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風之聖痕(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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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索爾之前沒有見過茵茵的全貌,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茵茵的身份,它的身軀如王庭少女的肌膚般白嫩,神異的紋路便是她的輕紗,心形的尾巴微微搖擺,推動著它的身軀不斷遊走。

“原來你是隻鯨魚啊,茵茵”,索爾原本以為祭祀神殿裡的那段經歷不過是一場夢而已,畢竟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可他沒想到的是,今天卻在自己的背上找到了茵茵,這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欣喜若狂,它真的存在啊,如果那個孤獨的傢伙從不曾存在過,那索爾還真的會很傷心呢!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想法,他曾希望茵茵從不曾存在,那它就不會感受那亙古的孤獨,可若是它從不曾存在,那這世界不是又少了一個純潔而偉岸的精靈嗎?

索爾覺的茵茵和自己不同,渺小如他對這偌大的世界可有可無,但茵茵不是,它是天生的聖靈,是天地間的奇蹟,若是沒有它,那麼這本就無趣的世界豈更是灰白一片?

而且它竟然還在自己的背上,隨著自己一同離開了那個風暴的世界,這更是值得欣喜不是嗎?

少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輕鬆的微笑,心道:“你終於可以不用寂寞了,茵茵。”

“茵茵?什麼是茵茵?你是指這條鯨魚嗎?它怎麼會在你的背上?”老蓋裡忍不住一連串的問號發過來,畢竟這玩意兒一看就非同小可,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導致索爾無法完成初祭的罪魁禍首,任誰也無法不著急吧!

“蓋裡爺爺,各位長老,你們彆著急嘛,它叫茵茵,是我第二次初祭時遇到的朋友。。。”

索爾快速將之前的經歷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把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詭異的鏡海?風暴的世界?孤獨的巨鯨?還有。。。天威化成的槍??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麼短時間你經歷了這麼多?歷史故事都不敢這麼寫啊!”

帕梅拉長老嫵媚的臉蛋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而眾人也對他這一套說法將信將疑,可是索爾又有什麼理由欺瞞大家呢?或者說那根本就是一場夢?可他又描述的太過細緻了,足以亂真,甚至於那就是真實。

“這杆槍。。難道你們不覺得有些熟悉嗎?”厄加斯長老沉默了許久,嘴裡緩緩的吐出一句話。

老蓋裡喉頭滾動,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道:“熟悉嗎?可我為什麼卻覺的有些陌生呢?是我真的老了嗎?”。

這兩個舊時代遺留下來的‘幽靈’互相對視,從對方的眼裡他們看到了逐漸被這世界所遺忘的熾熱,那是過往年代裡人們內心的灼熱嚮往,是榮耀的終極,是強大的代名詞,這世界曾任其馳騁,即使是最偏僻的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的傳說。

這讓老蓋裡怎麼能不激動,他有些顫抖的聲音迴盪在石室內,神情恍惚,彷彿陷入了深沉的回憶裡,“漫長歲月過去了,我固執地傳承著那些古老的傳說,這時間實在太過久遠了,久到連我內心的最深處都已將它認作是謊言。”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父親找到了騎士的試煉場,兒子又找到了傳說中的槍。”

眾人失神地看著沉默的厄加斯和無法自已的老蓋裡,他們是風之谷最古老的兩位長者,是最強大,也是最沉穩的兩位長者,而現在能夠讓他們悸動至此的東西還能是什麼呢?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它是榮耀的負載者,是洞穿世界的颶風,傳承的聖槍,風之聖痕-龐德加頓。

。。。

“蓋裡爺爺,你是說我背後的這把槍。。。是風之聖痕?”索爾吞了口口水,顫抖著說道。

“你記得穹頂壁畫上的槍嗎?記得來這裡的通道壁畫上插在黑色巨獸身上的槍嗎?”老蓋裡滄桑的眼神裡透露著熾熱,彷彿看見希望在閃爍。

在他的胸腔裡,彷彿有什麼沉寂已久的東西正在復甦,那是已經被自己所遺忘的咆哮,是如烈火般狂熱的意志。

“索爾!你可知道它的現世意味著什麼嗎?”

