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含香閣(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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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狀,無不心中悸動不已,此時兇案現場還沒有看到,就已經死了兩位江湖上的成名高手。

下一個又是誰?

眾人心中都產生這樣的擔憂,他們覷著傲立場中氣勢全消的黑衣男子,此刻哪裡還理會他是不是與圍城或者慕容世家有關係,他們的腦海中都無比恐懼的烙印上此人那一式凝重如山嶽的刀法,同時他們又想到葬身狂獅的那一式凌厲狂野的刀法,立時對圍城高深莫測的勢力產生一種莫可名狀的恐懼。

袁駿將刀抱起,緩緩走回周通身後,閉目不語。

白倩娘再次一揮手,身後走出兩人,將慕寒的屍體搬走。

蕭陌四人均是面色蒼白,胸口如遭重擊,他們腦中不斷浮現慕寒臨死時陰森詭異的樣子,耳中反覆迴盪慕寒冰冷寒悸的聲音。

這才是江湖。

周通覷見眾人的表情變化,知道這些人裡大部分已經生出恐懼心理,只要他略微施壓,他們立刻就會丟盔棄甲,屈膝投降。

他將目光從人群中掃過,發現那幾個氣勢沉凝之人依然不動聲色,他暗忖道難道這些人並不是一路的,否則應不會對傅雷和慕寒的死無動於衷。

他心中思忖,目光不停,對著幾人仔細辨認,立時從中發現另一位江湖成名人士金身羅漢譚成,而其他人盡皆不識。

此刻由於周通凌厲高深的手段,人群已經剩下不足五十人,原來煞是擁擠的大廳,如今也顯得空曠許多。

周通決定打草驚蛇,他突然袖袍一揮,指著人群中沉聲道:“本座倒是眼拙了,譚先生來了如此之久,竟沒有與你問好,真是罪過。”

眾人立時順著方向看去,均想看看能夠讓周通親自邀請的是哪位譚先生。

譚成顧盼間突見周通目光閃爍的盯著自己,就知不妙,剛想避開,已經落入眾人無數目光之中,心下暗自無奈,只好踏步上前。

眾人紛紛讓道,只感到譚成行走間每踏出一步,含香閣都彷彿為之一震,均是駭人失色。

這時突然有人輕聲道:“莫不是金身羅漢譚成。”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都彷彿漏了一拍,狂獅已逝,水妖剛死,如今又出現了一位江湖的成名高手,這含香閣的命案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連這些應該早已不為外物所動的高手都來了,如果說剛才他們還是隱隱感到事有可疑,但是現在他們均十分確定這裡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譚成步履沉穩,一路踏出人群,立在周通身前一丈處,沉聲道:“周城主何必咄咄逼人。”

周通暗中冷笑,訝道:“譚先生此言何解,本座絕無其他念頭。”

他說話時神色堅定,自有一股一言九鼎的氣勢,但他的眼眸深處,卻在不斷的觀察另外幾個氣勢沉凝之人,目光掃過,立時就發現這幾人開始隱匿身形,他就得知這幾人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絡。

譚成功力雖高,但為人古拙,直來直往,面對周通的一記反問顯得啞口無言,乾脆一言不發,矗立不動,眼中精光直逼周通身上。

周通眼光毒辣,立知此人不善言辭,但他同時想到往往這種人卻又是最難對付的,因為這種人腦筋直,不會轉彎,認準死理就一路走到黑,不由暗自嘆息,古人云:得之東隅,失之桑隅,他雖然透過譚成得知這幾人之間確是有些關聯,但卻同樣拉出這麼一位難纏的人物,一得一失間,讓他頗為踟躕。

這時他神色微微一動,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蕭陌緩步走到周通身後左側,低聲道:“城主,我有個提議。”

周通神情不變,心中卻微感詫異,值此氣氛無比沉鬱壓抑之際,他完全想不到蕭陌竟敢開口說話,並不轉頭,微微頷首。

蕭玉樓怔然一笑,心中大讚蕭陌勇氣可嘉。

眾人均是疑惑莫名,他們突然間見到一位年輕無比的少年走到周通身側,同時發現此人正是不久前才進來的其中一位,目光不由得全數集中在其身上,想要看看其到底想要幹什麼。

蕭陌將頭隱在周通身後,只輕輕道出了四人字:“引蛇出洞。”隨後在周小凡等人驚詫疑惑的目光中走回原位。

眾人見狀,均感到莫名奇妙,不知其到底做了什麼。

周通聞言,心中略微思量,立時恍然大悟,明白到自己走進了誤區。

他和蕭玉樓等在來之前就對如今圍城詭異莫測的情勢做了充分的分析,他們均是才智卓絕之輩,聽到含香閣發生命案之時,立刻就猜知這個命案極有可能是幕後黑手推動用來確定紫玉觀音確實存在的關鍵之處。

