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雲壓城(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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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凝結如冰。

人人思緒如潮。

破妄禪師首先開口道:“周城主,老衲和高施主可都是誠心誠意幫手,這件事情如何處理,還請城主給個話兒吧!”

周通暗罵兩聲禿驢,方才緩緩向著出刀之人說道:“未知這位朋友高姓大名?”

那人顯然不敢得罪周通,面色一肅,恭敬道:“不敢,在下小刀會南越,恰逢其會,也想奉上一己之力!”

周通點點頭,道:“南兄弟身手不凡,能夠出手相助,本座十分欣慰,但,嘿,此番還有三個名額,以南兄弟的身手,不用急於一時吧!”

南越笑道:“城主說笑了,其實南某又怎是趁人之危之人,實在是為這兩位朋友著想,方才魯莽出手?”

話音剛落,就聽得高頂忍不住喝罵道:“好個不要臉,高某闖蕩江湖如此之久,閣下這般人物,還是尚次得見!”

南越並不著惱,續道:“在下瞧得兩位爭鬥激烈,已然各自受傷,再鬥下去勢必兩敗俱傷,到時候即使破妄禪師或者高兄弟獲勝,也是受傷之軀,又如何面對接下來的惡鬥。”向著破妄禪師和高頂分別抱拳,又道:“在下出手或者魯莽,但卻是出自一片真心,希望兩位勿怪!”

破妄禪師兩人雖知這只是南越的推脫之詞,但聽來卻又合情合理,當下啞然無語,默立不動。

周通道:“本座倒是小人之心了,破妄禪師,高兄弟,兩位覺得如何?”

破妄禪師面色變幻不定,終於嘆息一聲,道:“罷了,老衲這就會景雲寺,告辭!”說罷,腳步踏起,出門去了。

高頂見破妄禪師已經走了,而自己又身受重傷,留下來也必將毫無作為,反而會不小心傷了性命,當下倒翻過來,以左腳支地,拱手道:“高某也不做不要麵皮之事,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一瘸一拐的走了。

這番兔起鶻落,登時令得眾人大跌眼鏡。

周通等人卻是暗自凜然,忖道這又是一個難纏之人。

場中獨立南越一人,面色沉靜,反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眾人一時皆都不敢妄動。

周通乾咳兩聲,化開凝結的氣氛,道:“諸位,既然破妄禪師和高頂都先行離去,南越兄弟自然就是獲勝者,不知諸位中可有異議?”

眾人皆是想到:如今還僅有三個名額,若是再讓出一個,就還有兩個,自己還會不會有機會?

南越怡然自得,似乎一點都不為名額之事擔憂,反勸著眾人道:“各位朋友,名額還有三個,小弟若是再奪取一個,那可就只有兩個,各位朋友還是不用太過謙讓!”

他這番說辭卻令得眾人對其產生一種有恃無恐的感覺。

周通暗歎:終究是一群烏合之眾,這種小手段就將眾人耍得不知所措。

過了片刻,眾人依然毫無動靜。

南越臉上終於不可抑制的出現一絲得色。

“嗖。”

門前突然身影一晃,日光即被遮住。

一人身現門口處,隨即一把淡淡的聲音傳進眾人耳中:“南越,沒想到你膽子還真是不小,敢到圍城來,你忘了我當年跟你說得話了嗎?”

眾人暗忖:聽這話好似這人和南越有些瓜葛,太好了!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皆是向著門口看去。

那人年約四十,一身白衣布袍,甚是簡約,但卻是一層不染。

眉清目秀,薄薄的嘴唇顯示出主人倔強的性格。

身形挺拔,猶如一直蒼松,孤立天地間。

那人面對眾人的目光毫不在意,眼睛越過眾人眺在南越身上。

南越臉色變得難看,擠出一絲笑容,道:“師兄,嘿!我實在不知師兄在圍城哪!”

那人竟是南越的師兄!

南越又為何如此懼怕此人?

也不見那人怎麼動作,眾人只感到人影一晃,那人已經立在眾人之前,與南越相距不過三尺。

南越嚇了一跳,趕緊躍後兩步,顫聲道:“師兄,我真的不知你在這裡,否則打死我也不敢來啊!”

眾人各懷心思,皆都看而不動。

周通目光一閃,心頭暗喜:他也來了!

羅平心中揣揣,想到:這是什麼人,修為似乎不再我在下?

那人眼瞼低垂,緩緩道:“無妨,師兄也甚是寂寞,唉!當年的事我可是片刻都忘不了!”

