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狂刀(1 / 1)
蕭家在這座圍城裡可以說是聲名顯赫,而蕭家家主更是曾經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有著狂刀之稱的蕭玉樓。他現在雖然隱居於此地,但卻依然不甘平淡,憑著他的不凡手段,很快就在商場中打出了另一番事業,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更加厲害的夫人軒轅夢,軒轅世家的三公主,而軒轅世家便是如今在江湖上與慕容世家和南宮世家並稱三大世家的強大家族。也幸而有此般特殊身份,蕭玉樓才能在當年那場變故中苟延殘喘,逃得性命,最後帶著軒轅夢在圍城中隱居,不然單以當年蕭玉樓的狠辣勁頭,不被人到處追殺就是好事了,怎還能如此的愜意。
此刻蕭玉樓和軒轅夢正坐在涼亭之中品茶,雖說兩人都已年近四十,但因保養有方,兩人看上去都風采依然,尤其是軒轅夢,嬌俏竟仿若十七八歲的姑娘一般。
“夢兒,你看如今的生活端是無趣之極,陌兒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樂,性子都變得毫無血性,一點都不像你我,想你軒轅夢夢姑娘當年在江湖上可是多顯赫的身份,你軒轅世家的軒轅三刀更是鼎鼎大名!”蕭玉樓端起杯子,放在唇邊,又是狠狠的放下。
他並不知道蕭陌最近的獨特經歷,還以為和往常一般吃喝玩樂,他恨蕭陌這般不誤正事,連帶著對周小凡幾人都沒什麼好評價,又想到當年自己在江湖中的風光,心中更是憤憤。
“瞧你那樣,兒子喜歡什麼就什麼,你管那麼多幹什麼,若不是你當年殺孽太重,咱們用得著被逼得隱居嗎,現在你還想讓兒子進入那個大染缸幹什麼,整天殺來殺去的,有什麼意思!”軒轅夢白了蕭玉樓一眼,啐道。
“夢兒,你很清楚,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蕭玉樓何許人,怎會做那般狠絕之事?”蕭玉樓氣憤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深吸口氣,抬頭看著天空自由飛翔的大雁,想著如今如同籠中鳥一樣的生活,不由得長嘆一聲,道:“夢兒,我是不甘心啊,想我蕭玉樓從小吃盡多少苦頭,方才練就了一身絕技,但是現在卻是隻能每天剪剪花草,釣釣魚,我,唉。”
軒轅夢起身握著蕭玉樓的手,余光中瞥見蕭玉樓鬢角已經生出的一些灰髮,心中微微有些傷感,她與蕭玉樓相愛數十年,對蕭玉樓何其瞭解,當年的事她自是清楚,但江湖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以對錯來衡量的。如今他雖然在商場上也闖出一番天地,但他終究還是留著江湖的血。
然而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了結的,當年七大門派以蕭玉樓狠辣絕情,滅人一家十六口而不留一個活口為由圍攻他,致使他差點喪命,幸好軒轅世家出面才保全他的性命,但是也逼得他發誓終生不入江湖,不出圍城。但即使如此,他們隱居在圍城中時,依然不斷的有以前的仇家前來尋仇,也幸得兩人均是武藝高強之輩,來人又不能過於明目張膽,故而兩人始終安然無恙,再後來,軒轅世家也派了一些高手前來守護,如此兩人就更加無礙,隨後兩人有了孩子,也算是有了寄託,蕭玉樓才漸漸的定下心,將對江湖的熱情深藏在心底。
“玉樓,如今的日子雖然沒有咱們在江湖上那般刺激,但咱們一家三口能夠安安定定生活,共聚天倫不也挺好的。”軒轅夢將頭靠在蕭玉樓的身上,輕聲說道。
“不。”蕭玉樓猛地轉身,雙手扳在軒轅夢的肩上,眼中精光四射,神態堅定不移,沉聲道,“陌兒從小就天資卓絕,根骨奇佳,是練武的奇才,如今又經過這麼多年的藥浴溫補,更是不可思議,我要傳他武學,我要讓那些人知道他們能夠逼走我蕭玉樓,但是我還有一個更加出色的兒子。”
軒轅夢怔怔的看著蕭玉樓昂首呼喝,意態霸道的樣子,頓時鼻頭一酸,眼中溢滿淚花,這才是真正的蕭玉樓,狂刀蕭玉樓,她彷彿再次看到曾經那一抹背身而立,手持長刀,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身影,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這是感動了淚水,這刻她彷彿被蕭玉樓這一番話激起了萬丈豪情,仰頭盯著蕭玉樓的眼睛,笑道:“好,那我們就讓那些人好好看看蕭玉樓和軒轅夢的兒子到底是怎樣的出色吧!”
