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小試劍（1 / 1）
話音方落，場上所有弟子全部大吼一聲向自己選好的對手撲去。
劍影霍霍，喊聲不斷，每個弟子都心絃緊繃，拿出自己百分的本事奮力與對手周旋。場外師長師兄全在目不轉睛的觀看，勝負成敗皆會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此情此景誰不希望自己表現的搶眼一些從而得到各長輩甚至掌門的認可？
入門一至三年，這些弟子還未從風塔中走出，因此他們之中沒人練習過劍法，只是有人曾向師兄討過一些簡單的招式，而剛剛打在一起便在緊張的情緒下將之拋到腦後。因此說是試劍，不過是相互揮劍斬擋硬拼力氣，更有甚者竟然兩人抱倒在地上滾動廝打。
眾弟子雖說都是剛剛入門，可也是有先有後，入門晚一點的進入風塔只能勉強登上兩三層，而早一點的卻可在八九層站穩馬步。楊三折五人在冰室中修煉一年，若以內力衡量，成就稍差一些的劉龍虎、譚東詞、於陽三人也能穩站在八九層之中，可若說起身體強度及抗壓的毅力，三人卻要遠遠勝於其他弟子。
更無須說每日在冰牆上摸爬滾打十一個時辰，不斷挑戰自身極限的莫震方、楊三折兩人了。此時楊三折面對三個結組而來的弟子，揮劍相搏竟絲毫不處下風，只見他越打越勇，彷彿一頭小獅子一般氣勢洶洶的在三人之間左撲右闖。
對面的三個弟子年齡全要大上楊三折一兩歲，可聯手對其圍攻佔不到絲毫便宜。三人不由暗暗吃驚，這便是掌門的嫡傳弟子？入門一年竟打下了如此堅實的根基。
楊三折雖不處劣勢，可一時間卻難以取勝。正在焦灼之際，他忽然瞧見右側的譚東詞已被他對面三人逼得連連倒退，馬上便要招架不住了。
他見譚東詞被困，已顧不得試劍的規定，揮出一劍將身前三人逼退，向右飛起一腳朝譚東詞對面的胖墩兒踹去。
譚東詞面對三人的圍攻，起初還能忽進忽退，可隨著體力的消耗，他漸漸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身上多處都被對手的木劍抽中，若不是他經一年的磨鍊，身體比原來變得強韌，此刻早就疼痛難支了。可正在他連連受創難以招架之時，卻見左側飛來一腳生生的將面前的胖墩兒踹出七八尺遠。
那胖墩兒站起身，暴跳如雷的瞪著楊三折，吼道：“哪來的混蛋，竟敢偷襲我，等我們收拾了這小子，定打得你屁滾尿流。”
混蛋？楊三折本就不是好脾氣，經歷家境鉅變，他此時脾性可謂火爆至極。此時受人辱罵叫他如何能忍，又是飛起一腳出其不意的踹在胖墩兒小腹上。大喝道：“小爺沒空等你，你們一起來便是！”
胖墩兒又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朝身邊兩人使了個眼色。須知大會之上若是有人出口挑釁，無論多少人都可對一人發起進攻。三人會意一笑，與原本同楊三折交手的另外三人一起將二人圍在中間。
這次可是苦了楊三折二人，以他們這種毫無路數的廝打，以三打一或許會被對手稍強一些的內力牽制而難以取勝，可若是以六敵二，那進出遊走的空間便會大大增加，取勝之機也會隨之增多。更何況譚東詞此時體力已消耗了大半，許多地方都要受楊三折的保護。
被六人走馬觀燈般的圍攻，二人漸漸陷入被動，連楊三折也已被對手擊中好幾下。譚東詞越打越慌，眼見被對方打得敗下陣去，不由暗暗懊惱自己實力不濟反而連累了楊三折。他側目看去，只見楊三折雙眉顫動，嘴唇微抖，“難道他也快支撐不住了嗎？”
正在譚東詞心灰意冷之時，忽聽楊三折咬牙喊道：“我乃大刀關雲長！”
此話一出，場外觀看的崑崙弟子頓時笑成一片，欒問蒼微眯雙眼，滿面尷尬的看著身旁邊咂摸邊頷首的杜賓，一時間不知所措。
身處包圍之中，楊三折完全沒留意到場外的情形，隨著一聲大喝，他揮出一劍橫掃身前舉劍而來的胖墩兒。胖墩兒見勢不好撤身便向右躲。此時譚東詞的聰穎展現而出，眼見胖墩兒朝自己這邊閃來，急忙刺出一劍封了他的退路。
胖墩兒眼看自己再躲便要撞到譚東詞的劍尖之上，索性站立不動，雙眼一閉生生的捱了楊三折一劍。
