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風之聖痕(二)(1 / 1)
“是你,是你,我們記得你!骯髒的欺詐者,你留下的痕跡在淡去,桀桀桀桀!你的力量即將枯竭了,而我們永世不朽,我們即將歸來。我們會掏空你的血肉,攪碎你的靈魂,恐懼吧!逃跑吧!我們要殺你,一千遍!也不夠!啊~啊~啊!”
。。。
混沌空間中,陷入鎖鏈‘泥潭’裡的詭秘身影,咆哮著,掙扎著,似要從無盡鎖鏈匯聚而成的泥潭裡掙脫,黑暗與混沌在膨脹,不祥的氣息在蔓延。
能使人瘋魔的聲音使這神秘空間瘋狂震顫,似乎連這奇異的空間都要崩碎。
“轟隆隆隆~”
。。。
在這沒有參照物的混沌空間裡,連時間的流逝都無跡可尋,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瞬,震動逐漸平息,咆哮慢慢停歇,詭秘存在對抗這鎖鏈群似乎極為費力,它看起來似乎是力竭了,接著這片混沌空間便陷入了死寂之中,然而已經無人知道,在這死寂之下隱藏著的是幾乎能顛覆世界的瘋狂!而現在,它離脫困而出不遠了!
索爾忽然感覺心頭一悸,後背脊骨處傳來陣陣灼熱感,似乎有什麼在激烈顫抖,又似乎是在向他預示著什麼,然而索爾此時卻無暇注意,他正聚精會神的聽著長老們爭吵不休。
他沒法不關注,因為這關係著他的理想,他的未來,還有親人的期盼。
當索爾帶著沉重的內心回到家時,聖橋上的老蓋里正懷著激動的心等待著,就像個等待小雞破殼兒的老母雞一樣焦急地來回踱步。
一見到索爾歸來的身影,他瞬間白眉一揚,嘴角一咧,連佝僂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快步迎了上來,然而還不待他發問,就見索爾的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這笑容裡面藏著的是一個孩子的辛酸,無助,還有自責。
“蓋裡爺爺,索爾祭典時出了點問題,您別責怪他,我覺得就是祭典有問題,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偏偏就只有索爾無法成功呢?他的付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才不是什麼不忠者呢!”莉蓮生怕老蓋裡責怪索爾,畢竟老蓋裡總是如此,而索爾現在最需要的絕對不是怪罪。
老蓋裡身軀微微一頓,在那無法抓住的一瞬間似乎更加蒼老了,但他掩飾的更好,以他用長久歲月養成的自控力驅散了這愁緒。
然後輕輕笑著對少女點了點頭,眼睛有些溼潤的看著索爾,慈祥的光輝在其中流轉不休,“我怎麼會責怪你呢?我可憐的孩子!雖然我很頑固,然而我還不瞎,你的所有努力我都能看在眼裡,過去的十四年是我對不起你啊!”
老蓋裡低聲嘆了口氣,然後眼神逐漸變得堅毅,他朝著索爾堅定說道:“什麼‘不忠者’之類的說法是不可能的,你是個有信仰的孩子啊,索爾!”
說到這裡老人原本蒼老的臉上忽然又浮現出萬丈豪情來,那是一種將一切握在手中的掌控者才能擁有的雍容氣度,他說:“我不管特麼的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但是你的路絕對不會到此為止,以厄斯坦頓的名字,我向你保證,我的孩子!”
下一瞬,無形的氣罩包裹三人,他們凌空而起,如疾風般朝著風之谷的後山飛射而去,那裡是風之谷的長老殿所在之地,是族中所有知識淵博者聚集之所。
關於索爾‘不忠者’的傳聞早已傳遍了整個風之谷,自從索爾上一次初祭失敗,這就在人們心裡留下了一根刺,而他的第二次失敗更是直接將這根刺深深的紮了進去,在這個將風神引為創世神的山谷裡,人們對於‘不忠者’的痛恨是達到了難以衡量的地步,那是一種信仰遭受到侮辱般的憤怒。
當索爾三人到達這裡時,古老石殿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他們高聲呼喊著,咒罵著,言語尖銳極盡羞辱,臉上的仇恨之態沒有一絲掩飾,彷彿與口中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靠近之前索爾還有些疑惑,他們為什麼聚集在此,其實他心裡已經有所猜測了,然而卻又欺騙自己始終不願相信。
當他們越來越近,此起彼伏的喧鬧聲也越來越清晰,剎那間,索爾心中絞痛,這陣陣聲浪如同看不見的刀刃直刺他的胸膛,刀刀見血。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些曾經柔和如親朋的族人們會露出這般赤裸的嘴臉,甚至於惡毒地詛咒。
終於人群捕捉到了凌空而至的三人,也看見了其中的索爾,瞬間,飄散在空中的‘刀刃’彷彿有了目標,似乎要剮下索爾的每一寸血肉,再將他綁在火刑架上挫骨揚灰,以祭風神!
