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仇人相見(1 / 1)
楊三折手持土塊,眼前浮現出那小夥計一籌莫展的模樣。“面中有毒?可我怎得未覺出半點不適?莫不是誰的奸計要陷害於我?”
若不是奸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該也無可厚非,楊三折左右揣度竟是有些不知所惜。
他雖是腦中不停掙扎,腳下卻未停過半刻。不知不覺間他又回到了那群小販擺攤賣面的地方。
可此刻他除了些剩面油垢竟是看不到半張凳子,半條人影了。怎麼會?楊三折忙走至道邊一賣冰糖葫蘆的老頭跟前,詢問道:“老伯,你可知剛剛那群賣面郎都去了何處?”
老頭抬頭一看,竟是剛剛那露盡風頭的白衣小夥又回來了,展顏說道:“你們散後,他們便進了對面的樹林。”
“多謝。”若是收攤怎會不走大路離開?看來這之中必是另有勾當,此刻楊三折一心只想弄懂其中蹊蹺,竟是忘了危險,閃身進了樹林。
但見林中松柏指天,泥土稀鬆,自道邊起更是有十來個的腳印疊錯一起通向樹林深處。楊三折一提氣,展開輕功順著這些腳印狂奔起來。
愈往前行,樹木反而愈稀,視野則是愈加開闊。忽然,前方傳來陣陣金屬交鳴,打鬥叫喊之聲。
待走近一看,十來個手握盤龍棍的彪形大漢正在與一群黑衣人殊死搏殺。而那群大漢之首正是剛剛被楊三折險勝的萬連山莊的第二高手汪匯。
汪匯手中一條黃金盤龍棍宛如蛟龍出海,猛虎下山,所到之處那群黑衣人竟是無可招架。再加上其餘九名壯漢奇特的棍陣,黑衣人原本佔優的人數竟被抹殺三四十個,此刻只剩下七人在場上苦苦支撐了。
眨眼間,又是一聲淒厲的喊叫,一名黑衣人被汪匯一棍穿腹撒手人寰。
楊三折雖有精絕劍術,可是這般血腥的廝殺場面他還是頭次見到。看著地上缺頭短腿,血流成河的黑衣人屍體,他忽覺胃中一陣翻滾竟是有些作嘔之感。
當真太殘酷了,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命豈能被人這般踐踏,汪匯那副殺的猙獰浴血的嘴臉竟是將楊三折激怒了。
便在他呆滯的空蕩,汪匯手中金棍生風又將五人性命取走。場上便只剩一個手握三節棍渾身是血的黑衣人在絕望的嘶喊。
汪匯嘴角揚起,金棍猛然劈下。那人三條短棍並作一節奮力向上迎去。
卻聽哐噹一聲巨響,黑衣人三節棍彈起險些自手中飛出,他身子再也頂不住這泰山壓頂之力,雙膝一軟,竟是跪在了地上。
“死!”汪匯見黑衣人已是力竭待斃,又是一棍砸下便要了了此處之事。
可就在金棍要劈到黑衣人頭顱之際,他忽聞奪得一響,而後手中金棍改向深深地砸在泥土之中。
汪匯一驚,只見一白衣劍客正手持長劍怒不可遏的盯著自己,剛剛點開他長棍的也必是他手中的長劍了。
“楊三折,又是你!你竟和他們是一夥的!”汪匯想到方才落敗之恥亦是勃然大怒。
楊三折輕啐一口,罵道:“你這泯滅人性的雜種,小爺不認得這群黑衣人也要碎了你這雜種!”
汪匯心頭一鬆,看來這群黑人確是再沒了幫手,他知楊三折難纏不願與之磨蹭。忽然抖出一棍掃向黑衣人面部。
楊三折豈會沒有防備,長劍一挑將棍撥開,緊跟著連斬兩劍分坎汪匯的右肩、脖頸。汪匯無奈只能甩開長棍全力攻向楊三折。
黑衣人本已閉目等死,忽見半路殺出一名白衣長劍將自己救下,心中大喜。剛要起身,便覺背後生風。原來是那九名壯漢的盤龍襲到了。
黑衣人能戰到最後一個,武藝自是不差,雖說他遠不能比汪匯,可是闖入這九名壯漢的怪陣之中,卻也一時不至落敗。
這邊形式稍稍一緩可是急壞了汪匯,他心道:“若是被這黃毛小兒再拖下去,一會再殺出一個路見不平之徒該如何是好?我既與他楊三折沒有大仇,罷了……”他心有所想金棍掃出將楊三折長劍彈開,叫道:“小兄弟,你可真要幫這窮兇極惡之徒?”
