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府風雲〔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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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我們師兄弟的來意你自是清楚不過,你給個話吧!”那粗獷道人第一個忍受不住,喝道。

周通見狀,心下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洞實真人果然率真,難怪有此驚人成就。”他這般卻是說反話,他見洞實真人第一個開口,便推知此人最是脾氣暴躁,故而他說率真其實卻是說他跟小孩子一般愚傻,想要激怒於他,同時也諷刺他不懂禮數,欲要在周府對周小凡動手。

果然洞實見周通說話隨意的態勢,臉色立刻漲得通紅,就要破口大罵。

這時,那老者卻道袍一抖,說道:“師弟,豈可無理,城主和我們同是江湖一脈,自然要相守相望,此刻我們有事相求,城主必然不會推辭。”

他這邊好似訓著洞實,其實卻將周通捧到一個至高的地方,別看他面目慈祥,言辭間卻凌厲無比。

聞言,周通頓時推知這老者是個笑裡藏刀,狡詐如狐的人物,他坐任城主多年,心思自然高深,此刻並不介面,而是對著眾人說道:“諸位一起前來,相信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如一起說出來,說不定不需我周通,幾位自己到可以相互合作,解決疑難了。”

這時,端坐右側上首的胖和尚雙手合十,道:“洞虛施主所言不錯,老衲此番也需周城主施以援手。”他說話時,身體自然擺動,坐下椅子便發出陣陣嘎吱聲,他卻一點都不介意,目光死死的盯著周通。

周通微笑頷首,說道:“破妄禪師乃佛門雲景寺一脈,修為高深,早應修得這四大皆空,卻不知有何所求?”他故意說出佛門四大皆空之說,其實是諷刺破妄禪師心有所執,未得佛門真諦。

破妄禪師胖臉微微一抖,說道:“多謝城主讚譽,老衲多年修禪,卻始終心掛紅塵,不能見如來,此番正是心有所悟出門歷練,看能否把握機緣,未知城主能否成全?”

他故意自爆其短,將此番紅塵事說成自己頓悟關鍵所在,若是周通不同意,便是斷其佛道,阻其修為。

周通心叫厲害,將目光移向他處,暗忖單這洞虛和破妄兩人就如此厲害,其他人看來也都不是善茬。

他頓時感到目前圍繞圍城的這股暗流並不是那麼好抵擋的,心中思量,面上卻始終不動聲色,向著右側中間的灰衣人道:“莫問先生此來卻不知為了何事?”

霎時間,莫問這個名字一出口,周通就感到廳內氣氛為之一凝,他立刻從這微妙的變化中敏銳的感覺到這幾人之間似乎並不相互瞭解,只不過來的湊巧,讓他產生誤解。

他不由暗自感謝莫問,然而這又恰恰是他最為忌憚的人。

莫問,和他的名字一般,莫問,什麼都不要問,他的一切都是個迷,不知從何處來,不知真實面目如何,恐怕即使如永珍門這般資訊最為流通的強大宗派都不得其法,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江湖行走,一身灰衣,一把灰劍,所過之地無不變的死氣沉沉,故而被江湖人稱之為死神。

莫問似是沒有聽到周通的言語,過了片刻才似有一陣略有嘶啞的聲音從他的方向傳出,“周城主,我來此只是為了還一份人情,你不阻我,我便不會動手。”說罷,聲音驟然消失,讓人懷疑剛才是否有人言語過。

這番話卻讓周通略微放鬆的心又緊繃起來,他立刻想到,第一,莫問欠了誰的人情,第二,這份人情叫莫問做什麼,第三,為什麼要到城主府來,第四,莫問為什麼會認為他會阻擋?這四個問題一瞬間從他的腦海劃過,使得他立刻將莫問放到首要威脅之處。

那神思不屬的藍衫女子此刻好似回過神,突然開口打破周通的思緒,“周城主,小妹此來純粹觀光遊覽,希望不會有任何叨嘮之處。”她這番話模稜兩可,不把話說盡,留有餘地。

周通若有所思的瞧了女子一眼,笑道:“既然如此,藍姑娘可一定要盡興,也請給周某機會一盡地主之誼。”

藍夢和淺淺一笑,說道:“那是自然。”她雖是面目普通,但就這一笑之間卻突然平添幾分媚意,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然而此間眾人卻都似乎沒有什麼審美目光,對此皆都熟視無睹。

