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雲壓城(12)(1 / 1)
那魁梧漢子向著聲源處瞧去,發現是一個尖嘴猴腮之人,雙目一瞪,喝道:“他孃的,長成這種鳥樣,還敢出來見人!”撇撇嘴,活動活動手腕,又道:“算了,老子打人也從來不計較這些,你既然不怕我,就來吧!”
那尖嘴猴腮之人最忌別人說他的長相,心中暗怒,表面上卻笑嘻嘻的,從幾人中走出,向著周圍打個躬,笑道:“在下青城山侯賽向諸位大哥大姐討個面子,這場子就先讓給小弟吧!”
眾人暗道就讓你們先漏漏底子,皆道:“請吧。”
侯賽拱拱手,道了聲“謝了”,轉身看向那魁梧漢子,伸手捂著嘴道:“報上名來!”
那魁梧漢子莫名其妙,道:“雷公臉,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太在意外表,你雖然長得難看點,也沒什麼,何必擋住?”
侯賽另一隻手連連揮動,道:“放你的屁,我怕你的名字太臭,才捂著嘴!”
眾人皆是暗笑不已。
那魁梧漢子勃然大怒,罵道:“找死,看我不打爛你的雷公臉!”踏步上前,就要動手。
侯賽退後一步,伸手一攔,道:“哪裡來的野蠻人,這點規矩都不懂,侯某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就無所謂了,但周城主,狂刀蕭先生,槍魔羅先生等哪一個不是江湖上大大有名望的人,這樣你都敢不通個姓名!”接著擺擺頭,嘆息一聲,一臉無奈羞愧之色。
那魁梧漢子一想確是如此,向著四周抱拳道:“抱歉了,在下陣頭山張瀚。”
話音剛落,侯賽立時雙手捂嘴,直呼:“太臭,太臭!”
眾人終於忍受不住,大笑出聲。
張瀚哪裡還不明白中了侯賽的詭計,怒目圓睜,頭髮上指,喝道:“好你個雷公臉,本想留你條小命,看來你還不要了,接招吧!”
侯賽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正暗自開心時,面前人影一晃,張瀚已經迫到近前,一個碩大的拳頭卷著呼呼風響,向著自己腦門砸來。
侯賽雖驚不亂,頭一偏避過拳頭,揮掌反擊。
一時人影重疊又分,“砰砰”聲響個不停,竟似勢均力敵的樣子。
與此同時,另一邊也開始交上了手。
只見那持劍男子刷刷刷連刺三劍,幻起三道劍光,向著對手迫去。
對面是一個身材矮小的漢子,躥高伏低,避過劍光,繞著持劍男子不住打圈。
那持劍男子喚作杭偉,自稱是柳劍門的弟子。而矮小漢子叫做何成,無門無派,是個獨行大盜,江湖人稱午夜鼠偷。
兩人同樣勢均力敵,你來我往間,已相互攻了數十招。
杭偉忽然大喝一聲,長劍向著前方虛空平直直刺,劍氣蕭蕭,捲起一陣凜冽殺氣。
虛空忽現人影,正是午夜鼠偷何成,他修為不如杭偉,但身法卻靈巧勝過杭偉不可以道里計,在與杭偉交手的數十招內,皆是憑著靈巧多變的身法不斷的穿梭躲閃,伺機而動。
但杭偉這一劍卻是先發制人,以逸待勞,將劍先置於何成下一刻的落點所在,看起來就好像是何成自己撞到劍上一般。
何成高速移動中,眼前忽然出現一道明晃晃的劍尖,登時大吃一驚。
他修為不行,但仍能夠在江湖上闖出這午夜鼠偷的名頭,正是靠了這神奇的身法,但這身法卻有一個弊端,就是每行一步,總會有慣性帶動其身體繼續向前,以往偷盜被發現,這慣性帶動的特性反而對他的逃跑起到不小的幫助,但這次顯然是幫了倒忙。
杭偉早就在與何成交手的數十招中發現這一特性,此刻見何成果然不能自控的向著劍尖撞來,不由得喜上眉梢,暗呼:名額是我的了!紫玉觀音是我的了!哈哈哈!
正得意間,眼前人影一晃,何成竟忽然消失不見,接著胸口一痛,向後摔去,這時一臉冷酷之色的何成忽然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怎麼可能?
原來何成在即將與劍尖相撞的電光火石間,身形猛地伏低,他人本就比較矮,這一伏就更低了,剛好避過杭偉必殺的一擊,而他身為午夜鼠偷,修為雖然不足,但卻練了一身了不得的壁虎遊牆功,此刻將地做牆,手足並用,跐溜一下就躥到杭偉身前,同時力灌於身,人猛地彈起,雙掌便印在杭偉胸口。
杭偉倒摔而去,何成如何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身形一展,雙掌探開,再次攻向杭偉。
杭偉雖驚不亂,急退間長劍抖動,如柳枝亂顫,在身前幻出無數劍影。
何成一聲冷笑,身形又快,杭偉只見眼前人影一晃,何成又不見蹤影,終於大驚失色,忽然身後響起一陣風聲,不及細想,手腕一抖,長劍回身疾刺。
長劍刺盡,竟刺了個空,這時左側人影一閃,杭偉長劍置於身後,收回已是不及,只能左掌拍去,竟又拍了個空!
