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祥徵兆(1 / 1)
“桀桀~,多麼美妙的氣息啊!憤怒中夾雜著嫉妒,在慾望的孵化池裡發酵,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迷醉啊!桀桀~,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吧!是的,就是這樣。你就在這裡,我們就要抓到你了,啊~哈哈哈!”
彷彿能將聞者同化的癲狂聲音在混沌空間裡迴響,它的源頭來自於無盡鎖鏈的最深處,錯雜的鎖鏈上遍佈符文,一端鎖在虛空,另一端彙整合‘泥潭’,那無法形容的詭異的存在深陷於其中,在那不可視的幽暗之處,悠悠低語著。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由無盡的空間之外傳來的慾望氣息,本與這鎖鏈勢均力敵的力量彷彿都隨之一漲,鎖鏈群猛然崩緊了,上面的符文之光極速閃爍,略顯艱難地抵抗著它的瘋狂反撲,這符文擁有著鎮壓一切的力量,無數年過去了,始終死死得將這禁忌鎮壓於此,然而這一次,它似乎有些力不從心了。
風之谷後山,在一片綠茵上,魔里亞正定定地看著奔騰的瀑布,久久不語。作為風之谷雙星之一,他擁有著絕高的天賦,那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優勢,是將他與芸芸眾生分隔開來的天然屏障,他抬起手來,如火焰般焦躁不安的血色源氣正在手心裡跳動著。
“這就是三階嗎?濃郁的源氣恍如實質。”少年心中低語。
昨晚,他如往常般修煉著,最鋒利的寶劍不止是需要經歷千萬次磨歷,沒有堅韌的劍身做基礎,依舊是一觸即潰,而魔里亞作為一名戰士,絕強的體質是就一切的基礎。
這片瀑布並不算特別高,在他完成第三次祭典之前暫時還夠用,然而也僅止於此了。
瀑布一如既往地奔湧而下,砸在面無表情的少年背上,深夜的水流冰涼如冬,可少年卻早已習慣,紮了個硬馬,從始至終,不曾有一絲一毫偏差。
可忽然面無表情的少年嘴角一抽,身體裡傳來一陣滯礙感。這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枷鎖橫亙在筋膜脈絡之間,讓他再難得寸進。
這熟悉的感覺他已經有過兩次了,第一次是在進行初祭的時侯,當那一束夾雜著神明低語的神光照耀在他身上,就如現在這樣出現了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著他的身軀,讓他不得寸進,也正是那一縷神光幫他破開了枷鎖,成功踏上了變強之路。
第二次是在四個月前,同樣是在這瀑布之下,又一道枷鎖出現了,於是魔里亞找到神殿的祭祀,在眾人驚歎的目光中走進了神殿,然後他就成為了繼帕薩特·岡格薩斯之後第一個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裡完成第二次祭典的天才,原本這壯舉在風之谷眾人眼中是一項無法複製的奇蹟,卻又被他輕易地突破。
而現在這感覺又一次出現了,它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自己的修煉又達到了這個階段的巔峰,自己第二次與第三次的時間跨度竟然只有短短四個月,這是怎樣的概念,即使是風之谷歷史上最天賦出眾的先祖也不過保持著一年一個段位突破速度,相比之下自己簡直是個怪物,一個無法用常理來形容的怪物。
魔里亞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夏日晚風的清涼,口中喃喃自語,“真是失望啊!原以為你會是一個勁敵,可沒想到居然連個絆腳石都算不上。”少年緊閉雙眼,面色平穩看不出一絲情緒。
數年來,他一直以將索爾踩在腳下為目標,瘋狂鍛鍊著,而那個少年卻始終屹立身前,無論自己付出多少努力都無法超越,這種感覺既讓他憤怒又讓他興奮,“你越強勢,那麼我將你踩在腳下時的快感才越強烈不是嗎!”
