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遇（2）（1 / 1）
燕雲曦的一身功夫卻主要集中在身法輕功之上，論起真正交手本來就是略遜一籌，更何況如今面對袁駿這等功夫本就在其之上，還一點沒有憐香惜玉之情的冷血殺手。隨著袁駿的刀勢越發的凝重，燕雲曦身上的壓力也是越重，身法也漸漸的變得有些凝滯，不復之前的靈動，燕雲曦知道如果再任憑袁駿這般施法，今天勢必就會葬身在這裡，這時突然又想起蕭陌離去時磨蹭的樣子，心中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恨意。
“好，袁駿，你如此咄咄逼人，那我們就同歸於盡吧。”燕雲曦心中一狠，身軀微顫之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雙眸卻變得越發的明亮，如同皓月當空，而她的身法在此刻也重新變得靈動，並隱隱有著突破極限的跡象。
突然，她猛地停住，在極動下突然轉變為此刻的極靜，身形卻沒有一絲顫動，飄動的衣襬也沒有因為慣性向前飄去，反而彷彿定住一般，這違反常規的現象使得整個情景顯得詭異非常。
她的臉色漲得通紅，妖異的紅，眸中也泛出絲絲紅光，手中的長鞭猛地一抖，立刻變得如同一把長槍般筆直，隨後竟狠狠的向著袁駿劈了下去。
鞭子本是柔物，而她竟然將鞭子劈了下去。
但是就這一劈卻使得袁駿一直沒有什麼變化的臉色變了，他從這一劈之中感受到了一種剛硬，這不應該會屬於一個女子的剛硬，這是一種如同盤古開天闢地般的勢，一往無前，有死無生。鞭子在空中劃過，詭異的沒有帶出任何的聲音，仿若不斷的跳躍空間，只一瞬便出現在袁駿的眼前。
袁駿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殺手，電光火石之間便知道此招只有硬接一途，當下氣息內沉，使出千斤墜，身形急速落在橋上，掙得片刻時間，長刀一橫，渾身猛地爆發出一股滔天殺氣，而這股殺氣剛一出現便是向著長刀湧去，長刀在這些殺氣湧進之後，刀身一陣輕顫，竟發出一陣虎吼。
吼聲震天地，而此刻在這一吼之中，長鞭終於落下狠狠的擊中了刀身，這一刻，長刀嘶吼，而長鞭竟然也發出了一陣龍吟，這一刻，時空彷彿靜止了，隨後便是一陣恐怖無比的氣浪從刀鞭交擊出發散。
燕雲曦被氣浪一卷，無力的向著水中落去。而袁駿腳下則是突然響起“咔咔”的聲音，隨後一圈彷彿蛛網般的裂紋出現在橋面上。
“袁駿，還要打嗎？”燕雲曦從水面飛到橋上，對著袁駿冷聲道。
她靠在欄杆處，臉色變得蒼白如透明般，胸口不住的起伏，眼中卻露出無比的倔強，很顯然剛剛的那一招耗費了她很多的精氣，但是從她的眼神卻是告訴袁駿，如果打，那麼就一定是同歸於盡。
袁駿深深的看了一眼燕雲曦，很奇怪的是，從來都是冷血的袁駿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種特別的情緒，他緩緩的將刀收起，深吸口氣，略有蒼白的臉色立刻浮現一絲血色，他本身功力就深厚，又將這一擊之力透過雙腳匯入橋上，因此只是略微受了點輕傷。
兩人立在橋身上，雖是星光瀰漫，夜色溫柔，但剛剛生死相對的兩人之間似乎並不會發生沒什麼浪漫的事，河水依舊緩緩的向著北方流去，楊柳依舊低垂在河面之上，周圍的一切也似沒有什麼變化。
“以後，你是我的。”突然，當一陣微風吹起地上的一片柳葉時，袁駿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這是燕雲曦第一次聽袁駿開口，卻沒有想到袁駿的聲音竟然很有味道，想到這裡，燕雲曦不禁感到臉上有些發燙，再一想到袁駿說的話，頓時感到腦袋一陣暈眩，什麼你是我的，剛剛還生死相鬥，現在卻。。。這個袁駿的思維跳躍太快了吧。
燕雲曦剛要開口反駁，袁駿卻是再次說道：“好了，我們走吧。”
說罷，也不管燕雲曦是否真的會跟上，就緩緩的向著橋下走去，而更不可思議的是，燕雲曦竟然真的就跟著袁駿去了，而剛剛要反駁的話語也不知道被拋向何方。
河水依然緩緩流動，星光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有橋面的一圈蛛網裂紋和欄杆處一灘水漬顯出剛剛這裡似是發生了什麼。
腳步聲漸漸遠去，夜深了！
