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風之聖痕(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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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黑色麻衣的少女站在身形健碩的少年身旁,她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一腳一腳地踢開腳邊的石子,嘴裡無聊道:“哥哥,你覺得他能成功嗎?”

少年不語,只是沉著臉等待。

“哼!就算他透過了,也落後了我們太多,肯定成不了什麼氣候,你幹嘛非要這麼關注他嘛。”

少年依舊不語,他面色沉寂,肌肉虯結,才十四歲的身體發育就遠超常人,就好似山間假寐的猛虎,看似波瀾不驚,實則隨時能夠爆發出驚濤駭浪般的力量。

少女輕輕皺了皺小巧高挺的鼻樑,嘴裡抑鬱道:“他肯定過不了,一個對待風神都不虔誠的傢伙,憑什麼嘛!”接著又惡狠狠地說道:“說不定還會被風神趕出來呢!”

話音剛落,魔裡絲悚然一驚,就在剛才這一瞬間,她感覺到一陣寒意掠過,像是被人暗中窺伺一般。

她對敵意的目光感應極度靈敏,基本很少會出錯,然而那種感覺一瞬即逝,就彷彿錯覺一般。

她的目光四處遊走,試圖尋找敵意的來源,然而卻只是徒勞,場上根本沒人用那樣的眼光看待自己,有的只有那些熟悉的豔羨以及敬畏的目光,自從他們兄妹二人崛起之後,這樣的目光已成為常態。

魔裡絲有些驕傲的收回了目光,心說,“切,還是我多心了吧,就這些討厭鬼,哪裡敢用這種目光看待自己嘛!”

少女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哥哥,卻發現不知何時起他已經睜開了眼睛,似乎是剛從什麼地方收回目光,“哥哥,你在看什麼啊?”

魔里亞淡淡掃了一眼躍動的少女,又恢復了之前的作態,冷淡道:“沒什麼,耐心等待吧,他們應該也快出來了。”

“哦!”

對於哥哥的冷淡,少女早已經習慣了,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惱怒,但也實在無可奈何。

“哼!臭哥哥,以前你多溫柔啊,現在居然變得這麼冷淡,連你最可愛的妹妹都不理了!都怪那個死小子,乾脆別出來好了,看著他那張臉我就來氣。”魔裡絲在心中抱怨著,嫩白色的臉頰鼓起活像一隻嘴裡塞滿堅果的倉鼠。

從小她就不待見索爾,不管什麼時候見著他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搞的索爾心裡總是麻麻的,又實在不清楚自己哪裡惹到她了。

“還是莉蓮好啊!又溫柔又體貼!將來誰要是能把她娶回家做媳婦兒,那肯定很幸福吧!”每當這時候年少的索爾心中就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來,臉上一陣傻樂兒,看得身旁的莉蓮一臉莫名其妙。

魔里亞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人群的角落,有著一頭柔軟金髮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那裡與周圍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就彷彿躁動的火元素中混入了一個柔和的水精靈,她遺世而獨立,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彷彿在訴說著主人的溫柔,那雙似有星光閃爍的眸子正帶著殷切期盼看向符文閃爍的通道,那裡有她在意的人。

魔里亞又看了一眼身邊氣鼓鼓的少女,隨即微微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再不關注了,等待著那個人的歸來,那是自己必須要戰勝的人,是自己必須要堂堂正正贏個漂亮的人。

而此時,索爾的大腦裡一片混沌,彷彿還沒有從那世界與茵茵的對拼中恢復過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索爾的意識才漸漸復甦,當他睜開眼睛,無盡的夾雜著古神輕語的神光從虛無中映照而來,將他包裹其中,這神光似有生命一般,圍繞他極速旋轉並不停地與他接觸。

索爾看著那幾乎將四周虛無照亮的神光,神情有些恍惚,隨即恢復過來,暫時將心中的疑惑拋開,滿心興奮的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盛宴,這才是初祭的正確開啟方式啊!蓋裡爺爺曾經說過,“當風之谷的戰士腳踏神輝,吟誦真言,則勇往直前,所向披靡。”正是因為這神光風之谷才產生了無數強大的戰士。

“多麼濃郁啊!就像那混沌源初撥開蒙昧的第一縷光,神聖又耀眼。”索爾感受著身邊的溫暖與舒適,張開雙臂,大腦放空,迎接著新生到來。

。。。。。。

“嗯?”

。。。。。。

時間漸漸推移,明明光芒濃郁依舊,索爾卻始終無法感應到內裡的變化,他有些不淡定了,睜開雙眼,仔細觀察起周身來。

他的眼神逐漸凝重了,因為他發現那些神光始終圍繞著自己旋轉並不斷積累,然而卻始終無法浸入身軀。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塊頑石,一個混沌與沉重的聚集體,不受神光點化,要將一切神秘與奇異拒於門外。

索爾猛地站起來,看著環繞自己轉速越來越快的神光,心中焦急難以自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就是無法覺醒呢?”索爾身上正在發生的事情他很熟悉,甚至有些驚悚,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正是那一次讓他從神壇跌落,他絕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看著逐漸消融的神光,索爾身體不住的顫抖,明明沐浴在溫暖的神光中,卻感覺身體寸寸冰涼,彷彿那日的冷雨再次打在了他的身上。

