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聽雨樓〔4〕(1 / 1)
凌雲輕輕的移開雙腳,果然地板上有著一小塊水漬。
周小凡直起身,誇張的說道:“還真了不得,我要是能這樣豈不是帥呆了。”他現在還依然想著若是他能夠學到這般武學豈不是可以追求更多的美女。
“凌兄真是讓我等開啟眼界。”蕭陌緩過神,讚道,“心如止水之境已然如此了得,難道還有其他更高的境界?”
凌雲目光落入湖泊,帶著一種嚮往的語氣說道:“那就是心隨意動的境界了,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見過,聽家師說範前輩十幾年前就浸淫在那一境界中,如今更不知到了什麼地步?”
“什麼,老道士?”周小凡叫道。
“那不知這心隨意動的境界又是怎樣一種風采?”蕭陌輕聲問道,他不由得放低聲音,此刻對這奇妙的武學他已經徹底的生出強大至無以倫比的興趣,他恨不得一瞬間就能夠完全瞭解,所以他很怕,怕驚走了凌雲的思緒,怕凌雲不能給他一個答案。
凌雲回想片刻,才緩緩說道:“那就是不動如山嶽,動則如雷霆,這是一種動靜完美和諧的結合,化為太極的境界,那已經是“道”,而不再是純粹的武技了。”
蕭陌不由得想起老道士突然消失的那一瞬,難道這就是心隨意動的境界?
眾人皆是唏噓不已,武學進入武道豈是那麼容易的,技盡止乎道,將武技練到盡頭,才算入道,而武技練至大成本就是一道萬難渡過的天塹,更遑論其他。
難難難,難於上青天!
蕭陌想到如凌雲方才心如止水這般已是驚世駭俗,都依然沒有將這門身法練得大成,他不由得對武學產生了一絲退縮的情緒。
他端起酒杯,將酒一口吞下,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這時,周小凡卻在一旁興奮的叫嚷:“太好了,練到心如止水就這般了得,要是一不小心練到心隨意動,那簡直就天下無敵了。”他竟然認為這般神奇的境界能夠一不小心練就。
聞言,蕭陌渾身一顫,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閃現,他由周小凡的話想到自己太過於好高騖遠,還沒有開始練,就想到前途怎樣艱難,屈大夫說過,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他頓時將心中的退縮情緒拋之腦後,湧起萬丈豪情,臉上泛起自信的笑容,說道:“小凡,你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周小凡摸摸腦袋,疑惑著問道:“蕭哥,你說什麼。”
凌如風最是明白蕭陌的感受,他同樣經歷了那一番心境的變化,他取笑道:“憑你的話嘮功夫,天下誰能敵得過你!”
眾人又是一番捧腹大笑,不得不說,周小凡確實有著其獨特的優點,他真性情,率真簡單,故而就沒有蕭陌和凌如風那般複雜莫測的心思,這也是他能夠帶給別人真正快樂的原因吧。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陣陣喧鬧吵雜之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彷彿要吵破天一般。
蕭陌臉色有些難看,對著凌雲歉意的一笑,道:“讓凌兄見笑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情況。”
他說著起身走到欄杆處,向著樓下看去。
幾人也一同來到欄杆處。
只見一個身材粗壯的大漢赤精著上身在大聲的叫嚷著:“老子來你們這是給你們面子,還不給老子上幾壇清泉溪流,不然叫你們好看。”
說著,還昂頭環顧一圈,意態十分囂張跋扈。
這時,眾人才看清此人的面貌,一臉的絡腮鬍子遮住大半面龐,一道彷彿蜈蚣般的猙獰傷疤從右眼直直劃下,將整個面龐襯得更是猙獰可怖,他仰頭環顧,突然咧嘴一笑,帶動著猙獰傷疤好似活動起來,煞是駭人,許多客人都被這突如其來惡鬼般的笑容嚇得躲回閣樓中。這大漢見眾人如此害怕,更是肆無忌憚,狂笑不止。
“哼!”
