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指之力（1 / 1）
蕭陌一行六人出了周府大門，剛走幾步，其中一位神色桀驁的年輕人就對著蕭陌喝道：“喂，師傅讓我等跟著你們，你們前面帶路吧。”語氣十分囂張，充斥著一股頤指氣使的味道。
蕭陌心中有氣，但他如今心境更上一層，臉上絲毫不動聲色，周小凡卻受不得氣，斜著眼嗤笑道：“圍城是集天地靈氣之地，無論在哪裡都有其獨特韻味，幾位總是面目朝天，想來是發現圍城的天比之其他處更藍更廣闊吧？”
蕭陌禁不住莞爾一笑。
四人中另一位鼻高眼深的年輕人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袖袍，踏前一步，喝道：“好個伶牙俐齒，常聞師傅說圍城周城主一式月落烏啼劍法舉世罕見，不知道周兄弟學到幾成。”他們師兄弟幾人從小習武，如今雖依然沒有進入先天之境，但在後天之中也算佼佼者，早已看出蕭週二人不通武學，故而以此挑釁。
其他三人同時冷笑不已。
周小凡哪裡學過什麼武學，但以他的性格就是不肯認輸，還待再說，蕭陌笑道：“君子動口不動手，諸位一表人才，何必在大街上做那市井小人打鬧之事。”
那人嘿嘿一笑，緊步逼近，道：“無妨，大家切磋一二，莫不是兩位看不起我等師兄弟四人。”
聞言，縱使蕭陌如今心境突飛猛進，見到如此恬不知恥的人物，不由也怒火攻心，不可抑制。
周小凡更是不堪，臉色氣的通紅，此刻怒火攻心下哪裡還理會自己到底是不是對方的對手，手一抬握著拳頭就向著那人臉上砸去。
那人瞧也不瞧，故作瀟灑般隨手一揮，拍開周小凡的拳頭，隨後踏步近身，單肩上靠，狠狠的撞在觸不及防的周小凡胸口。
周小凡胸口一痛，禁不住就要向後退去，誰知那人身形一動，右腳上前突然支在周小凡小腿處，擋住退勢，周小凡頓時立足不穩，直挺挺“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那人的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頃刻之間完成，足見確有幾分功底。
這時，四人中又一個面色微黃的年輕人笑道：“清絕，你的武功大有精進啊。”
清絕聽得讚揚，神采飛揚道：“見笑了，清河，你也試試。”他這番形態好似打倒了多厲害的一位武林高手，卻渾然忘了周小凡根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清河眉頭一挑，竟同樣毫無半點羞慚之意，道：“好，那我就和這位蕭兄弟討教一二。”
蕭陌將周小凡扶起，見他並無大礙，知道四人只是想故意使自己等難堪，並沒有下重手，正想著如何解決這莫名其妙的事，突然聽到清絕清河毫不廉恥的對話，差點氣暈過去，忍不住戟指喝罵：“爾等不要太過囂張，這裡可是在周府附近。”
哪知清河竟毫不在意，嗤笑道：“若是你們想要叫人，我等師兄弟四人接著就是，沒想到觀你們二人相貌堂堂，竟是個膽小之人。”
蕭陌真是啼笑皆非，他從未聽過這般道理，欺凌弱小者反而佔著理上，霎時間他對蕭玉樓所說的江湖上以強者為王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這時，蕭陌餘光一瞥，突然發現三道熟悉的身影從街頭出現，正是前來周府打探情況的凌如風沈玉和凌雲三人，心中頓時一喜。
凌如風三人此刻也剛好見到蕭陌扶著周小凡立於廣源街口，而對面同樣立著四人，兩方似乎正在對峙，當下幾人加快腳步，片刻間來到眾人跟前。