就在索爾心中滴血的時候,人群中有人站出來了,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他曾是父親生前摯友,曾經在父親靈前起誓將會照料索爾,如同己出,是曾經被索爾當做親叔叔對待的男人。
索爾還帶著些許蒼白的幻想,也許這位叔叔是站在他這邊的呢?也許這位叔叔是來為自己辯解的呢?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卡贊叔叔你怎麼也在這裡?”
然而那個男人聞聲卻露出嫌棄的表情,眼睛冷冷一凝,彷彿聽到了什麼侮辱性的詞彙一般,“誰是你叔叔?‘不忠者’,搞清楚你的身份,享受風神的庇佑卻不知感恩的背叛者,也配叫我叔叔?
就算是豬圈裡的豬玀也知道在主人給食之時感激地鳴叫,而你卻成為了風神的摒棄者,甚至連豬玀都不如的東西還敢叫我叔叔?”他高聲呼喊,甚至恨不得飛起來給索爾一刀。
索爾聽著這個曾經也算是自己親人的話語,只覺得記憶中美好的世界寸寸崩塌,彷彿一切都是夢幻泡影,而自己只不過是個豬玀都不如的‘不忠者’!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躁動不堪。
他不想狡辯,也不可能擺脫這個稱號,看不見一絲希望!他知道風神在這片山谷裡意味著什麼,那是絕對不能被褻瀆的權威,從他失敗開始,他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不管他願不願意。
“才不是呢!索爾才不是‘不忠者’,風神也不是那麼淺薄的存在,索爾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風神如果真的有靈的話怎麼會把他歸結於背叛者一列,他從來都沒有做過不忠之事,一次都沒有!”少年不想狡辯,自有人要爭辯,純潔無暇的少女怎麼能忍受摯友受此侮辱呢?
莉蓮激動地朝著卡贊大喊著,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在那個大人口中索爾甚至不如豬玀,這是怎樣的侮辱啊,甚至是對索爾英雄血脈的褻瀆。
“小丫頭不明事理,在這裡瞎叫喚什麼!他是不是背叛者風神已經給出答案了,還用的著你在這兒搬弄是非?”卡贊眼中帶著不滿怒斥著莉蓮,而莉蓮畢竟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又怎麼可能說的過成年人呢?一個帽子一戴就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
“你,你胡說,我才沒有搬弄是非,是你非要在這兒大驚小怪的。”莉蓮眼中湧上了絲絲淚花,卻又極力忍著,她不能露怯,因為她要為好友爭辯,這固執的少女讓人看而生憐。
索爾輕輕的捏住莉蓮的小手,給她帶來絲絲暖意,微微拉動,示意她不要和卡贊爭執,他們說不過大人的,而索爾確實也無力反駁,這是事實,甚至連他自己都在心中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我是哪裡做錯了嗎?也許我真的是個不忠者吧!”
人總是這樣容易被外界所幹擾,當所有人都說你是神經病的時候,你就是神經病,甚至連你自己心中都會懷疑自己是神經病,有時候所謂的自我就是這麼無力。
“我懶得和你這樣的小丫頭計較,大家眼睛看的見,他是不忠者的事實是公認的,而這樣的人難道不該被摒棄嗎?大家說是不是?”
卡贊就像個精通人心的演說家,懂得如何去調動人們的情緒與仇恨,而現在人群的意志就像一陣綿羊群,稍加誘導便輕而易舉的控制住了。
隨著他的大喊,人潮中掀起驚人的浪潮,“是!是!是!”
澎湃的聲音迴盪在山谷裡,同時重重地擊打在索爾的心上,發出陣陣悶響,他緊緊抓住手中的柔軟,只有這樣才能獲得絲絲力氣。
他低著腦袋,不讓人看見他的眼神,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那裡隱藏著怎樣的絕望吧!莉蓮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了,她看著那些曾經柔和的族人們,只覺得怎麼看怎麼醜惡,“他們怎麼能就這樣輕易為一個人下定義呢?怎麼能就這樣將一個少年打入深淵?”她不懂,真的不懂。
老蓋裡臉色平靜,看起來似乎不為所動,眼睛藏在鬚髮的陰影下,沒人能夠看見,只有手上微微暴起的青筋彷彿在訴說著他的憤怒。
少女不懂,可他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