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年如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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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倒地哀嘆不已,或是忍痛相互攙扶,他們卻顧不得撣去身上塵土,全都聚精會神的盯著空地上兩個手舞長劍身影婆娑的俊美男子。

十年以來從未變過,每次試劍大會他們便要在最後關頭為這二人騰出場地。苦練一年,他們要在試劍大會上驗證的東西便是自己能在這二人的劍下支撐多長時間。若是說他們對試劍大會還有一個期待,那便是看這二人到底孰強孰弱。

場邊,一鬢髮如雪,美髯及胸的白衣老者正面含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持劍相搏。微笑即是讚賞,而在劍術上能得他讚賞之人絕非池中之物。因為他便是劍傲江湖,技尊武林的天劍欒問蒼。而正在場上比試較量的正是他的兩個弟子莫震方與楊三折。

白駒過隙隙為十年,此時楊三折的劍法已是快如迅雷勢比猛虎,進步神速直讓他周圍的長輩同輩們歎為觀止,便是於陽、劉龍虎等人也只能望之興嘆。只是任他如何突飛猛進都無法將莫震方甩下,二人交手無數多次卻始終互有勝負難有一人脫穎。

今日的試劍大會,楊三折早就將它當成打敗莫震方的良機,瞧他長劍越舞越極已是興奮到了極點。

但見莫震方一式“可比明月”長劍划向他膻中、神峰、天溪三穴,楊三折卻不循常理側身刺敵,而是將劍旋轉丟擲絞向莫震方右臂同時雙足點地越過其頭頂。好好的一招“百里溪”竟被他用的這般散漫無章,四周崑崙弟子不禁一片譁然。

莫震方忙撤回右臂,轉身舉劍挑向身已滯空的楊三折。楊三折伸出右手長劍正好飛回,他身子在空中急轉,手中劍隨人舞將莫震方逼的連連後退。原本紮根於地,劍散四方的“百里湖”卻又被他在空中轉出。

便是這樣連攻數劍全被楊三折用奇招打得進退兩難,莫震方漸漸變攻為守,聚精會神地拆擋楊三折攻來之劍。

他二人一個飄逸靈動怪招百出,一個步伐穩健以不變禦敵,一時間身影交錯,劍光相映,打得膠著不解。

只是楊三折的劍招確是凌厲,便是場邊靜目觀看的欒問蒼有時都無法猜出他下一招將會如何出劍。再拆三十回合,莫震方防得已顯吃力。

欒問蒼身後一濃眉國臉,寬鼻闊嘴威風凜凜的蓬須大漢諮嗟道:“三折用得崑崙劍法好生古怪,如此下去,我看震方很難在他手下支撐十招了。”說話的正是高江,他雖為楊、莫的三師伯但卻早就沒有把握對付二人了。

高江說話的功夫,楊三折一劍“寒蛇吐信”已點開莫震方的層層防護,即刻便要指在其胸前了。

莫震方已是不能再擋,忙仰身岔腿,身形一矮將來劍躲過。如此絕佳的機會楊三折豈會輕易放過,他半個筋斗翻上莫震方頭頂,使出一招“百里浪”,長劍如浪花般散開,瀉向橫叉在地的莫震方。

