陌突然回頭對著山莊裡大叫一聲：“臭道士，多謝了。”
周小凡和凌如風也隨後叫了一句，三人相視一眼，都大笑了起來。
山莊內某處空蕩蕩的靜室內，無嗔閉著眼睛盤坐在地上，突然眼皮一動，睜開眼睛笑罵一聲：“三個兔崽子。”隨後又緩緩的閉上眼睛，靜室就再次變得沉靜。
蕭陌三人踏在楓林小道上，夕陽的餘暉透過楓葉的間隙揮灑在三人身上，使得三人彷彿披上了一件斑駁琉璃的衣服，而衣服上的光點不斷的閃動，生出一種夢幻的感覺。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凌如風突然嘆道。
“是啊，但是明日太陽會照常升起，這首詩有些悲了。”蕭陌透過楓樹林，看著漸漸西沉的夕陽，“其實我們可以從另一邊來看，夕陽雖然要落下，卻依舊散發著餘暉，散發著美麗，難道這不是令人敬佩的嗎？”
“不錯，老驥伏櫪尚且志在千里，夕陽西下，餘暉仍舊美麗，我們怎麼也不能消沉的。”周小凡張開雙手，臉上映著夕陽的餘暉，熱情的叫嚷。
“所以...”蕭陌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他又想起秦婉兒的那般刻骨的諷刺，眼中閃過堅定的神色，“我準備去江湖上闖一闖。”
周小凡和凌如風同時露出意動的樣子，今天發生的事情使得他們都對自己的人生重新有了認識。
江湖，多麼令人嚮往的世界！
“但是，老大，你知道江湖在哪嗎？”周小凡撓撓頭問道。
“你笨啊，外面的世界就是江湖。”蕭陌肯定的道。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