這時,一直未成開口的袁駿突然說道:“周城主,慕容家主讓我替他向你問好。”他只說了這一句就不在開口。

聞言,洞虛洞實和破妄皆都眉頭一皺,莫問和藍夢和卻無甚變化,周通則是臉露笑意,道:“好,袁兄遠道而來,自然要多住幾天,可不能讓人說周某招待不周。”他明白袁駿這番話無疑表明是他的立場,袁駿作為江湖赫赫有名的生死刀,武學精深,功力超絕,由他相助,自然是錦上添花。

此刻周通已經將廳中個人形勢在心中做了劃分,雖然強敵虎視,暗流湧動,但他卻放下心來,他將敵我形勢做了比較,發現就目前情況來看,他還依然完全佔據主動。

如此心下略定,渾身禁不住輕鬆起來,他端起茶盞,一手拿著杯蓋,一邊輕輕吹著,隨後愜意的小啜一口,對著洞虛笑道:“洞虛真人放心,正如真人所講大家同屬江湖一脈,自然同氣連枝,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我坐鎮圍城二十載,這點威望還是有的,真人有何事,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定竭力相助?”說著,轉過頭向著破妄禪師微微頷首。

洞虛和破妄到此俱都明白形勢已不由人,先機一失,便處落下風,縱使兩人是心機深沉不露表象之人,此刻也不由面色難看,但終究城府極深,不再開口。

洞實見狀,卻忍受不住,他雖然粗狂暴躁,但心思並不弱,此刻形勢處於下風,又見周通言語敷衍,頓時心頭壓下的一股怒氣翻湧而上,一拍桌子,倏地起身戟指周通喝道:“周通,你不要說些套話,我就問這事你是幫不幫,給個準話吧?”

此言一出,洞虛和破妄便知要遭,果然周通眉頭一挑,眼中寒光乍現,冷哼道:“哦,洞實真人這話說的可是周某人待客不周了,嘿嘿,在這圍城中,周某人不才還是有些能力的,若是真人安分守己,自無他事,若是真人不能清靜無為,說不得周某人也要討教一二。”

洞實大怒,真氣鼓盪間在身周形成一道氣流,道袍被真氣一衝膨脹開來,將他立刻變成一個大胖子,他身形一擺,踏前一步,就要動手。

周通面無表情,根本不去瞧他,只盯著洞虛,他這般藐視的做法首先就是刻意給洞實火上澆油,再者就是看洞虛如何自處。

洞虛老謀深算,他此刻對洞實暗恨不已,恨不得就這般不管他,但周通正盯著他,他又不能不有所表示,心中一嘆,怒喝一聲:“師弟,做什麼!”

說著,也不見怎麼動作,就浮現在洞實身前左側。

洞實覷見洞虛擋住自己,他不敢和師兄動手,只能憤憤的盯著周通,一雙眼睛好似噴出火來。

周通這時卻並不刺激他,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無需逼得狗急跳牆,對著洞虛笑道:“洞實真人身手不凡,不想真人更深藏不露。”

洞虛尚未回答,破妄禪師卻站起身來,沉聲道:“周城主,老衲今番已經叨嘮甚久,先告辭了,他日還有再見之日。”

說罷,不待周通回話,腳下一動,就轉身出門去了,別看他身材肥胖,但此番動作卻形如流水,迅捷無比,眨眼間已不見蹤影,而此間過程卻沒有看洞虛洞實一眼。

周通將此瞧在眼裡,知道這兩方誌同道合之士已暗生間隙,但他卻不敢大意,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也許下一刻這兩方就會重新結合到一起。

洞虛瞧見破妄這番姿態,哪裡不知道他是將對洞實的怨恨轉移到他的身上,不由對這個粗獷暴躁的師弟咬牙切齒,此刻唯一的盟友已走,而莫問高深莫測,藍夢和態度曖昧,袁駿立場敵對,他似乎也沒有留下的理由,只能對著周通抱拳道:“周城主,如此我們師兄弟也告辭了。”

周通上風佔盡,又逼走破妄,心中正自得意,起身笑道:“招待不周,兩位在圍城當安心遊覽,此番事了,希望還有見面之機。”

洞虛目光一閃,他立刻明白到周通言語中的警告,心中不以為然,嘴裡卻笑道:“自然,我們學道之人不到迫不得已絕不會無端動手。”他這番話顯然一語雙關,即是說明洞實之前出手絕對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原因,又暗示將來若在圍城動手也絕不會是他們無理在前。

周通暗歎這洞虛言辭實在犀利,但此刻他也不願再做任何爭辯,笑道:“請吧。”

洞虛見狀,心中略微舒服,之前一直處於下風,此刻終於佔了半分勝場,他拉著洞實拱手道:“告辭。若是小徒回來,勞煩城主讓他們直接去四平客棧即可。”

周通微笑頷首,便直接落座,端起茶盞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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