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府風雲〔3〕(1 / 1)
霎時間,洞虛洞實剛出門就是一股雄渾凌厲的刀氣夾著一聲咆哮從廳外傳來,“洞虛,洞實兩個老匹夫,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就不要走了吧。”
話音剛落,就見到洞虛洞實兩人身形虛浮的從廳外閃進,面色皆都蒼白無色,各自嘴角邊血跡點點。
而在兩人剛進客廳的剎那,一道人影同時浮現在客廳門口,手提長刀,氣勢逼人,大有斬盡天下之勢。
這段過程說來話長其實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廳內眾人在洞虛洞實走後不久,突然間莫問長劍首先一陣低鳴,隨後周通袁駿臉色俱是一變,藍夢和這才有所感悟,由此也可看出幾人的功力高低。
周通看清人影,頓時一喜,笑道:“玉樓兄,可把你盼來了。”
此人正是狂刀蕭玉樓,他應承蕭陌之事後,在家中一番佈置,便前來周府,打算和周通再商榷一二,卻不想剛好遇到曾經的仇家之一,當下怒火難制,憤然出手,他此番出手即是偷襲,又夾雜著沉抑了十餘年的怨恨,更是殺氣十足,一刀就將洞虛洞實兩人斬傷。
蕭玉樓立在門口,如同一尊戰神,殺意直逼洞虛洞實兩人,手中長刀更是彷彿明白主人的心思,泛起陣陣興奮的顫抖。他聽到周通的話語,卻不瞧他,凌厲的目光盯在洞虛洞實身上,嘴中說道:“周兄,且待我宰了這兩個無恥的老匹夫再與你分說。”
洞虛洞實完全暴露在蕭玉樓的殺意在下,加之被偷襲受傷,如今功力大減,更是抵擋不住,兩人只覺渾身如墜冰窖,瑟瑟發抖,臉色蒼白至毫無血絲,他們剛一出門還未看清人影就迎來蕭玉樓夾雜了十餘年之恨的刀氣,倉促間只護住重要經脈,就被劈中,而這極光電閃之間,洞虛就知道只有重新進入客廳才是他們唯一的活路,當下硬撐起一口真氣,帶起洞實狼狽進入客廳。
洞虛道:“周城主這番豈是待客之道,我等兄弟二人即使有些齟齬,但還不至於遭致此殺手吧!”他一手按著不斷起伏的胸口,說話軟弱無力,斷斷續續。
洞實此刻已經癱坐在地上,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周通自是知道洞虛此言不假,不管之前有什麼爭執,但都沒有到你死我活的份上,如果此刻任憑蕭玉樓將兩人在周府的地方殺了,那他周通在江湖上可就沒有一點道理可言,畢竟人家是來做客的,但卻被人無端端殺了,而且還不是周府的人。
但看到蕭玉樓怒目圓睜,渾身殺氣,卻又不像是能夠善罷甘休的樣子,此刻在圍城暗流湧動,群敵虎視眈眈的情勢下,蕭玉樓必定是一個足以影響局面的重要高手。
這兩方一個要講江湖道義,一個要講圍城安危,實在讓他不知如何抉擇。
這時,蕭玉樓卻突然殺氣一收,冷聲道:“方才偷襲你們,量你們也不服,快滾吧,若是還在圍城內看到爾等,絕不留情。”他聞聽洞虛的言語,立刻明白到周通的苦處,而他也已出了一刀之氣,怨恨稍解,便給周通一個面子。
此言一出,洞虛就知自己從生死間走回,方才他瞧清蕭玉樓的樣貌,想到當年蕭玉樓狠辣決絕的行事作風,哀嘆此番斷難倖免,對周通的一番話也不過是做最後垂死掙扎,沒想到峰迴路轉,竟真的撿回老命,當下眼淚盈眶,直想大哭一場,雖然周通猶疑間並無言語相助,但他如何不知蕭玉樓正是看了周通薄面。他扶起洞實,對著周通感激道:“城主大恩,沒齒難忘。”說罷,攙著洞實一瘸一拐的走了,此間竟不敢瞧一眼蕭玉樓。
蕭玉樓稍出了悶在心中十餘年的氣,意氣風發,長刀一收,踏步上前拱手道:“周兄,一來就給你惹麻煩,抱歉。”
周通趕緊虛脫住蕭玉樓雙手,笑道:“哪裡,今日又見狂刀出擊不減二十年前風采,心中甚是歡喜,來,請坐,奉茶。”
蕭玉樓微笑頷首,在左側上首坐下,他目光一轉,問道:“周兄,小弟眼拙,未知這幾位是?”他雖問著全部,但注意力卻大多放在莫問身上。
周通哪裡不明白蕭玉樓的心思,先指著藍夢和道:“這位是玉蘭山的藍夢和藍姑娘。”
蕭玉樓笑道:“玉蘭山醉生夢死心法早在二十年前就響徹江湖,未知藍姑娘和藍正怎麼稱呼?”
