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聽雨樓〔3〕（1 / 1）
“凌兄，小弟平時沒什麼愛好，就是書多讀了幾本，曾經在書中見過劍仙二字，劍光一起，瞬乎三千里，很是羨慕，不知道這世間可是真的存在這類仙人？”蕭陌輕酌一口清泉溪流，放下杯子，微眯著眼睛，緩聲問道。
周小凡和凌如風同時凝神傾聽，沈玉卻仿若並不在意，眼神幽幽的望著窗外，不知是否又想起了那嬌俏可人的婉兒仙子。
凌雲早知蕭陌肯定會問這類問題，並不意外，沉吟道：“劍仙之類是否存在，我還真是不知道，這已經是非人的領域。但我想我輩武人若是真的能悟透那天道，劍光一起，瞬乎三千里，並不是不可能吧。”他的語氣也充滿了猶疑。
“哦？”周小凡搖搖頭，一臉失望之色。
蕭陌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原該如此，否則如今的世界早就應該在這些劍仙的統治下了。”
凌雲擺擺手，笑道：“蕭兄這句話可就錯了，若是真的修煉到劍仙這種境界，功名利祿反而成了他們的枷鎖，應當棄之如敝屣，就像如今的範前輩一樣，憑他的身手要想什麼樣的榮華富貴不可得，但是他偏偏就願意一個人待在龍井山莊。”
蕭陌想起老道士所說的因果，更加明白他的為難之處，對老道士又多了一份感激，說道：“老道士對我們真是不薄。”
這時沈玉突然插口道：“你說若是真有劍仙，他們又生活在什麼地方，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仙界呢？”
“仙界？”眾人對此都是一愣，凌雲道：“這個可真就問倒我了，若是真有這樣一個地方，那必是武道最後一步破碎虛空所到的世界吧。”
“破碎虛空？”沈玉精神一震，眼中露出強烈的渴望，“難道破碎虛空之後就是仙界，凌兄，你能不能教我如何才能破碎虛空？”
凌雲露出一絲苦笑，道：“沈玉兄弟，你的言辭可真是太犀利了，若是我懂得這破碎虛空之道，早就去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咱們現在把酒言歡的一刻。”
“凌兄，不要介意，沈玉這小子現在正犯花痴呢。”在這幾天當中，蕭陌他們早就將沈玉和秦婉兒的事瞭解個通透，於是，蕭陌趕緊將事情跟凌雲小聲說了。
凌雲這才明白，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疑惑，這種手段怎麼這麼像魅族？他並沒有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一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二是若猜錯了反而影響他們之間的情誼。
他深深的看了沈玉一眼，笑道：“沒想到沈兄還是個痴情種子，只不過似沈兄這般出類拔萃的人物，還怕尋不到美人兒嗎？”
沈玉淡淡的瞥了凌雲一眼，冷聲道：“你不懂，她這樣的女子豈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比較。”說罷，轉過頭面向窗外，不再言語。
凌雲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訕訕的一笑。
“凌兄，你說破碎虛空，到底這武學境界是如何劃分的？”蕭陌見凌雲尷尬，趕緊轉移話題。
“要說這境界，可真不好說，如我這般算是進入先天之境，全身經脈俱通，真氣在體內形成大迴圈，生生不息，而在我之下的就是後天之境，皆是努力打通經脈，錘鍊身體之輩，他們的真氣沒有貫通全身，故而交手中經常會出現內力不濟的情況，而我之上，就像範前輩般，達到以神馭氣的境界，之後還有什麼，我也在探索之中，就無法告知了。”凌雲說道。
“如此說來，我們一學武就是後天之境。”周小凡滿臉興奮之色，好像他已經是武林高手了。
“可以這麼說。”凌雲點點頭，並不否認，“但是即使同屬後天之境也有強弱之分，就是之前說過的天時地利人和，其實這個跟做廚師差不多，會做幾個小菜叫做廚師，會做滿漢全席也叫做廚師，但是你能說他們是一樣的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周小凡小聲嘟囔。
蕭陌笑笑，說道：“凌兄說的是功力和經驗。”
凌雲點點頭，道：“正是。”