楊三折喊出口訣，心神恍惚，這一劍頗有試探之意，因此他在搖擺不定之下並未看到譚東詞相助，只當杜師叔這一招確實靈驗。見胖墩兒被自己抽了個大趔趄，趕忙補上一腳，將其第三次踹飛。
接著他又是一聲大吼，舉劍斬向左側來攻的弟子。那弟子急忙抬劍格擋。譚東詞見胖墩兒被踹飛心中大喜，又迎合一劍朝那弟子胸部刺去。那弟子見狀不妙，急忙身向後撤，可就在他遲疑之間，一不留神便被楊三折將木劍擊飛。
楊三折興奮之極，絲毫不見譚東詞的配合，只當自己唸了口訣以後功力大增，於是連連叫喊，朝四周的敵人衝殺而去。
包圍他二人的弟子全被這詭異的一幕震懾，眼見楊三折遇佛殺佛哪裡還有絲毫戰意，連連向後倒退，不敢上前招架。
“我乃大刀關雲長！”
楊三折越喊聲音越大，氣勢越旺，見敵人遁走忙舉劍追上，欲將其殺個片甲不留。可正當他狀態到達頂峰之時，忽覺後背一吃痛，身體前撲重重的摔了個狗啃屎，還未及反應，便有人自他身上踩踏而過。
他抬頭剛欲大罵，卻見一個圓頭少年搖著手中檀木劍向前奔去，邊跑邊刺砍身邊的正在比試的弟子，同時大嚷道：“我乃二郎神君下凡！”。而他身後，已烏壓壓追著不下二三十個怒目圓睜的弟子。
“劉龍虎！”楊三折緊咬牙關，起身便怒奔而去。
劉龍虎即興揮舞著桃木劍如脫韁的小馬一般繞空地整整跑了三圈，每跑一圈便會引來十餘個人的追殺。連場外杜賓都看得歎為觀止，不住的在眾師兄鄙夷的目光中喃聲道：“無師自通，此子日後不可限量啊！”
一旁盧廣亮一陣乾笑，見劉龍虎越跑越慢，勢頭大減，不由搖頭嘆道：“愚蠢之舉遇愚蠢之人當真是愚不可耐。”
三圈過後，劉龍虎已成強弩之末，索性咒罵一聲，轉身駐足，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看著怒目切齒的人群步步向自己逼近，他不由暗暗感慨：“這確不是在過家家，看來以我之力是很難將所有人一氣擊垮了。”
楊三折也摻在憤怒的人群之中，見劉龍虎白痴陌路，即刻便要被眾人碎屍萬段，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淒涼。終究是一起在颶風中摸爬一年的兄弟，叫其這般慘敗他是如何都不忍心。最後他搗出的一拳還是重重地將逼到劉龍虎身前的那個弟子打飛。
劉龍虎眼前一亮，沒想到平日裡處處刁難自己的楊三折關鍵之時卻站在自己這邊，不禁心頭一暖，一年以來他初次因楊三折的強勢感到歡欣鼓舞。
“龍虎不要驚慌，老大來也！”看到於陽、譚東詞也全部擺脫對手，前來為自己助陣，劉龍虎士氣愈增，大喝一聲朝敵群衝去。
可對面已經聚集了三四十號人，師兄弟四個雖是勇猛卻終究耐不住人多。少頃，四人便在眾人的圍攻之下開始節節敗退。
劉龍虎急的連連跺腳，師父的顏面立刻便會被自己丟光，這可如何是好？他左顧右盼，無意間目光掃到以一敵三卻已大佔優勢的莫震方身上。劉龍虎憤然吼道：“小爺在此受困你還有閒心自行娛樂？”說罷飛奔過去，一劍挑在莫震方對面的弟子手臂之上。
那弟子勃然大怒，指著劉龍虎喝道：“你撒什麼野？”
劉龍虎哈哈一笑，道：“今日之戰，乃是我師兄弟五人挑戰你們所有人，不服氣便放馬過來！”說罷向莫震方投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叫你不過來幫我。
終於莫震方也被劉龍虎拉下水，場上除了已經倒地不起二十多個弟子，剩餘的三十多個弟子全部連起手來對師兄弟五人發起猛攻。
儘管是以少敵多，雙方人數相差懸殊，欒問蒼看在眼中卻十分滿意，他萬沒料到那愣頭愣腦的劉龍虎竟起了一個穿針引線的作用，使得兄弟五人同氣連枝起來。
對面多出己方六倍的敵人，五小可謂是敗多勝少。可愈是悲壯，人的潛能便愈會得到激發，五小在冰室之中度日如年般煎熬了整整一年，練出的毅力絕非常人能及，而且他們每次突破無不是潛能受到激發而衝開身體極限，因此在壓力之下爆發潛能的感覺對他們來說絕不陌生。尤其是楊三折與莫震方，二人在眾弟子的層層包圍之下戰意大增，揮劍狂衝，雖連連受創卻不退反進，一個猛若雄獅，一個戾似蒼鷹。