眾崑崙弟子全都看的清楚,此時莫震方要將百里浪接下已是不能,落敗便只在這片刻之間了。

唯獨欒問蒼微微一笑……

卻見莫震方身形如陀螺般急轉,或用劍或用腿將楊三折的劍影一一彈開。

劍劍不能制敵楊三折驚訝不已,他正身懸半空無處借力。形勢轉變,他竟成了任由莫震方宰割的羔羊。

莫震方擊開來劍單膝跪地,斜插一劍刺向倒掛於空的楊三折。

劍比風快,楊三折無論是躲是擋均已不及,卻見他急抖長劍猛地刺向地面。就在莫震方的劍貫及胸前之際他憑藉長劍點地的反衝力道身形倒飛而起,躲過一劫。

莫震方哪裡肯放,足下用力擺開長劍飛向空中迎面追擊。招招兇狠氣力十足,哪裡像與人互拆了百十來個回合。

場面互換,楊三折竟是陷入了被動,他不論勁道速度都很難再與莫震方相比。

“這……這震方怎會在臨敗之際將三折必勝的一招彈開反敗為勝啊?”場邊杜賓不解道。

欒問蒼淡然一笑,說道:“先前三折攻勢確是犀利,方兒若與他硬拼多半會在百招之內敗下,因此他用了兵家以逸待勞之理,只是一味的閃躲格擋極少消耗體力大出殺招,待三折落到強弩之末,他再大舉壓上。”

“高明啊!”高江拍手叫道,“果真是自古英雄少年出,看來我等不服老也不行了。”

“是啊是啊,看來他二人成‘崑崙風刃’乃是早晚之事了。”說話的乃是吳東昇,直至現在他還未得到楊三折的諒解。

莫震方忽然佔得優勢劍招逼人,已敗下陣的於陽、譚東詞等人亦是看的興奮不已。劉龍虎拍手叫道:“二哥做得漂亮,快,斬掉他一隻手。”

楊三折聽得此言氣不打一出來,試劍之後恐怕劉龍虎的手腕至少要紅腫月餘了。莫震方一招快似一招竟將他的好勝心激起,雖說強攻百十來招耗費了太多內力,可他精神一震,憑藉出人意料的閃躲、格擋莫震方竟很難贏他。慢慢的他竟然開始抽出空當舉劍反擊。

這一變又叫場邊眾人驚訝不已,一波三折,這場較量確是叫他們賺足了眼癮。

二人你來我往又過百招,身影驀然分開,將劍拋向空中,相視一眼放生大笑,而後雙眼一閉重重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

平局……

傍晚,師兄弟五人圍在飯桌前對今日試劍大表己見。

於陽道:“大家武藝都越來越精湛了,我只敗兩組便敗下了陣。”

“嗯。”譚東詞點頭道,“隨著大家劍法的進步,人數優勢便顯現出來了,我也是隻敗兩組。”

“啪啪啪”劉龍虎用力拍了三下木桌,眼笑眉飛道:“我卻敗了三組,雖說整日漂泊在外無暇練劍,可就天賦來講,我終是無人可及。”

“還好意思講,不學無術,整日跑下山去鬼混。”

師兄弟五人便屬這劉龍虎最不安分,楊三折等人日日抓緊練功,十年一日般苦心鑽研,他卻抽出空當便跑下山去盡遊江湖。

見劉龍虎美得鼻涕將出,莫震方咳了一聲,輕聲道:“五弟,我記得你好像也是敗了兩組……”五人一起共處十年,莫震方也較上山時開朗了許多。

場面一靜,除去劉龍虎四人驀地放聲大笑,於陽道:“看你講的眉飛色舞,我竟當了真呢。”

楊三折輕啐一口,輕蔑道:“江湖闖蕩數年,小虎你的戲卻是越演越好了。”

“那又怎樣?”劉龍虎噘了一口羊肉,說道,“你有本事怎得打不贏二哥?”

楊三折與莫震方對視一眼,他二人十年來的突飛猛進是有目共睹的,而兩人孰強孰弱也一直是崑崙弟子爭論的焦點。楊三折雖狂卻從未說過自己強過莫震方之類的言語,經劉龍虎這無心一問,他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譚東詞黠然一笑,杏眼月彎,不懷好意道:“三折你可記得劉龍虎在試劍時曾叫二哥斬掉你一隻手?”