凌雲道:“蕭兄，發生何事，可需要在下幫忙？”他說話時餘光掃過四人，見四人桀驁的姿態，立刻對這件事隱隱把握到幾分。
凌如風來到周小凡身側，低聲問起情況。
沈玉則面無表情。
蕭陌暗中對凌雲使個眼色，他恨極四人囂張跋扈，想要給四人一個教訓，當下故作驚惶之態，道：“不說了，咱們先走吧。”說著，上前拉住凌雲就要轉身離去。
清絕四人突見凌雲三人從遠處走來，又觀察到凌雲步伐嚴謹，氣度不凡，心中不由一緊，就打起了退堂鼓，但蕭陌的一番驚惶失措的樣子，立刻讓他們生出另一種想法。
清河身形一晃，掠過蕭陌幾人，攔在前方，緩緩說道：“蕭兄弟，此刻你們五人，我們可就四人，算起來還是我們吃虧了。但我們師兄弟四人從來不計較這些小事，咱們將就著切磋一下吧。”
其他三人同時腳步移動，形成一個包圍圈將蕭陌五人圍在其中，觀其形貌，俱是冷笑連連，神態囂張。
凌雲三人見狀，哪裡還不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皆是怒火難制。
蕭陌暗中冷笑不已，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叱喝道：“爾等太過分了，難道非要一點情面都不留嗎？”
這時，四人中一直未曾開口的人突然說道：“蕭兄弟儘管放心，我等以少勝多，雖然處於劣勢，但我等自有武者精神，絕對會百折不饒，希望蕭兄弟五人也是。”
清絕忍不住笑道：“對對，清風說的有理，你們可要百折不饒啊。”
凌雲禁不住冷哼一聲，他為人正派，對這種無恥小人恨之入骨，若不是蕭陌眼色示意，早就出手教訓一番。
最先說話的神色桀驁之人見狀，踏前一步，指著凌雲道：“這位兄弟尊姓大名，在下清玉想要請教一二。”他根本不管江湖人士見面應該施展的抱手禮，直接用手指著對方面孔，實在是無禮之極。
其他師兄弟三人皆露出惋惜的神色，好似失去了大好機會。
蕭陌四人卻面色為之一怔，他們如何都想不到清玉竟直接挑上了他們之間唯一一位懂武學，並且是一位踏入先天之境的高手，真不知該說他眼力卓越還是毫無眼力。
清玉瞧見蕭陌四人臉色變化，更是得意非常，以為沾到大便宜，灑然一笑，道：“你若是不說也沒有關係，讓你先出招。”
蕭陌四人從未見過如此滑稽之事，均是忍俊不禁。
清河等人這才發覺形勢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如今他們已經騎虎難下。
凌雲道：“好，我出手了。”
他嘴上說著出手，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就這般緊緊的盯著清玉的眼睛，眼中突然刺出一道精光，直射入清玉眼中。
清玉渾身一震，雙眼微酸，禁不住淚流滿面，還未動手就吃了對方一個暗虧，頓時惱羞成怒，也不管能夠這般施法的到底是何等樣人，大喝一聲，手臂直直穿出，手掌微張，捲起一陣強風向著凌雲臉上印去。
凌雲冷笑一聲，他從清玉出手的方式立刻得知他們所使的是何派武學，又見清玉動手之間，氣勢十足，煞氣逼人，實是對自己動了殺機，想到若不是自己而是蕭陌四人中任一人，豈不是立刻就要遭了毒手。當下暗怒不已，就要給這四人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心中計定，身體平移半寸，讓過清玉的手掌，戟指倏地刺向清玉的腰間肋骨處。
清玉手掌撲空，怒火更甚，但他終究習武多年，警覺性不低，餘光間瞥見凌雲突然戟指刺出一招精妙非常的指法，指尖飄忽，似有無窮變化，讓人無法揣測其最終落點，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想到這人難道竟是個高手，心中想著，手上卻不敢停下，使出拿手絕學，手掌迅速縮回，置於身前，真氣鼓動之間，在手掌上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八卦圖形。