藍夢和眸光一閃,輕聲道:“正是家父。”
蕭玉樓點點頭,將頭轉向袁駿,就聽到周通介紹道:“這是慕容世家的客卿長老袁駿,在江湖上素有生死刀之稱。”
蕭玉樓對著袁駿一笑,說道:“觀你氣勢,你的刀一往無前,不見生便見死,跟我的狂刀倒有些相似,有時間大家可以交流一二。”
袁駿欣然允諾,他本就嗜武成狂,方才乍見蕭玉樓雄渾凌厲的刀氣,手中就微有癢意,此刻蕭玉樓既有相邀,他當然是固所願不敢請爾。
此刻周通已介紹到莫問:“這是莫問,江湖人稱死神。”他似想多說兩句,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吐出兩句言語。
但這兩句介紹對蕭玉樓來說,都略顯多餘,他並不認識莫問,但卻神交已久,當年他闖出狂刀聲名之時就常聽到死神莫問,作為他這樣一個以追求武道極致為目標的武者,像莫問這樣的對手自是不能放過,然而未有機會就遭陷害,被逼入圍城,這也是他的一大憾事。
方才他一入廳,就感到莫問死氣沉沉卻又高深莫測的氣場,頓時對這人身份瞭如指掌,但此刻二十年前心向王往之的對手就這麼輕易的出現在眼前時,他卻有些不知所措,他遠離江湖已經太久了,故而才讓周通一一介紹過去,給自己喘息之機。
此刻,周通已介紹結束,他自是沒有退路可退,眼中精光爆閃直逼莫問朦朧不清的面龐,一股凌厲恐怖至極的刀意從身體內部延伸而出,霎時間,他的周遭就無端的瀰漫著無數的氣旋,而這每一個氣旋都是由蕭玉樓凌厲的刀意構成,這些無數細小的氣旋瞬間融合為一股昂然挺立的龍形颶風。
與此同時,受到蕭玉樓刀意的壓迫,莫問面龐瀰漫的灰氣一陣波動,他一直緊握長劍的灰白手指突然出現在劍柄處,而長劍已然從劍鞘中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縫隙,但就是這一絲縫隙使得他身周的灰氣猛地如同沸水一般沸騰起來,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片刻間就將他籠罩在一團灰霧中,這團灰霧充斥著死氣,邪惡,好似各種負面情緒都能在其中生存,灰霧湧動間,一陣嘶啞的聲音緩緩透出:“狂刀,好刀,但你不是我的對手。”
蕭玉樓氣勢如虹,並不理莫問的言語,此刻他刀意攀到頂峰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霎時間,天空突然為之一亮,這光亮是如此的刺眼,以至於其他一切都彷彿失去了色彩,天地間獨剩下這一把刀,刀氣暴起夾著龍形颶風般的刀意環繞其上,瞬乎間劈在灰霧上,龍形颶風般的刀意此刻真如化作蛟龍,闖入灰色大海中,攪起陣陣翻天巨浪,而凌厲的刀氣也彷彿變作踏龍征戰的鬥士,夾著刀意在灰霧中衝殺,但灰霧卻彷彿無邊無際,無窮無盡,怎麼都探不到盡頭。
突然莫問灰白的手指又是一動,他先是一提,長劍便又向上露出微不可察的一絲,隨後就一合,讓長劍重新完全入鞘。但就這般輕微的動作,卻如蝴蝶效應般,引起巨大變化。他周遭的灰霧在一提之間彷彿吃了補藥,猛地一震,隨後爆發,就彷彿這灰色大海突然捲起滔天巨浪,將其中衝殺不止的刀氣刀意全部捲到大海深處,這一刻,在坐眾人都彷彿真實感受到這大自然不可抵擋的浩瀚神威。
刀氣刀意被捲入灰霧的瞬間,正是莫問手指一合的剎那,而這一合之間籠罩其身周的灰霧就彷彿得到了什麼指令,霎時間帶著席捲其中的刀氣刀意消失無蹤。
莫問依然端坐不動,周身薄薄的一層灰氣,但他的手指已重新放到了劍身處。
蕭玉樓面色先是一紅隨即突然轉白,他趕緊端起茶盞,向著其中吐出一口鮮血。
此刻勝負不問可知。
“玉樓兄。”周通見狀,驚呼一聲,疾步走至蕭玉樓身後伸手按在其肩背處,緩緩運氣助其療傷。
另一邊袁駿見到這番精彩絕倫的交手,並沒有任何怯意,反而渾身戰意鼓盪,恨不得立刻出手,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場。
藍夢和則是眸光微閃,面上卻不動聲色。
片刻後,蕭玉樓臉色略微好轉,他轉頭對著周通謝道:“好了,有勞周兄。”
周通擺擺手,回到主位坐下,道:“些許小事,不用介意,但能見識到這般曠世絕倫的交手,真是讓人心嚮往之。”
蕭玉樓再次盯著莫問,此番交手落敗,但他眼中卻湧現出更加狂熱的戰意,他笑著道:“此番能夠和莫問先生交手,真是不枉此行,多謝手下留情。”
莫問端坐不動,嘶啞的聲音憑空響起,“不用,我並無把握殺你而不傷。”
蕭玉樓點點頭,就不再與他說話,他們兩人雖是第一見面,但英雄之間心心相惜,幾句話就能表達內心感受,自不用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