“劉龍虎!”楊三折見話題互轉,心中大喜表面卻火冒三丈,“你現在可以選個死法了。”

劉龍虎用殺人嗜血的目光瞪著譚東詞,好一陣咬牙切齒。可眼瞧楊三折怒不可遏即刻便要出手,趕忙自桌下拿出一大壇酒,陪笑道:“我看我還是陪三哥一起醉死的好。”

十年以來,若說楊三折每日除去練劍還有一件大事要做,那便是喝酒,大口的喝酒。那種火嗆咽喉,辣入心脾舒爽他一日不體味便覺渾身發癢生不如死。可莫震方、譚東詞等人卻都不喜酒,無法陪他暢飲。劉龍虎久經世道,在江湖上推杯應酬乃是常事,久而久之酒量自然不弱,因此他每次回山定會被楊三折拉著一醉方休。

今次劉龍虎回山試劍還未來得及與楊三折暢飲,眼見自己就要枉吃一頓毒打,他忙為楊三折倒了一大海碗,說道:“三哥,這可是我特意託人為你買的竹葉青,芬香淑郁,乃是宮中極品,尋常百姓家是喝不到的。”

楊三折將碗中美酒一飲而盡,但覺辛辣過後果然甘甜無比,芳香之氣磬脾迴腸,當即笑道:“好酒,讓那皇帝老兒獨自佔有卻是他奶奶的可惜了!”

譚東詞聽得一陣眩暈,深吸一口氣竟是對楊三折此言有些不滿。須知他出生官宦之家久得書中教誨,已將侍君輔主作為己任,早有習武保家,讀書治國之志。此刻楊三折口無遮攔毫無理數他自是心中不悅。

“啊,兄弟們,我跟你們講,那盈月姑娘美若天仙,姿容絕代,任是哪個男子看她一眼都是神魂顛倒。不知有多少名門子弟踏破峨眉派的門檻要與她結好都被她距之千里。我劉龍虎發誓,此生定要與盈月永結相好,白頭偕老。”

於陽尷尬一笑,說道:“五弟你雖優秀,但相貌、武藝卻不是恁的出眾,盈月姑娘怎會看上你啊?”

被潑得冷水,劉龍虎不怒反喜,笑道:“大哥此言甚差,整日圍在盈月身邊的盡是些道貌岸然的男子,便是他們再英俊,武藝再強,也不過是一群不懂情愛的碌碌之才。在我看若想打動盈月的芳心,需靠真情。既已情真意切那麼從何處下手?朋友,就是要先與她從朋友做起慢慢將她打動。兄弟不才,現在和盈月姑娘已是高山流水相互敬重的朋友,如此我二人有情人終成圈屬那還遠嗎?”

其餘四人不知他是如何熟得這樣快,聽了他的說辭只是的陣陣感慨。

當晚楊三折與劉龍虎把酒暢談,狂飲至子時方才入睡。

因剛剛過完試劍大會,第二日楊三折不願早起,待他一覺回籠醒來之後,屋內早就沒了其它四人的身影。

他用力伸伸懶腰,想起昨日的美酒腹中饞蟲又潺潺欲動。當下穿衣坐到床邊,方一拿起鞋襪一股惡臭便撲鼻而來,定眼一看襪已泛黃,鞋面髒汙,不由得勃然大怒,光腳出門,破口罵道“劉龍虎,你這天殺的廢材,又偷小爺鞋襪!看我不將你碎屍萬段!”

這時一個滿面稚氣,十五六歲的少年匆匆跑來,說道:“三折師兄,龍虎師兄已下山去了。”見楊三折怒火難消,他繼續道,“再過幾天便是武林盟主大選之日,我派也要參加,龍虎師兄說他要先下山一步去尋盈月姑娘。此次崑崙弟子由盧師伯帶領,他叫我來喚你起床,商量一下明啟程之事。”

“哦?”楊三折忽然想起前些日曾聽師兄弟猛談論過大選武林盟主之事,只不過一連兩屆盟主之位都由武名揚獲得,此次還用再選嗎?又聽這回下山由盧師伯帶領他脫口問道:“師父難道不去嗎?”

那弟子說道“掌門清晨接到武盟主來信,也稱有事先下山去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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