蕭陌一路疾行到家中時，發現除了只有幾個守夜的人還在，其他的人都早已入睡，打個招呼，一溜煙衝入房間，也沒有洗漱，直接鑽進被中，想著剛剛見到的激烈打鬥，頓時覺得非常刺激，而那些精妙絕倫的武技，則是反反覆覆的在腦中不斷的翻騰。
他輾轉反側，卻是始終沒有半分睡意，無奈之下，乾脆下了床，來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飲盡。
夜涼如水，他的心神漸漸平靜，頭腦也變得清晰。
這冷峻男子刀法如神，充斥著一股滔天殺氣，而蒙面女子身法靈動如燕，身手也似不弱，他們到底是何人，難道也是為了紫玉觀音而來？但如果是為了紫玉觀音，他們為何又要打鬥？看他們打鬥之激烈，好似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莫非那女子已經取得紫玉觀音？如果已經取得，理應趕緊逃竄，又怎會救我一命？
他不斷的給自己提出問題，卻又無法給出答案，腦中不覺攪成一團漿糊，乾脆就不去想。但這番作為，卻使得他生出幾分睡意，於是搖搖頭回身上床，睡覺去了。
夢香總是過得很快，在夢裡蕭陌正和一個嬌美女子揮劍談情之時，猛地一個翻身，渾身一震，頓時清醒過來。
他揉揉眼睛，感受著背後的冰涼，知道又睡到了地板上，正要爬起，突然想到夢中的美女似乎有些熟悉，皺著眉頭想了片刻，終於靈光一閃，想到一個人。
“原來是她。”
蕭陌輕聲嘀咕一聲，從地板上一躍翻起，快速的洗漱一番，便匆匆向著歸元橋跑去。
橋面此刻已是人來人往，圍城也從夜晚的寧靜變成白天的喧囂，朝陽將東方的天空映成一片火燒雲，陽光透過雲朵灑落在橋面上，給灰白的橋面塗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使得這整個場景看起來柔和無比。
蕭陌眯著眼睛看著朝陽一點點的從雲朵中掙出，又躲進雲朵中去，他的臉上露出無比享受的神情。他不是第一次看日出，但這般美得震撼心靈的事物，他並不介意多享受幾次。
再一次雲朵遮住朝陽的時候，他緩緩的低下頭，臉色也漸漸平靜，他來到昨夜觀看打鬥時所站立的地方，向著四周仔細觀察。
“咦？”
他目光一掃，頓時就發現橋面不遠處一圈大概七八尺半徑的蛛網裂紋，以前這裡並沒有這個裂痕，他暗忖道，看來昨夜的打鬥並不輕鬆，不知道蒙面女子怎麼樣了？
他又仔細的觀察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其他線索，心中微感失望。靠著欄杆，沉吟半晌，突然間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有緣自會再相見，那一刻，他想到。
蕭陌一路向著家中走去，腦中開始想著如何幫助凌雲取得紫玉觀音，而要取得紫玉觀音，首先當然要知道紫玉觀音在什麼地方，他不禁又想起那蒙面女子，但隨即搖搖頭，這只是一種可能，若是猜錯了，那就必然會耽誤很多時間，在現在這種暗流湧動的情勢之下，時間就是最為珍惜的事物，一點都不能浪費。
他想了片刻，還是一無所得，不覺有些頹然，還是一步一步來，先將最近入城的陌生人都找出來，摸清他們的底細，再看看有誰比較可疑，但是這件事靠他們幾個肯定是做不成，畢竟他們面對的對手可都不是一般人。
還是請父親幫忙，想必以父親在城中的臉面應該不成問題吧！
蕭陌終於想到這一層，而這也正是凌雲的目的所在，他雖已將四人平等看待，看重四人的未來發展，但他更知道如今四人本身卻並沒有什麼勢力，這一切都還要靠他們身後的人，凌雲無愧是先天之境，思緒飛轉就佈局到這一步，不可謂不心機深沉。
而蕭陌如此的盡心幫助凌雲，拋去幫助沈玉的成分，同樣有著其他念想，這段時間的經歷使得他的心智更加成熟，再不是當初那個故作風雅，坐井觀天之人，他見凌雲的身法身手俱是高深莫測，而且從凌雲口中聽來道山的不凡底蘊，自是對道山向往無比，如今若是幫助凌雲取得紫玉觀音，再有老道士的情分，他肯定也有機會拜入，到時自能學得上層武學，探索破碎虛空的至高境界。
可惜他現在還未真正踏足江湖，自是不知老道士當初安排凌雲欠下的人情是如何巨大，單是這份人情就足以讓他們三人進入道山，何況他們的天賦確是卓越不凡。他只想著凌雲既然已經答應沈玉的請求，而道山這樣的門派必定是門規森嚴，若是他們再相請，就會顯得強人所難，卻是有些不明就裡，小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