蕭玉樓輕輕地將愛妻擁入懷中,憐惜的用手將軒轅夢臉頰的淚水抹去,柔聲道:“夢兒,你相信我,我是不會看錯陌兒的。”
軒轅夢點點頭,抬頭看著如今意態勃發的丈夫,她縱使心有疑慮又還能說什麼,她是如此的深愛蕭玉樓,哪怕為了他去死都不會皺一刻眉頭,此刻,她只想靜靜的依偎在蕭玉樓懷中,感受愛人迷人的氣息。
蕭玉樓目視遠方,感受著懷中愛妻的體溫,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溫暖,這就是他所愛的人哪,一個總是默默支援他的女人,他又怎能讓她心傷呢。
溫柔鄉最是英雄冢。
蕭玉樓想到此處,頓時產生一絲放棄的念頭,但隨後就再次湧起萬丈豪情,他骨子裡對江湖深藏多年的熱情終於全部爆發,再也沒有任何的事物能夠阻擋。
蕭陌想定,加快腳步,不一刻就到了家門口。走進家門,問清蕭玉樓和軒轅夢的所在,便趕緊去了。
他心中有事,腳步即快,片刻便到了涼亭處,遠遠的看到蕭玉樓和軒轅夢相擁在一起,也不介意,大聲的喊道:“爹,娘。”
蕭玉樓和軒轅夢正相擁而立,突然蕭玉樓神色一動,收回遠眺的目光,朝著軒轅夢一笑,道:“陌兒來了。”軒轅夢點點頭,卻並不起身。
片刻後蕭陌的身影才從廊道中顯出,隨後兩人便聽到蕭陌的叫喊。
蕭玉樓既已打算教導蕭陌武學,便不打算隱瞞自身,他就這般擁著軒轅夢,身形一動,便帶著軒轅夢從涼亭飛出,衣袂飄飄,宛如一對璧人。
蕭陌乍見此情景,頓時一愣,腳步一停,蕭玉樓便擁著軒轅夢到了近前。
他看著眼前和往常一樣的父母,怎麼都不能和方才的景象聯絡起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些什麼,此刻他早已將來此的真正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蕭玉樓含笑看著張口欲言的兒子,笑道:“怎麼,不認識爹孃了?”
“啊,不是。”蕭陌舌頭打結,腦中思緒紊亂,半晌才捋順心情,說道:“爹,娘,你們怎麼突然懂武學了?”
蕭玉樓笑道:“不是突然懂,而是一直都懂,只不過我們從沒有顯露罷了。”他一邊擁著軒轅夢說話,一邊沿著廊道向著客廳走去。
蕭陌隨在後面,問道:“為什麼?”
“因為。。。”蕭玉樓嘆息一聲,道:“因為怕,怕一施展武學,就不能盡心隱居了。”
軒轅夢深深的感受到淤積丈夫心中數十年的無奈,她將手擁的更緊了。
蕭玉樓將自己當年在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包括為什麼隱居在此地,簡略的跟蕭陌說了。
這番簡略的話語卻將蕭陌聽得情緒莫名,當聽到蕭玉樓只憑一把單刀就挑了幾大門派的高手,從而闖出狂刀聲名時,不由熱血沸騰,想到那人若是自己又當如何,當又聽到蕭玉樓被七大門派陷害,遭致圍攻,最後被逼得隱居圍城時,不由咬牙切齒,暗恨七大門派的無恥,同時也為江湖中這般兇險而心驚不已。
三人邊說邊走,廊道片刻就走完,進了客廳,各自坐下。
蕭玉樓打個手勢叫人奉茶,便對著蕭陌說道:“陌兒,如今你已知曉我的過往,若是你,你當如何?”
蕭陌眸光一閃,沉聲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他說話時意態堅定不移,昂首挺胸,充斥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聞言,蕭玉樓一愣,隨即就是渾身一震,大笑道:“好,這才是我的兒子,有骨氣!”他顯然沒有想到曾經懶散的蕭陌竟有這般豪氣。
軒轅夢只是無奈的嘆息一聲,她見到蕭陌如此意氣風發的樣子,就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茶已奉上。
蕭陌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道:“爹,此刻我只恨自己不能早點和爹習武,為爹洗刷冤屈。”
蕭玉樓擺擺手,道:“陌兒,你小時,我曾想傳你武學,但就是考慮到你年紀小會有如此想法,才耽擱下來,你要知道江湖上從來沒有什麼冤屈,也沒有什麼對錯,當年若不是你娘軒轅世家的勢力龐大,我早就死了,這就是江湖,強者為王,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他緩了口氣,接著道:“如今我傳你武學,就是希望你做強者,你在江湖上闖出名堂,自然沒有人敢說我蕭玉樓的壞話,那我還有何冤屈可言,你明白嗎?”
蕭陌從小習讀詩書,都是些儒家以德服人的道理,即使最近見識了一些世面,但終究沒有蕭玉樓講的這般赤裸裸,然而這般赤裸裸沒有讓他退卻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豪情,他大聲的說道:“明白,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