“照這麼說，兩人若是一見面又如何去判斷他們之間的高低，難道非要打一架不可？”蕭陌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凌雲搖搖頭，“第一我們無冤無仇，沒有必要打冤枉架，第二從一個人的呼吸聲，腳步聲等之類的生活習慣都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功力高低，若是自覺不如，也沒必要丟這臉。當然學武之人，不可有傲氣，卻不能沒有傲骨，若是有人欺到臉上來了，那是就算血濺五步也要討個說法的。”
“那是自然。”蕭陌點點頭。
“凌雲，那天我聽到你一聲大喝，隨後就見到你衝到跟前了。”周小凡插嘴道，“是不是必須練到先天境界的時候，才能像你那麼快啊。”
蕭陌和凌如風同時想到那天那絢麗的一道閃電。
凌雲道：“這只是身法，只要勤加修煉，不一定要到先天境界，後天同樣可以的。”
“當真？”周小凡驚叫一聲，手舞足蹈，“能不能教我？”
蕭陌和凌如風同樣露出渴望，但是他們都沒有周小凡這般直抒胸臆。
“這有何難？”凌雲點點頭，隨意的說道，“江湖中我們道山的如影隨形身法早就流傳在外，並不難得。”
“啊，那就算了。”周小凡一聽立刻就彷彿變成洩了氣的皮球，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物以稀為貴，這般江湖中人人都可學的武學自然不是什麼高深的。
凌雲眼睛一掃，對周小凡的心理狀況瞭然於心，卻見蕭陌和凌如風依然面無表情，並無一絲失望的情緒，很是驚訝，問道：“蕭兄，凌兄難道並不驚訝？”
蕭陌和凌如風相視一笑，蕭陌拿起筷子，隨意挑了一口菜，放進口中，慢慢的咀嚼。
凌如風道：“第一，若真是一般貨色，凌兄也不必和我們講，第二，凌兄也沒有必要欺騙我們。”
“所以。。。”蕭陌肯定道，“身法必然是真的，只不過其中有些特殊的地方。”
“好。”凌雲眼睛一亮，拍掌讚道，他終於知道似老道士這般人物為何還願意和這幾人相處，單是這份才智就夠了，他說道：“不錯，我們道山能夠憑藉一部身法躋身江湖十大門派，自然有些依仗，這卻不便多說，身法傳給諸位，但是練法卻礙於門規不得相傳，但若是諸位真有習武的想法，他日可拜入道山，到時自能得悉。”
“原來是這樣。”周小凡又激動起來，“那就先把身法告訴我，回頭跟老頭子商量一下，看他讓不讓我去道山。”他此刻說來好像只要周通同意，他就一定能夠拜入道山一般。
蕭陌和凌如風也同時點頭。
沈玉卻無動於衷，他的心中除了婉兒仙子恐怕再無其他東西。
於是，凌雲便將口訣說了，並將其中一些難解的地方仔細的講解一番，他也並不找尋什麼隱蔽之所，這本來就是江湖中流傳最廣的武學。
蕭陌三人無愧天縱之姿，只聽一遍就記住了，又有凌雲這般先天之境高手的講解，更是瞭解得更深，雖然並不是真正的練法，但無礙他們對這門身法更加期待。
“不知凌兄已將這門身法練到什麼地步？”蕭陌問道，他並不知隨便問人這類問題是江湖大忌，所謂手下見真章，只有真正動手才能知道對手的底細。
凌雲略微猶疑，就說道：“我現在剛好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
“心如止水？”蕭陌有些疑惑。
“身法並不都是動，道家講究太極，動靜結合，我這是靜的境界，能夠踏足水面而不沉。”凌雲解釋道。
“這麼神奇，凌雲你示範給我們看看唄！”周小凡大感興趣，急忙說道，他也不管這般要求是否顯得無理。
凌雲眼光一轉，看到蕭陌和凌如風兩人臉上也露出期待的樣子，灑然一笑道：“有何不可。”
說罷，他的身形一動，就穿窗而出，像一隻大鳥般向著湖面飛去。
湖水蔚藍，倒映著水中另一個凌雲彷彿要越水而出，隨後兩人的腳合到了一處，連成一個整體。
這一刻世界停止了。
在座眾人都不由泛出這種奇特的感覺，就連一直無動於衷的沈玉也露出的驚訝的神色。
一人一影的相撞沒有發生一絲波動，就連片刻漣漪都不曾形成，這比一隻羽毛落入湖中，更令人驚歎。
忽然，風動了，湖水自然的形成一陣細小的波紋，由風起處緩緩發散，片刻間就到了凌雲腳下，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凌雲竟隨著波紋盪漾，輕微的擺動，絲毫沒有影響到波紋的傳播。
他突然一笑，身形自然飄起，在四人驚詫莫名的眼神中，穿窗而入，重新坐入椅中，一切都顯得風輕雲淡，好似只不過做了一件尋常不過的事情。
周小凡僵硬的移過腦袋，盯著凌雲半晌，突然蹲下，向著凌雲的腳下瞧去。
眾人皆是被周小凡這番奇怪的動作一驚，隨後就啞然失笑，明白過來，顯然周小凡對此般不可思議的情形還是不相信，他卻忘了，如果凌雲腳下沒有水，那豈不是說凌雲那段時間都是浮在空中，這豈不更可怕，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