兩回落空,而何成依然不見蹤影,杭偉登時心浮氣躁,方才壓下的內傷立時迸發,胸口一陣氣悶,頭暈腦眩間就要摔倒,就在這時,胸口處又是一痛,雙眼一黑,向後就倒,朦朧中只見到何成衝著自己倒下的身影冷笑連連,而他最後的念頭是:完了,紫玉觀音不是我的了!
而另一邊的交手也漸漸進入尾聲。
兩人交手至今已經相互硬拼了百十招,那張瀚身材魁梧,招招氣勢磅礴,橫衝直撞尚且說得過去,令人驚異的是,這瘦小的雷公臉侯賽竟是絲毫不讓,招招硬拼,而不落下風。
這時,只見張瀚踏步上前,手臂揮舞,由上至下,狠狠的向著侯賽腦門劈落。
侯賽眼冒精光,不退反進,立刻闖進張瀚身前,直拳奔出,捲起呼呼風響,向著張瀚胸口擊去。
張瀚疾揮的手臂立時一轉,由後面向前攏置,若是侯賽堅持擊打他的胸口,他的手臂同樣可以將侯賽的腦袋夾住。
侯賽拳勢不改,腦袋卻一沉,隨著拳頭向著張瀚砸去。
難道侯賽還練了鐵頭功?
張瀚暗怒:他孃的,這雷公臉這麼瘦都敢用頭來頂,老子豈能示弱!一手抬起架住侯賽的拳頭,腦袋一揚,同樣向著前方撞去。
只聽“砰砰砰”聲響個不停,眾人皆是大驚,暗道這兩人莫非都練了這鐵頭功不成?
這兩人互相縛著胳膊,只用頭撞,直撞了數十下方才停下,而兩人的腦門上均是浮出了一個老大的紅彤彤的腫起。
原來這兩人皆是執拗的性子,這邊張瀚想道:你用頭撞,我難道不行,那邊侯賽立刻就回想:你也敢用頭撞,難道我就認輸了!
這麼一來一回,誰也不肯認輸,縱使撞得腦袋暈暈沉沉的,兩人也始終不停,結果兩人竟是都撞暈了過去。
眾人皆是江湖老手,這般匪夷所思的交手還是尚次得見,不由得啼笑皆非。
周通揮揮手,就有人出來要將兩人抬走,卻不想這兩人雖然暈了,但手上勁力兀自不減,始終牢牢的抓在對方胳膊上,最後只好將兩人這般樣子同時抬走。
這一番鬧劇終於收場,但名額之爭尚未結束!
那邊杭偉也被抬走之後,午夜鼠偷何成立時成為場中唯一的焦點。
兩場交手,最後場中卻只落下一個人!
何成暗自調息,後面可能還有更多的交手等著他,他不敢有一絲懈怠。
周通道:“目前看來只有何成一位獲勝者,若是諸位沒有意見,那麼何成就可得一名額了。”
此刻一共只剩下兩個名額,眾人哪裡肯讓,更何況在何成與杭偉的一戰中,眾人將兩人的交手看得十分清楚,對何成武功上的優勢劣勢多了許多瞭解,但是眾人還有一個顧慮,便如何成如今的狀態一般----若是自己現在出手了,縱使將何成打敗,自己亦是另一個何成罷了!
周通何等樣人,眾人的心思自然瞞他不過,如今僅剩兩個名額,正是消耗眾人實力的時候,他怎麼會放過,當即緩緩說道:“諸位若是無人應戰,這名額就歸了何成了,其實本座亦覺得何成的身法將是本座追襲兇徒的一大助益。”又向著何成柔聲道:“何成,看來眾人皆都成人之美,待會你要好好調息,一會兒襲兇之事,本座還要多多依仗於你啊!”
何成眼露喜色,謙聲道:“城主客氣了,何某跟周城主,蕭大俠,羅大俠站到一處,只能是打個下手,噹噹跑腿的,主要的事還能靠您幾位呢!”
周通點點頭,轉頭向著眾人道:“好!時間也不早了,何成便得一名…”
就在這時,一道喝聲響起:“且慢!”
周通心中暗喜,轉頭看去。
何成眼皮一跳,暗叫要遭。
只見眾人中緩緩步出一人,約五十上下,身材高大,眉目兇悍,眼露煞氣,一看就知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那人走至何成身前,忽然放聲狂笑,又忽然止歇,傲然道:“老夫開碑手顏寬,識相的趕緊滾吧,老夫今天不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