索爾口中苦澀直刺他的內心,“難道我又要失敗了嗎?怎麼可以。。我該如何面對莉蓮,如何面對蓋裡爺爺,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夢想啊!難道我真的註定是個廢物嗎?”他繃緊了兩頰的肌肉,彷彿要將一口銀牙咬碎。

在這一瞬間蓋裡爺爺慈祥的臉,莉蓮柔軟的笑容,還有那一夜在月下的許諾迴盪在索爾的腦海裡,然後看著光芒消融,四肢逐漸冰冷,沿著血肉蔓延至內心。

“呵呵!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不給我嗎?我還能如何呢!”他心中的苦澀像是打翻了苦泉,一臉的自諷濃郁不散,眼裡散發著陰沉沉的幽光。

他甚至連踏上那條路的資格都沒有,還談什麼夢想?還談什麼繼承父母的遺志?

看不到希望的少年無力地癱坐於地,雙眼無神,彷彿所有精神都隨著神光逐漸消彌了。然而他卻沒發現所有的神光都在朝著他的後背彙集,隱匿,似乎有個看不見的黑洞在那裡,將四溢的神光捕獲。

沉默良久,當符文之光再次亮起,索爾麻木的靈魂艱難托起了沉重的身體,一步一步緩慢走向符文閃爍的盡頭,仿若一個正在走向刑場的囚徒,麻木又惶恐。

他害怕看到蓋裡爺爺臉上的失望,他害怕看見莉蓮眼中的憐憫,他恐懼風之穀人們口中的唾棄,無路可走的囚徒恐懼一切生者。

然而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你越害怕,它就笑的越放肆。來時三步踏過的符文之路,返回他走了十步,踏過這短暫的道路彷彿走過深淵般艱難。

終於,熟悉的日光照在了他的臉上,熟悉的目光,熟悉的喧鬧聲,熟悉的。。。絕望感。。。

他麻木的抬起頭,抬頭是‘死刑犯’最後的尊嚴,既是要接受臭雞蛋的洗禮,他也必須抬著。

而在這一瞬間,他看到了人們眼中的嫌棄,就彷彿在看待一個臭不可聞的垃圾,他看到了那對兄妹離去的背影,彷彿獅子看待羔羊般不屑。

最後,他僵硬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女孩兒,其實他從出來的一瞬間,就在洶湧的人群中找到她了,那彷彿與自己內心相繫般的順暢感,然而這時他卻低下了頭顱,不敢對視,就像昂首看遍一切的‘死刑犯’看到至親時一樣,彷彿最後的尊嚴都要被擊潰了。

莉蓮走了過來,步履輕盈,就像是花間的精靈,她柔和的目光輕易抓住了躲閃的少年,就彷彿伸手拿起心愛之物般輕巧且溫柔。

那是怎樣的笑容啊!就彷彿港灣在等待出海的船舶歸來,又彷彿繁盛的樹木在等待疲倦飛鳥的歇落,那是黑暗中的燈塔,在指引迷途中的旅人迴歸,是如日光般純粹且無私的熱情。

“嘻嘻!索爾你怎麼看起來一副要哭的樣子啊!想哭就哭唄,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會幫你擦乾眼淚的!”少女清脆的聲音在索爾耳邊迴響,彷彿又為他麻木的身體注入了一絲精神。

“誰要哭了,我只是眼睛裡進了沙子而已!”索爾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一點也不誠實。

“回家吧,蓋裡爺爺肯定等急了。”少女輕柔的挽住索爾的手臂,柔嫩嫩的觸感逐漸緩和少年的心

“嗯!”索爾點頭,低聲應道。

雖然他也害怕面對老蓋裡,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總要面對,不讓讓對方擔心,就是自己最後的尊嚴,“哪怕是讓蓋裡爺爺罵我一頓也好啊!”少年心中如此想到。

“走咯!”少女拉著索爾一路輕盈的小跑,完全不在意周圍人群看向索爾時的嫌棄,這自是己的朋友,不管他們怎麼看待,反正她永遠都會堅定地支援索爾。

甚至於這時候少女的心中都對風神產生了些許微詞,“索爾也不是故意的嘛,他那麼努力,怎麼可能是不忠者嘛,我看你才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哼!”(風神:。。。。。。)

“嗅嗅~,咦~!索爾你身上怎麼有股海洋的鹹溼味道啊!難道你昨天出去海邊玩兒,回家沒有洗澡?”少女一副很震驚的樣子,說完還頗有些嫌棄意味的鬆開索爾的手臂。

“哪兒有啊!我昨天明明洗了澡的!”少年著急地辯解道。他可不想給少女留下不愛乾淨的印象,然而剛說完他就注意到了少女眼中的那一抹狡黠,他頓時明白了。

“好你個莉蓮,竟然敢騙我!別跑,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誰騙你了,你身上明明有大海的氣味嘛,肯定是你昨晚沒洗澡,嘻嘻嘻!大笨蛋來追我啊。”少女的臉上笑容可掬,如蝴蝶般翩翩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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