南越又退一步,臉色更加蒼白,道:“師兄,當年的事可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一個小人物,冤有頭債有主,可不能算在我頭上吧!”說到此處,話語中竟已微有哭腔。

眾人怎能想到剛剛還談笑間逼走兩個高手的人,此刻竟會有如此怯弱的表現,當即皆是愕然。

那人突然抬眼,雙眼精光一閃,道:“南越,當年你說話時可是神氣的緊,怎麼如今這麼窩囊,嘿!真是讓師兄有點看不上眼!”

南越再退,已退至周通身前,道:“小弟哪敢跟師兄比,當年師兄的絕世風采可是一直烙印在小弟心中。”又微微撇頭,向著周通道:“城主,嘿,南…南某,小弟恐怕不能幫助城主了,但是由我師兄幫手,想必再厲害的兇徒都是不用擔心的。”

周通一哂,越過南越,拉住那人的手,笑道:“江兄,真沒有想到你也來了,本座甚是欣慰!”

這人正是被蕭陌五人唸叨的江南春的老闆江遠。

江遠原是小刀門前任門主江天之子,機敏好學,悟性出眾,然而活潑好動,時常出門遊歷,不理門中之事。

在他二十六歲之時,尚在滄州遊歷,然而門中發生變故,江天莫名死亡,當他得到訊息時,匆忙趕回門中,門中已經大變。

江遠本來就不喜束縛,心中早就決定絕不繼承門主之位,這次回來也不過是想要為父親戴孝送終,卻不想門中有人心懷鬼胎,竟不讓他見江天最後一面。

場面登時變僵,他與眾人大打出手,眾人本就已經高估於他,然而沒有想到的是,他還要更加厲害,以一己之力從大門一直殺到靈堂。

當他抬起棺木時,驟變陡生,正是南越從中突發兩刀,一刀落空,一刀卻深深刺入江遠肩肘處。

南越見狀,心中得意,立時對江遠大加諷刺,說了許多不堪的話。江遠知道事不可為,更知道其父之死疑點叢叢,然而他已經受傷,在鬥下去,勢必會將性命丟了,當下權衡之後,趕緊退去。

眾人見識過江遠的厲害,皆都不敢阻攔,任他離去。

此後,江遠避入圍城,一方面繼續尋找其父的真正死因,一方面也是不想在和江湖有所聯絡。

今番他聞聽含香閣之事,本不想插手,但思慮甚久之後,還是決定幫上一幫,以報圍城助其多年隱世之恩。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剛來到門口就見到這個令他恨之入骨的人,當即過往種種一瞬間湧入腦海,讓他恨不得將南越大卸八塊,但他知道其父的死因到底如何還要從南越入手,故而將仇恨藏在心底,並未立時出手,而是一直對南越施加精神壓力。

南越曾經見識過江遠高深的修為,加之本就心中有鬼,被江遠再一嚇,立時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時,南越忽見周通竟然對江遠似乎很熟識,心中略定,在周通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道:“師兄,原來你與城主認識,嘿!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們先聊著,我先走了啊。”

周通不置可否。

江遠身形不動,雙目精光四射,一股勢場油然而生,將想要乘隙離去的南越籠罩其中,笑道:“師弟何必著急,師兄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呢,咱們這麼多年沒見,門中的事師兄我可是掛念的緊呢!”

南越身形忽起倏停,臉色遽變,寒聲道:“江遠,你還以為你是門主之子嗎!喊你一聲師兄,那是抬舉你,我現在就站在這…”向著周通拱手道:“城主請做個見證,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周通暗道:好個南越,竟還想要讓自己做擋箭牌。也不見他身形怎麼動,就到了南越身後,將南越完全暴露在江遠勢場中,笑道:“南兄弟,這裡這麼多人都是你的見證,咱們一開始就說好了,想要獲得名額,就得證明自己的實力,現在江兄想要和你爭一爭,大夥自然就都是見證了。”

眾人皆都目光爍爍,表現出坐山觀虎鬥的態度。

這就是人奇特的心理,本來在眾人心中重中之重的事情必定是紫玉觀音之事,但此刻,他們似乎都忘了。

是真的忘了?還是故意不去想它?

這就只有廳中個人自己心中知曉了。

這時場中獨立南越和江遠兩人。

南越略顯焦慮。

江遠神態隨意。

而圍觀眾人皆都無動於衷。

江遠忽的大笑,直笑得南越不知所措時,笑聲忽止,冷聲道:“南越,我也不羅嗦,你若是當著大夥的面將當年門中發生的事兒講個清楚明白,今天咱們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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