楊三折一愣,自己挺身救人,確是連所救之人的身份都不曉得。
汪匯見他面露迷惑,繼續說道:“小兄弟,我兒平日裡確是有些不服管束,胡作非為,可我萬連山莊百年的俠義之名你也會心生懷疑?”
“壯士別聽他蠱惑於你,在下乃是丐幫幫主,此次上山正是要向武盟主揭露這狼心狗肺之徒的醜惡嘴臉。”黑衣人生怕楊三折舉棋不定,情急之下摘下面紗便要與汪匯掙個口舌之利。
丐幫幫主?楊三折心中一動,可他轉身而視見到的卻不是當初那令他心頭暖味的略顯瘦削的面龐,而是一張豆眼糟鼻,沾滿鮮血的猴臉。
楊三折頭腦嗡嗡作響,十年前的幕幕重現眼前,他握緊長劍,大聲吼道:“全洪輝,你可還認得我?”恨意陡起,他哪裡還要聽全洪輝辯解。
那用三節棍的黑衣人正是當年蘇鶴手下風天堂堂主全洪輝,火燒無辜百姓,陷害司徒慶生自是少不了他的一份。只是十年已過,卻不是他是如何坐上的丐幫幫主。
全洪輝豆眼連翻,他平生惹人無數,一時竟想不起這白衣男子與他有何仇恨。
楊三折牙關緊咬,一字一句說道:“杭州密室,殘殺百姓,可是有你?”
全洪輝身軀一震,十年已過此事竟還有人記得,他顫聲說道:“你……你是?”
“你可還記得當初有個少年被譚祖之譚尚書巧計帶走而免遭了爾等的殘害?”
全洪輝雙目圓睜,魂已不附軀體:“你是……司徒……所帶的那個少年?”
楊三折不辭萬苦千辛,忍性強練十年,為的便是手刃仇敵,替父母雪恨。如今人牽情,情回惡夢,叫他怎能不情緒激動?“我且問你,你自稱丐幫幫主,蘇鶴去了哪裡?司徒慶生去了哪裡?”
眼見這白衣劍客竟是要尋自己復仇,全洪輝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散,他緊閉雙眼微微一笑,忖道:“天公你既是亡我,卻又為何要與我開這等玩笑?”
敵人束手待斃,汪匯豈能錯過如此良機,他忽然越過楊三折,掄起一棍砸向全洪輝的天靈蓋。
蘇鶴下落未知,楊三折豈能叫全洪輝輕易死去,他運氣於掌將長劍射出,不偏不倚正好將汪匯長棍擊開。
其餘幾名大漢見汪匯出手方想舉棍結果了全洪輝,卻見四周白衣連閃,楊三折接劍連斬將他們生生逼開。
全洪輝又一次自汪匯棍下逃脫,睜開雙眼,暗罵自己愚蠢。三節棍一擺轉身向山上跑去。
汪匯方想追上卻見楊三折長劍在情緒激昂之下竟失了準心,將九名壯漢擊退後摟不住手劃過頭正擋了他的去路。汪匯怎能忍受煮熟的鴨子插翅而飛,大吼一聲,連出三棍砸向楊三折。
此時楊三折只想生擒全洪輝卻無心與汪匯較量,長劍一揮彈開來棍,面向全洪輝逃遁的方向,起步便追。
汪匯也不願與楊三折糾纏,見他不再阻撓自己亦是縱身追上。
“賊子休走!”楊三折還未躍至樹頂,忽然飛出一條黑影揮劍攔住他的去路。
他無奈防守一劍又飄落地,抬頭看去,自己已被一群手握短劍身穿黑格長袍之人團團圍住。
楊三折看著為首之人火冒三丈,大聲吼道:“馮可舉!”