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瞞天過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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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在死前可曾感到害怕?爹孃在死時是否十分疼痛?好多奇怪的念頭不斷在楊三折腦中打轉,淚水早已溼透他的衣裳。

爹孃無故身亡,自己又前途不明,經此鉅變,楊三折小小的心靈早已千瘡百孔。他深知譚祖之是一個好官,昨天被帶回杭州府以後,譚祖之對他倍加呵護,他也從譚祖之身上看到活下去為父母報仇的希望。

可今日一覺醒來,楊三折方想出門,便被官兵攔住,此後又來了一個凶神惡煞的丫鬟,處處與他為難,他方知自己的自由受到了限制。想託人去請譚祖之,卻無人搭理。

吃過午飯,他正躺在床上思索脫身之計,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劍眉朗目的俊美公子信步走入。他見來人,立即下床道:“譚大人您可算來了,他們將我關在這裡不讓我外出,連去茅房都有人跟隨,大人帶我離開啊……”

譚祖之拉著他的小手坐下,溫聲道:“好孩子莫要著急,此刻咱們已被人監視,想離開此地還需費些周折。”

楊三折受挫之感頓生,道:“您不是京城的大官嗎?您想離去,他們誰敢攔你?”

譚祖之搖頭道:“丐幫那群窮兇極惡之徒,殺官掠民,有何事做不出來,現我執意插上此事,以將他們激怒,咱們若離開杭州府,定會半路被他們劫殺。”

楊三折聽得毛骨悚然,對前路充滿憂愁。又想到譚祖之如此大官為了自己,置身險地,心中感動不已。

譚祖之見他低頭不語,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微笑道:“不必害怕,五日之內,叔叔定會帶你離去。”

除了楊保年之外,再無男人對楊三折這般溫和,他見譚祖之和藹可親之態,對其大生依賴之心,委屈可憐之感湧上心頭,叫喚一聲“譚叔叔”,鑽入譚祖之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又過兩日,楊三折卻不見譚祖之來看自己,不由心急如焚,午時過後,點開窗紙向外看去,卻見一貌美男子拿著一條五光十色的項鍊在向看管自己的丫鬟諂媚,他認得那人正是譚祖之之弟譚明安,那丫鬟接過項鍊,臉上頓時如花綻開,笑得合不攏嘴。他對此好生不解,難道是譚明安要賄賂那丫鬟放出自己?可見那丫鬟待自己兇惡至極,豈會那麼容易受他收買?

傍晚時分,聽外面有人說道:“兩位大哥辛苦了。”又聽一人接道:“你們是何人?”“在下錢良,我二人是譚大人手下護衛,如今奉命協助二位保護屋內那孩子?”前一人答道。

楊三折忙跑到窗前借小孔向外觀看,見門外又多了兩個身穿硃紅外衣,腰懸佩刀的官差正與門口兩個守門的官兵攀談。這時另一個官兵問道:“王大人可知此事?”那自稱田順的人答道:“知道,譚大人已和王大人商量過。”那官兵思忖片刻,道:“嗯,好吧,那你倆便隨我們一起把守,不過除了王大人,誰也不許帶那孩子離開。”

“在下知道。”錢良道。接著四人便交談起來,起初那兩個守門的官兵不願與錢良二人搭話,可在二人的不斷軟磨下,終於放開憂慮,天南地北的胡謅起來。

次日上午,一婦人鵝臉朱唇,蜂腰肥臀帶著那丫鬟推門而入,見到楊三折似笑非笑地誇獎幾句,又轉向那丫鬟,將其破口臭罵一頓,便扭動身軀,恨恨而去。

譚祖之這幾日只是在杭州城內遊玩,輾轉於各個名勝之間,將杭州城的奇花異草,珍禽鳥獸,怪石長廊欣賞殆盡,還不時地邀王有能去酒樓飲酒,每次出去,兩人必喝得酩酊爛醉方才歸來,有時甚至喝得不省人事,還需王有能的車伕駕車去接,其間,譚祖之只抽出時間去看過楊三折一次。

王有能得知丐幫中途攔殺的計劃,心知譚祖之等人已經大難臨頭,而自己竟要為他們料理後事,依他膽小怕事的性格,自是一百個不樂意。但他素聞江湖之人辦事向來心狠手辣,自己與之串通許久,許多把柄都被人握在手中,已成一條繩上的蚱蜢,若是因此事與丐幫為敵,定會遭其報復,落個身敗名裂,加之蘇鶴又送來大批翡翠細軟,令他愛不釋手,惡膽憑生,便硬著頭皮與之站在一起。這幾日他天天與蘇鶴等人商議如何在殺人之後敷衍塞責,待到各處都準備妥當,才鬆一口氣。

已是到了譚祖之與楊三折約定的第五日,天色已近黃昏,可他已與王有能在酒樓裡喝得爛醉如泥。見他俊眼朦朧,舉杯邀道:“王大人,譚某喜酒,卻極少與人爛飲,而今與你情投意合,這酒喝的分外盡興,來,我再敬你一杯。”

可王有能哪還管他盡不盡興,敬不敬酒,早已趴在桌上,鼾聲大作。

譚祖之嬉笑道:“王大人先醉下了。”而後轉向身旁護衛,“你們去將王大人的馬車叫來。”說完閉目吐納,彷彿自己置身雲端一般,見兩護衛離去,他不再理會張國順,只顧自酌自飲,喝到酣處,大聲吟道:“暫伴月將飲,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舉止間盡顯瀟灑之態,便如酒仙降世,放浪形骸於人間。

王有能用力揉搓太陽穴,緩緩將眼睜開,便見朱木黃簾,燭火搖晃,原來自己已身在車棚之中,這才聽到轆轆車聲,右側譚祖之閉目倚窗,不似睡覺,卻像在思考,目光向左轉去,不由大吃一驚,左邊一個小孩抱膝而坐,不是楊三折是誰?

“啊……”王有能驚呼一聲,譚祖之、楊三折聞言轉過頭來,譚祖之微笑道:“王大人醒了?”

王有能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一陣劇痛鑽入心底,才知自己不是在做夢,急忙手指楊三折道:“他怎麼會在車裡?”

譚祖之道:“我們早已離開杭州,上了官道。”

王有能聞言忙扒開窗簾,只見外面樹影如魅,黑壓壓連綿不絕,筆直大道被夜空籠罩,一眼望不到邊,哪裡還有杭州城內夜晚的燈紅酒綠,花舟錦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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