少年誠實的搖了搖頭,雖然心中同樣激動,可以他的經歷實在不足以想象那樣恢宏的場景。

老人一字一頓的說道:“那意味著,無數年來我們所堅持的信念有了結果,我們虛弱無力的想象將變得充實,黑暗將會在恐懼中瑟瑟發抖,英雄的時代。。。即將再次來臨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想象中,那是艾昂史詩中所描繪的世界,是無法復刻的恢宏時代,連末日都要在其腳下哀鳴。

終於,厄加斯長老發聲打破了凝固的時間,“索爾,如果槍是真的,那麼你背上能與之硬撼的白鯨又是什麼呢?”

少年還沉浸在那震撼的世界裡,口中有些迷茫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當我從那世界醒來的時候,茵茵就已經在我的腳下,如果沒有它我早就被無盡的風暴碾碎了,我還以為那裡的經歷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可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此刻索爾心中興奮無比,如果這槍真的是風之聖痕,那麼自己豈不是離夢想只有一步之遙了!

下一瞬間,索爾就像是陳列在博物館中的珍貴展品一樣,被各位長老圍在中間,仔細打量著,帕梅拉長老甚至直接上手了,紅潤的雙手在他背上摸個不停。搞得索爾好一陣不自在。

良久之後,隨著老蓋裡的一聲清咳,各位長老這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

還好他還記得來這裡的初心,提醒起了各位長老,“它們二者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我們不太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它們已經和索爾的命運緊緊連在了一起,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做才能讓索爾踏上修煉的道路,如果它們反而成為了他修煉的攔路虎,那麼一切終將成為夢幻泡影。”

語罷,諸位長老眼中閃爍起熾烈的光,本來可能還有些懈怠的他們,積極性瞬間就被調動起來,現在已經不只是索爾能不能修煉的問題了,而是關係到史詩中的傳奇能否歸來的重任。

老蓋裡揮手示意長老們安靜下來,然後沉聲道:“完成索爾無法修煉的元兇應該並不是它們,畢竟索爾他第一次初祭就沒能透過,我之前一直認為是因為索爾壓力太大所導致,現在仔細一想,這個可能性也不大了,畢竟無數年過去了,各種各樣的人層出不窮,肯定也不乏那些壓力如山之輩,可卻從來沒有記錄過任何人失敗的訊息,而外面的族人們認為索爾是不忠者,因此他才無法完成初祭,現在看來這更是無稽之談了。”

聽到這裡,厄加斯長老有些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這老傢伙上來就什麼不忠者之類的搞得自己莫名其妙。”

帕梅拉長老翻了翻白眼,有些諷刺地說道:“什麼不忠者?別說導致初祭不成功的因素有多少了,現在索爾甚至可以說已經是風騎士候選人了,如果他真是不忠者的話,又怎麼可能獲得認可呢?”

語罷,帕梅拉長老伸出手揉了揉索爾的一頭紅髮,眼中散發著女性柔和的光芒,“我看這風之谷的風氣是越來越怪了,居然這樣對待一個孩子。哼!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他,看老孃不扒了他們的皮!”

她的語氣柔和卻又充滿了力量,就像一泓清泉,擁有滋潤人心的力量。

老蓋裡將眾人的臉色收入眼底,神情略微緩和了一些,這孩子從小吃過太多苦了,能夠獲得這些人的關心,對他來說一定是件很開心的事吧!

厄加斯長老依舊沉默著,他還有些愣神,對於傳說中的聖槍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事實,他依然有些無法相信,自己曾追尋半生求而不得的奢望,竟然就這樣輕易地出現在一個孩子的身上,這讓他數十年來波瀾不驚的內心變得十分複雜,有希望,有感嘆,甚至有。。妒忌,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感覺,這是他漫長的人生裡從未有過的,這感覺讓他覺得羞愧,甚至是有些憤怒,並不是針對別人,而是對他自己,對自己的不爭氣,對自己的狹隘,然而任他再怎麼羞愧難當,內心深處卻始終有個陰暗的聲音在迴盪,就彷彿魔鬼的低語。

“厄加斯長老,你看起來臉色有些古怪,是有什麼想法了嗎?”帕梅拉長老看著臉色變換不停的老者,心中有些奇怪,他向來是以波瀾不驚而聞名,可自從老蓋裡出現在他面前,他已經出現了數次情緒波動。

“果然這兩個老傢伙的關係非比尋常啊!”她心中有些感慨。

厄加斯長老聞聲一愣,隨即便收斂了心中的複雜,並提出了一個想法:“不說要解決索爾無法修煉的問題,再加上聖槍傳承的可能,他的重要性已經不言而喻了,我可以破例收他為徒,親自教導他。”

話一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臉色又變得毫無波瀾,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老蓋裡轉頭掃了一眼厄加斯,沒有說話,眼神在各位長老間流轉,心中仔細地思考著。

終於,沉默了許久的古博長老提出了他的想法,“我看不如這樣吧,現在我們對索爾的具體情況還不是很瞭解,也無法對他進行針對性訓練,不如我們試著輪流來教導他,每個人將自己所擅長的部分教給他,如果過程中誰的訓練方式更適合索爾,那麼就由他來教導,你們意下如何?”