在到了含香閣之後,見到各方人士虎視眈眈,對這份猜測立時又多了幾分把握。如此這般他又怎麼能夠讓這些人真的去查探現場,他不敢冒此風險。

但蕭陌的一句引蛇出洞卻立刻讓他生出撥開雲霧的感覺,命案發生在申時末,而此刻已經快到了戌時,如此長的時間,眾人依然集結不散,事態依然沒有得到有效的抑制,而幕後黑手還依然隱藏在暗中窺視,就是因為他沒有把握住事情的重點。

這些人都是棋子,而他應該和下棋的人交手,才能真正的下贏這盤棋,挽救圍城的危機。

心中有了定計,周通也不理矗立一旁的譚成,目光移到人群中,道:“本座亦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今日之事兇手還未擒獲,就已經多添了兩位好朋友的性命,本座亦是不安,如今譚先生在側,本座就請譚先生給出個主意,看如何解決此事,譚先生意下如何?”

眾人愕然一喜,他們從周通此時的口氣中得知事情有了轉機,同時猜知周通此刻的變化必然和蕭陌有關,均是暗中揣測不已。

譚成眼底浮出一絲詫異之色,腦中快速運轉。

他突然間聽到周通竟向他徵詢意見,立時想到周通有何陰謀,但他為人古拙,無論如何也不能猜知周通複雜莫測的心思,心中忿忿不快,沉聲道:“周城主說笑了,譚某可沒有什麼能力出謀劃策。”

他這番話一是氣話,一是故意試探之語。

周通神色誠懇,揮揮手,道:“譚先生不用謙虛,本座亦不想再添無辜性命。”

譚成見周通再次相請,暗忖只要我步步為營,又有何懼,於是緩緩說道:“譚某也沒什麼注意,但此刻大家皆是為了閣中命案所來,而城主一直以此事相阻,故而才有此衝突,如果城主允諾大家一起查探,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

眾人目光灼灼,立時盡數投至在周通身上。

譚成的提議正是他們心中所想,他們只感到心中怦怦作響,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周通的回答。

他們只有親耳聽到周通道出承諾才能完全放心。

周通目光越過人群,極目遠眺,露出沉吟之色,實則心中卻想的是若是閣中真的如他所想確定了紫玉觀音的存在,下一步該當如何行事。

半晌後,在眾人心焦難耐之時,周通目光一收,嘴角浮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沉聲道:“好,譚先生此言有理,本座決定就依譚先生所言。”

眾人聞言立時欣喜之色溢於言表,他們以生命為賭注的一搏終於取得了初步的勝利。

譚成面色一怔,他完全想不到周通竟真就同意了他的意見,轉頭看看面露喜色的眾人,立刻想到已然為此事死去的傅雷和慕寒,暗叫可惜不已,但隨後他就想到也許如果沒有傅雷和慕寒的犧牲,他們未必能夠得到周通的退讓。

但另一方面,他同時對周通這種出乎意料的言行產生一種難以理解的情緒。

周通又道:“但此刻天色已晚,諸位不如先休息,本座亦要整理一些思緒。”

氣氛立時為之一緊。

緩兵之計?

眾人面色遲疑,心中泛起複雜難明的情緒。

譚成面色不動,不發一言。

他心思古拙,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現在周通收納他的意見對眾人退讓,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面子,他自然不能故意戳周通的軟肋。

這時,眾人中再次走出一人,劍眉向天,眸光逼人,身後斜斜揹著一柄丈二長槍,槍尖鋒銳,閃閃發光。

他緩緩踏步,不徐不疾,行走間氣勢沉凝,淵深嶽峙。片刻後,立在與譚成互為犄角的另一邊,向著周通平視而去。

眾人立刻將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看他有什麼話要講。

這人傲立場中,意態輕鬆之極似毫不為廳中壓抑的氛圍所影響。

周通立刻就看出此人正是那幾個氣勢沉凝之人中的一個,心中暗喜,正是要將你們一一請出。

只聽這人緩緩開口:“周城主,此刻我們追查兇手,兇手何嘗不需躲避我們,時間急迫,當是耽誤不得。”

他雖說話緩慢溫和,語氣平淡如水,但眾人都禁不住升起一種此人說話非常有理,就應該立刻照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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