正在他卯足了勁兒,要與索爾一決高下的時候,那個人卻突然從高壇跌落,從天上的明星化作地上的頑石,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居然有些無法接受,就好像你準備數年好不容易扛起大炮準備去消滅怪獸,卻突然發現那個怪獸突然變成了人畜無害的小白兔,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讓他直欲吐血,正當他硬起心腸準備再上去踩上一腳的時候,那隻兔子又被狂風暴雨擊打了一翻,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可憐到自己都不忍心去踩,於是他又只是看了一眼呆滯現在風雨中的少年轉身走了。
原本他對索爾的第二次初祭還帶著一絲期待,甚至有些激動,可事實證明自己還是看錯他了,“不過是一個敗犬而已,也值得自己鄭重以待?”魔里亞心中自嘲。
“明天就去神殿完成第三次祭典吧!”他心中微動,臉色看起來沒有一絲波動,可那雙微闔的眼睛裡,分明閃過了一絲寂寞。
卡贊站在谷裡最高的樹枝上,看著夜色中的風之谷,這裡是除了聖橋外最高的地方了,幾十年來每當他心情不暢的時候都回來這裡,站在樹巔俯瞰著這片靜悄悄的世界。
“多麼安寧的世界啊!圓月與繁星,山林與清風,多美啊!帕薩特,你看,這世界依然美麗如舊。”卡贊讚頌著風之谷的安寧夜景,臉色祥和正如這安寧的世界。
卡贊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了,“你瞧,那片山林不是我們經常訓練,競賽的地方嗎?十多年過去了那片林子依然如此豐茂啊!”他的臉上泛著紅暈,一邊追憶一邊指向一片黑暗中無法看清的地帶,依稀能透過微弱的月光看到那片影影綽綽在風中搖曳的黑影。
“可你不在了啊!沒有了你,這世界依然如舊,帕薩特,你看,不管生前多麼驚才豔豔的人,死後也不過是一抔黃土,沒了誰這世界都照常運轉”他的笑容依舊,似是想起了故人,悠悠自語。
卡贊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嘴角依舊上揚,在這黑暗的林子裡,沒有笑聲傳出,空有一張燦爛的笑臉竟然顯得有些詭異“我是真沒想到啊!八階,竟然擁有這般恐怖的力量,你說你是怎麼在二十歲達到這種地步的呢?說說唄!這麼年輕居然能掌握八階的力量,到現在我都才五階呢!嘖嘖!這是差了多少啊!”
“帕薩特,你這一輩子可真是傳奇啊!我還以為我們間的距離沒這麼大呢?明明你這麼強,為什麼每次咱倆對練你都打的這麼費力呢?來,說說唄!”卡贊笑容滿面中似乎有些疑惑。“是因為看不起我嗎?你活著的時候我都沒看見,倒是死了十多年後我才知道,還讓我出了這麼大丑,你可真夠厲害啊!”
他儼然是一副緬懷逝者的模樣,嘴上感嘆著。“我早就說過了,你又不信,什麼出路都是狗屁,拼著命練到這麼強又有什麼用呢?死的比誰都快,你看看你兒子,嘖嘖!那叫一個可憐哦,沒爹沒媽,天天跟個死老頭子為伴還沒個好臉子看,我看了都急啊!”他的臉上明明看起來是張燦爛的笑臉,可卻眉頭微皺,嘴角詭異的下撇,呈現出一副抑鬱的樣子。
恍惚間風越來越大了,風聲穿過樹林,顯得越來越淒厲,“帕薩特啊帕薩特,你說你風光了一輩子,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過的這麼慘吧,彷彿你人生中應有的悲劇都應在了你兒子身上,你說說,我該怎麼‘幫他’才能讓我心裡舒服些呢?那個老東西是真的厲害啊,一個人居然攆著數百人打,有他在我是實在沒辦法‘幫’索爾一把啊!”卡贊臉上依舊在笑,可這笑容卻極為僵硬,彷彿每一絲皮肉都在抗拒。
風聲越來越淒厲了,卡贊彷彿能從中聽到男人的怒吼聲,他的臉上笑容漸收,緩聲說道:“你也彆著急嘛,咱們倆這麼熟了,你兒子我能不照應嗎?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的妥妥兒的,那個老傢伙估計也沒幾年活頭了,到時候沒了阻礙,我還不好好‘幫幫’你兒子嗎?話說這孩子沒了爹媽,確實是可憐嘿。”男人輕哼一聲,似有些感嘆。
“桀桀~,嫉妒,怨恨,惡毒,憤怒,多麼濃郁的負面氣息啊!桀桀~,你看起來好像很不甘心啊?”
卡贊面色驟變,有些驚異的環顧四周,“是誰,誰在說話?”
“桀桀~,別找了,我們在你的內心深處。”
詭異莫名的聲音迴盪在卡讚的腦海深處,頓時讓他驚恐萬狀,“你是什麼?詭異還是夢魘?”
傳聞在極為古老的時代,在人類的魔法師們還未掌握符文之力的時候,除了來自現實世界的惡獸襲擊,人類還要面對來自異空間的詭異侵襲,它們往往更加可怕,會直接侵蝕一個人的靈魂,將他化作傀儡,變成空殼,防不勝防。
“可當人類掌握了符文之力後,不是所有的詭異都被拒之門外了嗎?為什麼如今又出現了呢?還是出現在自己這裡!”這讓他又有些怨恨世界的不公,“那麼多人你不找,卻偏偏要來找我!”
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桀桀~,果然是個惡毒的靈魂啊!連這都會產生怨恨,不錯!你不是想變強嗎?讓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卡讚的內心極為驚恐,強行提起一絲勇氣,“你,你何必找我呢?這裡人那麼多,找個其他人不行嗎?實在找不到我可以給你介紹啊!”