凌雲不為所動，手指保持原來的態勢緩緩逼近，他手指出手時與清玉腰間大概兩尺左右，但這兩尺距離卻偏偏彷彿無限延伸，耗費了許久時間，才堪堪刺在八卦圖上。
清玉神色一喜，手掌微縮，八卦圖立刻化為一道虛影隱入手中，身形一轉，手指猛地彎曲成鷹爪，倏地叼向凌雲的手腕。
凌雲戟指不停，手腕突然一陣抖動，頓時使清玉的鷹爪無從下手。
清玉駭然變色，此刻變招已來不及，凌雲戟指直探，一馬平川刺在清玉肋骨上，清玉只感到肋骨上微微一麻，就再無其他事情，微感奇怪，抬頭剛好覷見凌雲同樣疑惑的神色，頓時心中想到一個可能，原來此人竟是個只懂招數而真氣不足的傢伙。
清絕三人在一旁掠陣，突然見到凌雲戟指直搗黃龍般刺到清玉肋骨處，均是神色微變，不可置信，正待出手相助，就看到清玉毫不在意的神色，心中均是疑惑不已，這時，只見清玉突然向他們使個眼色，頓時都猜出幾分。
清玉退後一步，道：“閣下身手果然不同凡響，小弟一人絕不是你的對手，但面對閣下如此精妙的出手，若不能比個痛快，當是人生一大憾事，所以請允許我四人一同出手，但請閣下儘管放心，我等出手皆有分寸，點到即止。”
清絕三人在清玉說話間同時腳步移動，將凌雲四面圍住，而蕭陌等人則被攔在包圍圈外。
蕭陌四人見狀，均是冷眼旁觀，其中周小凡更是眼中寒光凜凜，他對四人怨恨最深，恨不得讓他們立刻吃個大虧。
清絕道：“凡我江湖中人，均是以追求武道極致為最終目的，當取長補短，互補有餘，閣下指法精湛，若是輸了，請將指法說法，大家就互相參詳一二，共同進步，閣下認為如何？”
凌雲面無表情，冷哼一聲，道：“少說廢話，趕緊動手。”
“手”字才吐出一半，周圍就已狂風捲起，原來清絕四人未等凌雲說完已經同時出手，四隻手掌捲起強大無比的氣勢向凌雲身周各處拍去，他們身為師兄弟，常年一同習武試招，自是十分默契，此刻出手立刻將凌雲四周任何能夠躲避的方位全數封閉，這四人竟想要一擊就擊敗凌雲。
凌雲對四人這般近似偷襲的進攻手段暗中惱怒不已，面色卻絲毫不改，食中兩指豎起，再次向著清玉肋骨處刺去，所用招數竟與剛才對招之時別無二致。
四人面色微變，均想不到凌雲竟然如此託大，竟敢用同一招數對敵，這簡直就是對他們赤裸裸的蔑視。四人心高氣傲，如何受得了這種蔑視，頓時怒火沖天，原來還保留一二分的功力立刻全數施展，霎時間，風聲更急，呼呼聲練成一片，彷彿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凌雲卻無動於衷，戟指不徐不緩的在四人驚懼莫名的視線中，清晰無比的劃過一道玄妙的軌跡，穿過清玉重重手影，再次刺到清玉上次被刺的肋骨上，不差分毫，隨後手指不停，身形圓轉，連續向著其他三人肋骨處同樣各刺一指，才收回手指，隨後身形晃動，緩緩走出包圍圈，來到蕭陌四人身側，神色淡然，好似做了一件隨意之極的事情。
清絕四人這才聽到肋骨處突然響起一陣“咔咔”聲，隨後臉色劇變，冷汗淋淋，身體彎曲如蝦米般臥倒在地，原來他們各自一根肋骨竟被凌雲一指之力硬生生刺斷，而由於凌雲身法手法太快，直到此刻他們才有所感覺。
凌雲喝道：“爾等如此德行，簡直丟盡武者的臉面，若是再給我看到爾等為非作歹，絕不留情。”
說罷，蕭陌五人再不管四人在地上如何作痛，颯然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