一聲冷哼就在大漢狂笑中突然響起,在眾人耳中,這只是一聲普通之極的音節,但是落入大漢耳中就彷彿是成千上萬的鑼鼓一起敲響,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腦袋發暈,並且由於冷哼聲是在他真氣轉換的剎那響起,使得他的真氣運轉都是一滯,臉色變得通紅起來。
他的笑聲彷彿被這一聲冷哼瞬間掐斷,整個聽雨樓立刻從剛才如菜市場般極端喧鬧轉換到此刻鴉雀無聲般的極度安靜,這種突然的轉變,使得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大漢暗自調息片刻,臉色變得凝重無比,再不復剛才的囂張姿態,他知道他是遇上了硬茬,單憑冷哼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他自問也能做到,但是能夠抓住他喘息和真氣轉換相交的剎那,這就是他所不能的了。
“閣下是什麼人,何必藏頭露尾?”大漢眼光爍爍的打量著四周,沉聲道。
“嘿,藏頭露尾?”話音響起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小輩,趕緊走吧,這裡不是你能惹事的地方。”
話語聲從四面襲來,讓大漢根本分不清說話者真正的方位。
此刻大漢心中早已生出退意,只不過他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宣告的人,若是連對手人影都沒有見著,就被嚇走了,那以後在江湖上無論如何都不能立足了。然而他又深深的知道,憑著這人露出的這兩手,就不是他能夠對付的了的。他現在很是後悔,為什麼要來做這挑事的勾當。
他的心中不斷的掙扎,臉色也變得忽紅忽白,突然間,猛地一咬牙,沉聲道:“哼,單憑一句話就想叫我走,未免也太過容易了吧。”此刻他再也不敢自稱老子,語氣雖然仍顯得強硬,但任誰都能聽出他已經是外強中乾。
“那你說要如何?”話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我。。。”大漢突然愣住了,原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他在冷哼時就已經落入下風,此後一直都被那人的氣勢所駭,信心破裂,若是早一步離去,還有恢復的可能,但是一掙扎間,卻越陷越深,一直都被那人的氣勢牽著鼻子走,這一刻,他的信心終於完全破裂,再沒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腦中不斷的思索我到底要如何,學武之人,心神要定,要練到泰山崩而色不變的境界,此刻他心神一亂,真氣立刻變得彷彿小鹿般亂竄,攪得他的經脈內臟一塌糊塗,不由得臉色一白,口中便溢位鮮血。
“走吧,還想什麼?”說話者似是不忍大漢悲慘的樣子,冷喝一聲。
大漢一驚,從胡思亂想中醒來,想是那人手下留情,否則任憑他這般亂想下去,肯定走火入魔而亡,喉嚨一動將口中的鮮血嚥下,抱拳道:“多謝手下留情。”
說罷,就狼狽轉身離去,再不敢多說一句。
蕭陌幾人看著這番詭異場景,目瞪口呆,蕭陌疑惑的問道:“也沒看到有人交手,怎麼這個如此威猛的大漢就吐血了?”
“莫非是個銀槍蠟槍頭,中看不中用?”周小凡打趣道。
蕭陌自然是向凌雲問話,然而卻並沒有得到凌雲的答覆,轉頭看去,竟發現凌雲正面色蒼白的盯著樓下某一間房子。
他看過去,並沒有看到什麼出奇的地方,心中疑惑,推了推凌雲,道:“凌兄,你怎麼了?”
卻不想這一推之下,猶如點著了炸藥,凌雲猛地一震,渾身爆發出一股凌厲的劍氣,將蕭陌四人駭得踉蹌的向後急退,腳下一軟全部癱坐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
這一刻,他們仿若經歷生死。
凌雲深吸口氣,將紊亂無比的真氣撥亂反正,心中直呼僥倖。他轉過身,一晃身形到了四人身前,抬手給每人渡去一道真氣。
四人這才緩緩平靜下來,站起身來,步履蹣跚的走到座位上坐下,但是臉色卻怎麼都不好看。
“凌兄,你這般到底是什麼意思?”蕭陌冷聲問道。
凌雲自知理虧,臉露歉意,輕聲道:“實在抱歉,方才我聽聲音,不由得順著聲音的方向探去,豈知遇上了高手,差點失了性命。”
“這麼嚴重?”蕭陌想起剛才凌雲蒼白的臉色,頓時信了幾分,“到底是怎麼回事,凌兄可否詳細說說?”
凌雲提起酒杯,吞了一口清泉溪流,心神立刻寧靜許多,他緩緩說道:“你們看這大漢也沒和什麼人交手就吐血受傷,落荒而逃,才感到奇怪吧?”
他環顧蕭陌幾人都點頭稱是,才繼續道:“不,這是一場無形的交手,是“神”的層次,在冷哼響起時,交手就已經開始,而大漢還處於懵懂之中,這一開始就落入下風,心靈已有破綻,那時若是急流勇退,還算有救,偏是為了些許臉面強撐,待到後來就是一步輸,步步輸,一直都被那人所牽引,最終信心破碎,心神受損,可惜了,這大漢到死都不知自己到底是如何輸的,這恐怕就是武道中的境界拳打不知的真髓了!”說到這裡,語氣不由得有些唏噓,他一直都為自己年紀輕輕就有了先天之境而驕傲,但是來到圍城才短短數天,就將他的自信打擊了數次,但是幸而他向道之心甚是堅定,故而這裡每一次打擊,都使得他的信心更加飽滿,更加圓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