“桀桀~,我們不需要別人,我們就要你,桀桀~,你的靈魂渾濁無比正是我們所喜歡的型別。”
聽到這話,卡贊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以為對方正用覬覦的眼光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靈魂,就像飢餓的野獸正垂涎一塊兒可口的肥肉,而他卻連對方是什麼都不知道,無知本就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我,我這麼弱小,根本沒什麼用處啊。”
“桀桀~,你確實弱小如螻蟻,不過沒關係,在我們眼中眾生皆渺小,不過是大一點的蟲子和小一點的蟲子的差別而已。你應該慶幸,人類。”
卡贊心中怒罵:“我慶幸個錘子啊,命都快沒了我還慶幸。”
“桀桀~,螻蟻般的存在,你根本對這世界一無所知,像你這般弱小的螻蟻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有什麼可值得我們圖謀的,你應該慶幸,能夠遇到我們。我們可以達成你的所有願望,包括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碾壓你心中那個大山一樣無法感動的老傢伙。到時候你可以為所欲為,將整片山谷變成你的後花園,所有人都將臣服在你腳下,而你只要滿足我一個小小的要求,這一切都將變得觸手可及。”
魔鬼的聲音極具誘惑力輕輕的在他心中迴響,每一句話都在挑撥他的神經,讓他眼中的慾望愈發濃郁,但是他依舊保持著警惕,理智地問道:“那你想讓我做什麼?讓我去死的話就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桀桀桀桀~,你心動了,果然不愧是我們看中的人啊!放心吧,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要求而已,我們要你找到一個小傢伙,他的年齡應該不大,十多歲左右,我要你找到他,把他交給我,或著。。。直接殺了他。”惡魔的聲音附帶著一種讓人有些癲狂的氣息,挑動著卡贊心中的殺意,讓他太陽穴上青筋直跳。
“你說的人,風之谷太多了,能不能具體點兒?”卡贊艱難問道。
魔鬼的聲音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思考,“具體的資訊我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就夠了,他一定是那一代天賦最出眾者,擁有碾壓他人的天賦以及超常的意志,這樣的人絕對是鳳毛麟角,你也很討厭這種人吧,每當面對這種人,你那可憐的天賦和可笑的自尊就會不住的顫抖。桀桀桀!”
卡贊握緊了拳頭,被它戳穿了心中的苦楚這,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便也有些微怒的問道:“你殺他幹嘛?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又能獲得什麼?你估計也沒什麼力量可言吧,不然也不用找我,我不答應你又能怎樣?”
說到這裡,卡讚的內心又有了一絲底氣,也不再如剛才般恐懼萬分。
魔鬼的聲音平息了,彷彿被看穿了一切,無計可施一般,正當他心中微微得意的時候,一股劇痛襲來,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臟,還在用力擠壓一樣,每捏一次心臟都在痙攣,流出的血液加速,迴流的血液又被擠出,激烈的對沖讓他瞬間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嘴唇一片青紫,皮膚上的血管瘋狂暴凸,彷彿下一瞬間就會爆炸一般。
卡讚的眼神灰白了,這一刻他深刻感受到了死亡的的臨近,那種無力抵抗的無助感,還有那種直欲爆炸的深切痛苦,讓他瞬間後悔不已。
他竭力想要說話,然而每一根痛覺神經都在痙攣,讓他根本無法說話,心臟處的擠壓感一波又一波的傳來,讓他欲仙欲死,他的求生欲向來是很強的,然而在這痛苦之下,此刻,他一心只想求死,彷彿多活一秒都是煎熬,然而魔鬼就是魔鬼,任何人膽敢冒犯它,必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這一刻的卡贊來說,死亡成為了奢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心髒消磨了最後一絲倔強,在它停跳的前一瞬間,那雙無形的手消散了,卡贊那五階戰士的強大身軀保留著足夠強大的生命力,隨著那股催命的力量消失,卡贊又收回了踏進地獄的那隻腳。
場面安靜了良久,處於無盡痛苦中的卡贊才開始逐漸大口的呼吸空氣,之前的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因為實在太過痛苦了,每次呼吸都會讓痛感強烈百倍。
恢復說話能力的卡贊在第一時間便求饒了,“對不起,饒我一命吧,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眼睛裡失去了神光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及瑟縮,蜷縮在地上扭曲如蛆蟲,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他的靈魂屈服了。
“桀桀桀桀~,螻蟻就是螻蟻,活在自己那一方可笑的世界裡,卻失去了對世界真實得認知,去尋找吧!把他交給我們,或者直接殺了他,只有這樣你才能活,甚至達到你的野望,你本就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