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生三卦（1 / 1）
一縷弧光撥開雲縫，清晨的華山雖說變得明亮可天氣依然淺涼，叫起早之人倍感矍鑠舒爽。流水成露洗去山間汙濁，使松柏變得愈加蓊綠晶瑩，細如繡針的尖葉向外膨起以盎然生機敲打著行人瞳目。山石奇曲百怪更勝畫中渲染，同根毗連砌成整座山峰。
片片鬱影難掩鶯歌燕舞，簇簇長草不遮蛙鳴蟬噪，只因山中靈氣著實太濃，美得這萬物樂不可支。
“靈居雖窅密，睿覽忽玄同。較之崑崙黃沙天地間的別有洞天，這華山之潛靈意真可謂沁人心脾呀。”
“老四不愧是博覽群書，說到我心裡去了。”
“鳥用，無聊透頂。”
灰綠相應的山道山，緩緩走來一大五小六條人影，個個身穿勝雪白衣，高雅肅然，雖說亦顯脫凡之氣，卻與這華山之靈不大相符。
來者正是楊三折師徒六人，經過四五天的路途，六人終於登上了這與他們崑崙其名的華山。
不多時，六人便遠遠望見一座綠瓦青磚，樓宇林立的府院。府院建築幾乎統呈翠綠，便連牆門亦是如此，隱於輕鬆墨柏之中得山之靈氣顯山之清幽。
方過了橫書“華山”二字的牌樓，門口兩個身穿青衣的華山弟子便匆匆迎來。
兩弟子來到欒問蒼躬身行禮道：“我等不知欒大俠到此有失遠迎，妄欒大俠見諒。”
五小見狀心道，這牌樓距門口怎的也有二百步遠，二人便箭步奔來還說不是遠迎，難道要跑到山下相接才算不失了禮數嗎？不過師父在華山弟子心中的地位卻由此可見一斑。
欒問蒼愜意一笑，問道：“我聽聞你們掌門在半月前回了山門，這可是真？”
“確是如此，欒大俠果真是到此來看望掌門的。”
欒問蒼若有所悵地點了下頭，說道：“我二人已不見三年有餘，他雲遊四海，行醫為樂，過的倒是自在。”
“欒大俠與掌門真乃高山流水，如若掌門得知欒大俠前來定會喜不自勝，現掌門正在藥林配藥，弟子這就為欒大俠引路。”
無需通報，可見欒問蒼在華山弟子心中極受敬仰、信任。譚東詞一嘆，當日領他們入門的師兄提到白法通之時，又何嘗不是心潮起伏呢？
“不必了，他那藥林我不知進過多少次，便是閉著眼都能摸到，我們自己進去便是。”
“好好！一切聽欒大俠安排。”華山弟子頷首稱是，把六人讓入院中，又面含微笑深深看了五小几眼，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於陽被被看得心頭暖暖的，剛進入院內便說道：“這兩個華山弟子著實很懂禮數，叫人看著心裡舒服。”
欒問蒼緩緩道：“不懂得察言觀色，機智講話，靈敏行事又怎能做好這守門之職，你們之中，恐怕除了東詞便再沒這等機靈之人了吧。”
劉龍虎撅嘴道：“機靈倒是機靈，只是武根太差。”
“試劍大會你不是第一個倒下的嗎？”楊三折輕蔑道。
劉龍虎被這句話噎得夠嗆，當下好一陣咬牙切齒。
迴廊三繞，洞門兩出，依湖奼紫傍山嫣紅全部迎接而過。
六人來到一片扶風竹林，但見翠枝如墨澆，淺草滴人心。若說華山美如風景畫，那麼此地便是美畫之睛，清靈之氣遠勝他處。
越往裡走，苦澀幽香之氣越濃，鷓鴣啼轉之聲越響。楊三折屈鼻道：“好重的草藥味。”
話音方落，腳下羊腸小路一轉，一座竹樓出現在眾人眼前。
竹樓之前是一片四丈見方的空地，地上由一簇簇竹竿加起二十多個簸箕，各個簸箕中曬著琳琅滿目的藥材，眾人方才聞到的苦香之氣便是由這些藥材散出的。院中景緻悠然直牽人悠然之心，而臺階旁一簸箕之前，一人身長六尺，穿得粗布白衣，正背對幾人悠然的翻弄著藥材。
欒問蒼上前打趣道：“好個華山掌門，當真不學無術，竟躲在此處擺弄起了不鋒不芒的藥物。”