各位長老聽完,臉上似乎有些意動的樣子,老蓋裡心中自然也十分贊同這樣的想法,眼前這些人可以說是站在風之谷最頂端的一群人了,他們如果願意教導索爾,那麼對於索爾來說必將是一場巨大的機遇,他未來的路將會好走許多。

雖然過程中索爾會很累,但是他從不認為索爾會懼怕困難,這孩子追求變強的心比堅韌的鎢鋼還要堅硬數倍,成為英雄的信念猶如飛蛾撲火般決絕。

帕梅拉長老率先舉手表示贊同,對這個可愛的小傢伙她可是喜歡的很,自然不會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特斯坦長老也隨之舉手表示同意,然後神情嚴肅的看著索爾說道:“小傢伙,我早就說過了,不論結果如何都會有一條路留給你,即使他們的路都行不通,我的路也將永遠敞開,雖然前行坎坷,但只要你足夠堅強,踏過荊棘之所,後面依然是一片秀麗的風景。”

提斯坦長老則神情淡漠,平靜的朝眾人說道:“既然你們都願意教導他,那我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不過人要有所成,則必要有所專,如果他只是想隨便學學,那就算了,我的傳承是不會給一個不專一之人的,小子,你懂我的意思嗎?”

索爾與枯瘦老者目光相對,臉色頓時肅然一定,對方那雙滄桑的眼睛裡沒有了嬉笑怒罵,而是嚴肅與冷漠充斥其間,神光閃爍如神明的審視,讓索爾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軀,神情如宣誓般莊重。

“我明白,提斯坦長老,您的傳承絕不會因我而蒙羞。”

“若是你做不到怎麼辦?”老者的眼光鋒利如刀,讓質問直達索爾內心,他無法不用心回答。

“若是它因我而蒙羞,則我必因此而傷,我怎麼學會的,您就怎麼取走吧!”少年的聲音雖然稚嫩,但卻擲地有聲。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說了,往後我必定會用心教導你的,只是希望你不要被繁重的修煉壓彎了脊背。”提斯坦長老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下來,彷彿已經開始思考教導的過程了。

帕梅拉長老湊過來輕輕扯了扯提斯坦長老的衣袖,在他耳邊輕聲戲謔道:“你這老傢伙一向把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當個寶,別人說一句都要狂怒三天,寢食難安,今天怎麼就這麼大方了?”

耳朵被暖風吹得有些癢癢的提斯坦長老袖子一揮,拉開了距離,還頗有些嫌棄的甩了甩袖子道:“你懂什麼,我那叫信念,是對我這職業的尊重,哪兒像你似的,一點兒儀式感都沒有,說讓教就教,跟路邊的大白菜似的,一文不值,哼!”

帕梅拉長老秀美的額角青筋一跳,冷喝一聲道:“你個老古板,老孃這叫大方好嗎,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說完便也自顧自的站一邊兒去了,不在理會。

厄加斯長老心中一嘆,似乎有些遺憾又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平靜地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想,那就這樣決定吧!至於在每個人那裡的修煉時間,就以一個月為界吧!這個時間不長也不短,你們都有充足的時間來準備,索爾你也好好準備吧,就從古博長老那裡開始,讓他好早日查清你身體異狀的源頭。”

眾位長老都隨之附和,沒有什麼異議,索爾則看著這幾位才剛認識沒有多久的長者們,內心十分複雜,既溫暖,又害怕辜負了大家的期望,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發誓絕不會讓各位長老的付出白費,他將會用一生去回報他們的恩情。

站在紅綠相映的草地上,看著緩緩閉合的黑色石門,索爾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這個世界給予自己殘酷的同時,又給予了溫暖,再次將他從痛苦的深淵前拉回,於是他躬身一禮,這地上的紅就如少年的心一般鮮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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