兩個、四個、六個，倒在楊三折身前的弟子不斷增多，他側目看去，莫震方周圍亦是不斷在有人倒下。楊三折豪爽一笑，這才是自己第一之路上最大的敵人吧。
“啊……”由於胡亂跑竄浪費了許多體力，劉龍虎在放倒幾人之後終於不支被人一腳踹飛，重重的倒在地上再爬不起身。
在他之後，譚東詞也是被人打得兩眼一黑，倒地不起，敗下陣去，只剩於陽等三人在場上苦苦廝殺。
終於，隨著對面最後一個敵人倒地，於陽也長出一口氣，重重的摔在地上。
場上，就只剩得楊三折與莫震方兩人。夙敵？想到師父對白法通的形容楊三折頭腦中不禁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嘴角上翹，莫震方終於笑了，一個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表情。只不過他的笑容是那樣深沉，叫楊三折看不到一絲善意。
楊三折手握木劍，若要為第一，他還要擊敗最後一個敵人。
衝，朝著左肩下垂、右手挺劍的莫震方。
楊三折上前兩步，忽然感覺莫震方的姿勢格外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他下意識的右手手腕向內拐而後忽然外翻，將木劍也由裡向外抖出，直刺莫震方的左肋。
莫震方一驚，只覺自己彷彿被楊三折的劍包圍了一般，躲無可躲，擋無可擋。一時間，他竟然呆呆的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楊三折已然明瞭，這正是那本破劍譜上所畫的招式，一年沒有練習他早就將這一劍淡忘了，以至剛剛與人廝殺之時沒有用出。當初他正是憑這一招打退丐幫眾弟子並擊中吳東昇，現與莫震方決戰之刻他又靈機一動將此招用出。經過多次驗證，楊三折深信莫震方無論如何都不能避開這一劍。
他沒有想錯，此時莫震方在他這一劍之下，二人已成刀俎魚肉之勢。
眼看自己便要刺中莫震方，楊三折忽覺白影一閃，下一刻手中木劍已被人捏在手中。
“師父……”楊三折驚叫一聲，呆呆的看著白眉微皺卻又滿面含笑的欒問蒼不知所措。
“天意呀！”欒問蒼哈哈一笑又轉向莫震方，“方兒，是你輸了，三折這一劍，便是用在兩日後的試劍，仍是無人可擋。”
莫震方一言不發，轉身走出空場，不服之意不言而喻。
楊三折聽師父對自己這一劍做如此高的評價當下喜不自勝，“師父，我……”
欒問蒼一擺手，“無需多說，今日你便是最強。而且，你是我欒問蒼的弟子。”
最後一句聽得楊三折熱血沸騰，他看著躺了一地的鼻青臉腫的崑崙弟子，心中震天劍之威名，登武學之巔峰的願望愈加強烈，將那破劍譜之事瞬間拋到腦後。
以五人之力戰勝試劍人眾，這等事情在崑崙派還從未發生過，今日雖是最低水平的試劍，五小給眾長輩帶來的震撼卻毫不亞於那些劍術有成的弟子。尤其是最後楊三折刺出的那飄忽不定的一劍，竟能迫使欒問蒼親自出手將其接下，直讓杜賓等人嗔目結舌，繼欒問蒼之後，眾人彷彿又看到了一個能將崑崙派推向頂峰之人。
接下兩天，參加試劍的弟子全部竭盡所能，將自己的成就展現的淋漓盡致。看著師兄們舞出的五花八門，離奇曲折的劍法，五小興奮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大會剛剛結束，劉龍虎便纏著欒問蒼道：“師父我們快快返回冰川上修煉吧，我要早點練得深厚的內力回來學習這厲害的劍法。”
欒問蒼淡然一笑，道：“不急，暫且休息一日，後天我帶你們去華山遊歷一番。”
“哇呀！”
“闖蕩江湖！”
畢竟都是孩子，一聽下山遊玩，哪個不樂得眉開眼笑，便是一向不愛言辭的莫震方也長出一口氣，愜意不少。而劉龍虎更是激動地擺開檀木劍，大耍白痴劍法，早將剛剛定下的志向拋到九霄雲外。
崑崙府邸上連冰川下接黃沙，華山，又會是怎樣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