那人轉過身哈哈笑道：“若我沉浸於藥材之中是荒廢了劍術，那麼欒兄整日不離不棄的看著幾個娃娃卻是怎麼講。”
言罷，他已轉身含笑面向六人。五小眼前一亮，但見此人目若朗星深邃不知邊際，鼻似懸膽恰如拿筆一勾，面勝冠玉白皙瑩潤無瑕，一抹鬍鬚垂宛如淺草掛下頜為本就稜角分明的臉頰又添了幾分飄逸。
這就是華山掌門白法通？五小除去師父之外竟又見了一個近乎完美之人。
“是你？”
楊三折驚呼而出。看著白法通一時間目瞪口僵，不知所惜。其餘四小見狀無不好大惑不解。
白法通側過臉，看到楊三折笑容僵直，緩了片刻，說道：“去年我去杭州尋你，聽聞你家中遭逢不幸，便四處打探你的下落，後聽聞你入了崑崙派，沒想到竟是敗了欒問蒼為師。”
楊三折一陣暈眩，沒想到贈送劍譜並叫自己勤加練習的青衣人竟是華山掌門白法通，難怪當日司徒慶生仔細一端模自己出拳的路數便打消了收自己為徒的念頭，他與白法通自是不可比擬。
白法通看了一眼欒問蒼，皺眉道：“好你個欒問蒼，竟敢搶我徒兒？”
欒問蒼卻不狡辯，只是嗯了一聲，說道：“搶了。”
白法通見他如此理直氣壯，立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可知我尋一個天資聰穎的徒兒有多不容易我一生三卦在他身上便用去一卦。”
欒問蒼一怔：“什麼？你竟給他算過一掛？”不只是他便是楊三折都覺不可思議，他只記得白法通贈過他劍譜，對算卦之事卻是沒有絲毫印象。
白法通見楊三折聽得一頭霧水，笑道：“你乃是庚申年戊寅月甲子日甲子時生人，對否？”
“你是如何知道的？”楊三折越來越驚，心道這白法通到底何許人也，竟對自己這般瞭如指掌。
白法通哈哈笑道：“十多年前我途徑杭州，見草長鶯飛，車水馬龍，萬物和諧連韻，一時間竟是按照八卦之理羅列活動。我好奇不已，便沿陰陽割線前行，走之中央發現陰魚之處各樣魚兒正在拼命上躍，頗有破繭成龍之勢，而陽魚之處，你母親正懷抱著你坐在石墩上賣菜。”
五小彷彿在聽神話一般，全部入神的盯著白法通。欒問蒼接道：“於是你便為三折佔了一卦？”
“正是。”白法通道，“當時我便在他爹孃面前道出了楊三折出生的時辰，他爹孃均驚歎不已，依據卦裡我告訴他們，此子一生三過鬼門關而不入，必將左右這天下氣運。”
楊三折恍然大悟，如此爹孃口中所說的增為他解命算卦的神仙便是白法通了，而自己的名字必是由那三過鬼門關得來的。
劉龍虎在一旁聽得直咽口水，哀求道：“白大俠，您也為我算一卦吧，我乃人中龍虎，定然也是不凡之命。”
欒問蒼與白法通相視一笑，說道：“龍虎不得無禮，繁華山之人若能練到以命算天的修為，一生只可佔三卦，如若過多洩露天機必遭天罰。”
劉龍虎止聲不嚴，看著呆若木雞的楊三折大眼之中毫不遮掩的流露出羨慕嫉妒之色。
“天意呀！”白法通長嘆一聲，對楊三折道，“十年後我再去尋你，經過觀察見你天資聰穎欲收你為徒，便贈你劍譜以為考驗，沒想到世事難測，你竟拜入了我這宿敵門下。對了，我給你的劍譜你可曾練過？”
楊三折用力點了點頭，說道：“你走之後我變日日練習，現在那劍譜上的圖案我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白法通欣慰道：“甚好，不能為你之師，將我的劍傳於你倒也怡情。”
原來他竟是受過白大俠指點，莫震方終於為他那日被楊三折挫敗找到了答案，同時心中早日練好內力開始學習劍法的願望也變得更加強烈。
欒問蒼看著楊三折，滿面認真的說道：“三折你可知你所學那一劍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